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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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人说一不二，果真没叫乔沿知道是今夜行动。
他在晚膳后不久抱了两坛酒，窜进隔壁成暧的屋子。
窗边的男子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翻着，瞥见陆渠生进来便莞尔一笑，“大人。”
陆渠生每每看到他展开笑颜都是心热，此时也不例外。他露出两排皓齿道：“新得的两坛上好黄酒，谁都不给，就咱俩喝。”
成暧笑道：“好呀。”说着接过一坛。
陆渠生打开自己的一坛，听见成暧疑惑道：“大人没拿酒碗来吗？”
陆渠生豪气一笑，“拿什么酒碗！就捧着酒坛子喝！”说着自己先喝上一大口。
成暧学着陆渠生的模样吞下一大口，却是猛地咳嗽起来。
陆渠生忙给他拍拍背顺气，又听他道：“我、我酒量差。”
陆渠生暗笑，那正好。
“这里的黄酒却是和中原的截然不同，不管是蜀地的、滁州的，还是京城的。”成暧砸吧砸吧舌头道。
“嗯……异乡的酒却是别有一番滋味。”陆渠生接道。
明空当空，成暧忽地感伤起来，“大人……你看那轮月亮，你说太白醉酒时看到的月亮时怎样的？”
陆渠生在心里叹气，酒要大口地喝才好，人要是一直这样说话可不会醉。
他道：“太白爱喝酒，看到的月亮都是醉了酒之后看到的。阿玥，咱俩接着喝，说不定你一会儿还可以像太白一样写下一首绝世好诗，后人称赞。”
成暧忽地红了脸，“大人，谬赞。小可怎可与太白相比？还是喝酒吧。”
待三五杯后，成暧已有了八分醉意，他扯了陆渠生的衣袖口道：“大人！你知不知道……”
半响没动静，陆渠生摸摸他的脸道：“知道什么？”
成暧睁着一双醉目，喃喃道：“我有一回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
“我们怎样？”陆渠生连忙问。
成暧忽地倒入他的怀中，“好困啊……好困啊。”
怀中人的气息扑打在陆渠生的腰际，他觉得自己浑身一软。什么军情，什么浩罕汗国，一霎那之间都被他抛去了蓬莱。此时此刻，他只想紧紧拥着怀中之人再不撒手，嗅着怀中之人淡香和酒香的混杂之气，摸着怀中之人柔滑无比的仙肌玉骨，亲着怀中之人柔软的双唇，压着怀中之人做一回云雨之事。
思及此处，他感觉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将人放在床上，瞥见这人红润的双唇再按捺不及，狠狠亲上去。
酒气好过药气，他久久流连，久久沉醉于这处温热。越亲越来劲，他不禁向下亲上这人的一双锁骨。
“这位胡兄……好不迅速。”一道冷然的男声响彻在陆渠生的耳边，他猛然清醒，看向门口处。月光下的男子眼带冷意，看着陆渠生又看看他下面的成暧，面上不禁带上怒意。
陆渠生有些懊悔自己的失控。他慢吞吞地替成暧脱了靴盖了被，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才向外走去，他将门关上在院子里看着乔沿。
乔沿冷声道：“我说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原来是背着我搞这一套。”
陆渠生哑言。
乔沿道：“我今日讲话摆在这里：我喜欢小暧，你离他远些，再不要让我看到你对他做今日未成之事。我们俩青梅竹马，我出师之后便立马去滁州寻他。我们来多年的情谊，想来你是抵不过的。”
赤裸裸的宣战啊……
陆渠生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你们确实有多年的情谊，但阿玥只将你当多年的兄弟，再无他意。”
乔沿白了脸，在月光下更是瘆人。他缓缓道：“我早知你的身份，陆相。你陆家血脉凋零，你觉得你可以放任先祖不管，待小暧一心一意、不娶妻妾吗？小暧的父母举案齐眉，他断不会容忍你三心二意。而我不一样，我肩无负担，来去自如，小暧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
这下是陆渠生白着脸，他正色道：“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去阿玥的喜爱。你若是想着一身轻就可以与他双宿双飞就太天真了。你也知道他执着于他父亲的事情，他若是与你走了，他父亲的案子怎么办？”
“天下之大，江湖、朝廷……小暧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乔沿道。
正在两人争执不休时，一个人从暗处走出。
两人都愣住，呆呆地听那人道：“我想……你们在此争上一夜也是争不出结果的，还是去问问小暧自己的意思吧。”
陆渠生道：“蒲先生，我待阿玥是真心的。”
蒲贤道：“真不真心小暧心里清楚。年轻人的事情轮不到我插手，我是他舅舅，我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们：不管你们谁与小暧在一起，都要敬他爱他。如有违背，哪怕你们一个是朝廷右相，一个是江湖游侠，我也断断不会善罢甘休。他年幼时我眼睁睁看他孤苦无依，再不会这样了……”
陆渠生沉默良久，只听乔沿慢慢道：“蒲先生放心。”
陆渠生眼刀子立马刮给他一记。
蒲贤打断道：“来日方长，此事日后再议。今夜的行动，我们要团结一致。”他身为长辈的威严显现出来。
陆渠生看向乔沿，缓缓道：“好。”
乔沿微微点头。
安集延没有王宫，他们闯进的是执政衙门。陆渠生、乔沿、蒲贤和一名暗卫掐准时间，轻轻松松翻进院墙。
陈居事先将衙门的图画都给四人看过，他们要绕过巡逻的守卫和两座院子去案牍库房和官员的书房搜寻消息。
因为两人之前的争吵，蒲贤让乔沿随自己去书房，陆渠生和暗卫去案牍库房。两地相距百步，一旦有异变各自逃出，在院外的一条小巷里会合。
此次行动不可打草惊蛇，陆渠生和暗卫从案牍库房前门绕到后面，翻上两层楼高的窗子进入库房。因为库房的窗纱比较透亮，两人不能使用显眼的火折子。幸得今夜月光明明，暗卫便搬一堆案牍递给站在窗边的陆渠生，陆渠生接着月光先看案牍名字，若是有用再迅速翻看内里，暗卫接过无用的案牍再物归原处，两人配合迅速默契，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半边的案牍查看完成。
今夜之前，陆渠生跟着蒲贤学习帕尔西语，虽算不上熟练，但用来筛查案牍还是够用。他越翻越满意，不想不用去王宫也可以知晓一堆有用的消息。
搜寻完所有案牍后，陆渠生掂量手中十几本案牍，想着不会太多，他们一时半会儿追查不到，便和暗卫从原路返回。
途径书房，暗卫从半敞的窗子往里看，里面两人还在行动。他向陆渠生比了个手势，两人便躲在草丛里等人。
不一会儿，屋内两人就翻窗出屋，瞧见了草丛中的两人。四人便一路避开守卫，从一处僻静的院落翻墙出去。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遂，四人平安回到陈居的住处。
此时还是黑夜，陆渠生和蒲贤商量着，衙门的人早晚会发现失踪的案牍等物，他们便打算下午就启程，坐陈居安排好的马车去玛尔嘎朗城。
商定好后，陆渠生先去成暧的屋子看看他，不想乔沿也跟在身后。
“你这是何意？”陆渠生不满道。
“防你再行不轨之事。”乔沿抱着膀子道。
陆渠生赏他一记冷光，推门进屋。
床上的成暧背着身子，似乎睡得很熟。
陆渠生安下心来，关上房门，又听乔沿道：“你不应该求求我，不让他知道你之前做了什么吗？”
陆渠生愣了一瞬，又道：“你不会的。阿玥知晓了此事，如果他属意我，他自是欣喜地寻上我；如果他属意非我，此一事后就算疏离了我，难免不会警惕上你。”
乔沿咬咬牙道：“好精明的右相。”
陆渠生淡然受之，推开自己的房门道：“我如今倒是担心该怎么向他解释了……”
“又骗他吗？”乔沿仍旧跟在后面道。
陆渠生兀地转身，“什么叫‘又’！”
乔沿得意一笑，却与他清冷的面容有些违和。他道：“小暧这几日与我说了你俩的事情，所以我知道你初见他时就骗他，现在你又要想什么说法来骗他？”
乔沿一步一步走近，一步一步踩在陆渠生心窝子上，“是骗他……衙门的守卫太森严了，任务取消；还是这里不安全，早早去别的地方？”
陆渠生默然不语。乔沿说中了，他不想让成暧埋怨他，哪怕一刻钟、一个时辰、一天，都不要。
他良久开口，“多谢乔兄弟指点，我会如实和他说的。”
陆渠生推开门，怀有心结地睡这一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