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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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渠生向蒲贤使个眼色，蒲贤摇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人。
陆渠生跳下马车，向男子缓缓走去，“阁下何人？此举目的不妨明说，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一步一步，陆相的威严显现出来。
俊俏的白衣男子面无表情道：“看来是中原来的……我只是个游侠罢了，收了别人的钱，来买你们的命。”
陆渠生一愣，这人好大的口气。底下的人皆是愤慨，只是未收到命令不能贸然出手，一个个都怒瞪着男子。
蒲贤顾虑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伤在身，连忙上前道：“这位兄台，你若缺钱不妨明说……”
“你们想花钱买命是吗？”男子淡淡截道，右手抽出一把银白色的宝剑，“我虽只是个游侠，却也守江湖规矩，接了任务签了字，你们的命我就要取。”
他扬起宝剑向陆渠生一指，“来吧，一个一个上也好、一群一群上亦可。”
陆渠生蹙眉，向身旁的蒲贤道：“给我一柄剑。”
蒲贤一怔，将自己的一柄佩剑递给陆渠生。
陆渠生握紧剑柄，“我来。”
嗖的一下，他如鬼魅般冲向白衣男子，淡青色的衣角飞扬。
男子出手敏捷无比，一招一式皆破陆渠生，再一扬手，已是妥妥地占据上风。
陆渠生皱眉，他有伤在身，这男子的武功又高他一些，此般下去，他必输无疑。只是，若是他输了，这里也没有可以赢得了男子。而且，马车里还坐着一人……
男子忽地道：“你有伤？”说罢退开一步。
陆渠生低头，原来是自己腹部的伤口渗出血迹，此时已沾染了青衣。
男子淡淡道：“你虽武功不如我，我却也不会占你便宜。”说罢剑指他人，“还有谁要上？”
一个精瘦男子向他冲去，两把双剑一长一短，一柔一刚，猛然向男子刺去。
男子淡然接招，三把宝剑缠斗在一处。
蒲贤趁机上前来搀住陆渠生，又低声道：“大人，怎么样？”
陆渠生摇摇头，他的腹部隐隐作痛，“先退回去，阿玥还在里面。”
正在此时，精瘦男子猛然被踢飞，倒在一旁咳血。另一名壮汉见状又接上，出手恨厉。
砰——壮汉倒下，大口喘着气。
白衣男子淡淡道：“你们怎么这样弱？还有别人吗？”
陆渠生白了脸，若是在遭遇突厥人袭击之前遇到这人，他有十成的胜算。但如此，众人皆是无力反抗。
正在此时，在马车里闻声许久的成暧忍不住冲出马车，不顾两名暗卫阻拦。
“阿玥！快回去！”陆渠生急声道。
成暧看见不远处淡然的白衣男子，却是一愣，“乔沿！”
白衣男子亦是微愣，众人同样惊讶。
白衣男子一闪身就来到成暧身边，他亦是惊愕道：“小暧！”
三辆马车停在路边，一行人休整，准备继续前往安集延。
高大的树下，四个人站着说话。
成暧看着乔沿，“阿沿，这么些年没见，你倒是没有变化。”
乔沿抬手拍拍成暧的肩膀笑道：“你也是。其实我们俩分别也没有多久……两年？三年？”
成暧回忆道：“滁州……两年半吧。”
两人相视一笑，陆渠生在一旁忽地一咳嗽，眼睛紧盯着乔沿“阿玥，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的友人吧。”
成暧道：“胡兄、舅舅，这是我幼时的玩伴，乔沿。自我随宁叔去滁州后，我们多年未见。两年半前，我俩在滁州的茶楼里再次相遇。阿沿，这位是我的好友胡兄，名渡山；这位是我的舅舅，蒲贤。”
乔沿全无之前的冷意，也不在意之前他与陆渠生的相斗。他向两人客气一笑，“幸会、幸会。”
陆渠生虽有些不喜他与成暧的举止有些亲密，但他也知乔沿是个正直的游侠，因而也对他报以一笑。
蒲贤勉强笑笑，“小暧的友人啊……好好好。”
成暧又道：“阿沿，你接了谁的任务？”
乔沿道：“我不知道。江湖上的中间人很多，我缺钱花，随便接了这个。”
成暧又道：“那你如今要怎么办？”蒲贤闻言有些紧张，陆渠生却不着急。
乔沿笑道：“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提了你的头去换几个银子？就说你们武功太厉害了，我败了。”他又正色道：“不过，买你们命的人恐怕不是善罢甘休，他估计还会去找别人。”
成暧蹙眉道：“我们现在亦无办法，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竟将手伸到了浩罕汗国来。”
“会不会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浩罕汗国来秘密下手？”陆渠生问道。
乔沿道：“不是。我是在长安接的任务。那个人在中原。”
成暧与陆渠生相视，他们心中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乔沿又道：“你们要去浩罕汗国？那里可不平安，我随你们一起去吧，有我在，你们多少安全些。”
“好。”成暧笑着握住他的手，看向陆渠生。
陆渠生轻咳一声，“乔大侠武功高强，愿意随我们去自然好。”
于是众人又多了个武功高强的保镖。
众人驶着马车前往安集延。三个人共乘马车，成暧忽地想到一事，“那个布庄的掌柜和你是一伙儿的吗？“
乔沿严肃道：“是。你们应该早在迪化或者喀什就被盯上了。奥什的那个客栈掌柜、布庄的掌柜，都和我串通好了。不过他们不单单是为你们，他们早和江湖中人勾搭上，也是为了杀人而来。”
他又话锋一转，“你们去安集延要做什么？我在那儿有熟人。”
成暧看看陆渠生，陆渠生颔首。
成暧道：“阿沿，我便不瞒你了。这位是朝廷的大人，我今年中榜，现在也在朝为官。我们去浩罕汗国是去打探军情的。”
乔沿盯着成暧，忽地叹了一口气，“我一直知道你还放不下成叔的事情，去朝廷当官这事我倒不惊讶。”
陆渠生听闻乔沿也知晓成子雍的事情，一时间又有醋意横生，幽幽地看着乔沿。
乔沿毫无察觉，继续道：“你放心，我在那儿的熟人信得过。只是浩罕汗国多是游牧民族，想来文书消息不会太多，你们不要太报以希望。”
成暧点点头，又笑道：“多谢。对了阿沿，你怎么去江湖上混了，现在武功还这么厉害了？我可记得当年你可是连我都斗不过！”
乔沿恶狠狠地扣住成暧的颈项，“今时不同往日！你当年去滁州后，我……”
陆渠生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吃着陈年老醋。
一个时辰后，三辆马车缓缓驶入安集延。安集延乃是附近大镇，多种民却都可以来去自由，因而商贸之人多过此地，此地因而繁盛。
众人按照乔沿所说，拐入一条小巷，停在一栋普通的民宅前。
乔沿下马车，敲敲门，而后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男子打开门。两人说上几句，男子看看众人，点了点头。
众人便歇在此处。
男子名叫陈居，是中原来的商客。他与乔沿早年只是认识，乔沿后来救他一命，两人因此成了好友。
陈居命小厮送上香茶，低眉道：“打探消息……不好办。”
乔沿道：“我们想去王宫看看，半个时辰就足够了。”
陈居皱眉道：“这里王宫的守卫虽然比不上紫禁城，但仍然森严，你们一看就是中原人，被抓到后便是九死一生了。”
“多谢陈兄关心，只是我们必须去走一遭，再危险都得去。”乔沿叹息道。
陈居沉默良久，打量四人，“如果非要去的话，你们三人去就好了。”剩下的一人便是成暧。
陆渠生道：“那是自然。”
陈居也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去买消息，帮你们问到守卫换班的时间你们混进去。”
乔沿抱拳道：“多谢陈兄。”
从房里出来，成暧忽地道：“我也要和你们一同去。“
乔沿还来不及说什么，陆渠生便急道：“阿玥！你在想什么！此行不是开玩笑，刀剑无眼，若是你有什么不测……“他兀地停住，一双眼紧紧地盯着成暧。
“小暧，胡兄说的是。你不会武功，那里很危险。“乔沿亦是皱眉道。
成暧微微一笑，“舅舅、胡兄、阿沿你们都要去那地方，你们也说那里危险，我才不放心你们去。只让我在外头等着吧，我保证我就待在原地。”
蒲贤开口，“小暧，我是你舅舅，我不准你去。”他一开口就是威严之辞。
“舅舅……”
“小暧，我们会好好回来的。你年幼受苦的时候舅舅不在，帮不了你，这一次，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去危险之地。”蒲贤压住成暧的肩膀，坚定道。
“罢了罢了，就让他去吧，他说了不会乱走，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乔沿忽地道。
陆渠生刚想反驳，却看见乔沿向自己暗暗使个眼色。他心下了然，点点头道：“好吧，阿玥随我们一起去。”
蒲贤也瞧见乔沿的眼色，淡淡道：“但是舅舅在你身边，会保护好你。”
成暧有些讶异众人的态度转变之快，但他对这个十分欣喜，也就顾不上许多了。
四人散后，乔沿进了陆渠生的屋子道：“你不知道，小暧是个死心眼的，一件事就是要做到底。你别告诉他我们行动的时间，到时候我去灌醉了他了事，他的酒量最差了。”
陆渠生闻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他冷下脸道：“我知晓阿玥做事坚持到底。”他故意加重语气说‘阿玥’两个字。
乔沿忽地有些讶异地笑道：“你居然……”
两人都晓得没说出来的话。
乔沿笑道：“我不知道小暧有这个癖好，这位胡兄，你觉得自己有几分把握？”
陆渠生冷眼道：“你什么意思？”心下暗道，这姓乔的不会也对阿玥有意思吧。
乔沿道：“没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行动提前告诉我。”
陆渠生看着乔沿潇洒离去的背影冷笑，才不会告诉这个姓乔的，让他把阿玥灌醉？这种事太危险了，还是他来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