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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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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渠生涨红了脸,不自在地道:“呵呵,没事!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这点小伤而已……”
成暧也明白他的想法,柔声道:“那大人便去吧。只是现在寒秋时节,外面天冷,还没有灯火;他们住的是帐篷,没有茅房,只得随便解决。还是我带大人去吧,还能替大人挡挡风。”
陆渠生在心里把那群突厥人骂了十遍八遍,最后是笑得僵硬道:“好,阿玥你在前面带路吧。”一边用手摸摸自己的心口子,太折腾人了,面子什么的都丢了!
成暧搀着他往外走,一只手提着盏油灯,“我们住的是临时搭起来了,夜里怕是挺冷的,大人将就将就,相信舅舅他们不久就会寻过来了。”说着,停下脚步。
陆渠生一愣,看着一座岩石山体和黑糊糊的山洞,听着呼啦啦的寒风和成暧的话,“大人,请吧,我在后头提着灯呢。”
陆渠生的脸色是白了又白,幸好黑夜里谁了看不清谁。他嗯了一声,向后瞧去,只见成暧一双清澈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他吞了一口唾沫道:“你、你怎的不转过身去?”
“我转过去大人怎的看得见光?”成暧疑惑道,走近了一步。
“停停停、停。没关系,你转过去,我、我瞧得见。你看着我,我不大好意思……”陆渠生越说越小声。
成暧挑挑眉,哦了一声便转过去,没有二言。
陆渠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发现自己又遇到了一个难题,声音……他难堪地道:“阿玥,你听着什么声音没?”
“没有。”成暧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似真的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我听见那头有什么声音,你去瞧瞧吧。”陆渠生一手扶着粗糙掉粉的岩体,弱弱道。
成暧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不想这人这样讲究,只得惊讶道:“好像真的有声音?我去瞧瞧,大人你等我回来。”
陆渠生在黑暗里连连点头,“嗯嗯,快去吧。”待脚步声和火光消失后,他才放了心。
一会儿,陆渠生捂着肚子往外走,不知道成暧现在在哪。忽地,他脚底被一块石子绊住,整个人向前扑,却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大人?”
陆渠生也不动,在那人怀中占些便宜,“嗯?阿玥,你怎的不将灯提回来?”
成暧亦不动,静静道:“风把它吹灭了。”
“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渠生被成暧扶好站稳问道。
“没关系,帐篷那边还有火光呢,我们俩慢慢走,总能走到的。”成暧笑道。
是啊,两人慢慢走,总会到的。
陆渠生在黑暗里也看见人,便放宽了心地傻笑道:“阿玥,我们俩慢慢走,你还得将我扶好了,那人偷袭我的一下可真够狠心。”
成暧又靠过去了一些,那条环在陆渠生腰间的手臂微微轻了些。他有些心疼道:“大人,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阿玥你将我搂紧些,咱们俩黑灯瞎火地走,我怕一起摔了。”陆渠生轻声道,扭头将热乎乎的鼻息扑在成暧额间。
“……好。”成暧慢慢道。
幸而这里是一处平地,还许久很有下过雨了,地面才算平整好走。
一片乌云徐徐退去,一轮皎月映在高空。谷地微风环绕,眼前佳人在侧。
两人同时转过头相视着,看见对方眸中的情愫。
陆渠生看着面前人,心里头怎一个满足了得,连脚上的步伐都慢了。成暧看着身旁人,眼里尽是柔情,嘴角上不禁带上了笑。
“阿玥?”陆渠生轻唤。
“嗯?大人。”成暧笑着回应。
“等我们回京了,你便买个宅子住在我附近吧,那儿离绘之的家也近,离工部也近。”陆渠生忍不住出手拨弄了下成暧额旁的碎发。
成暧没有动作,沉默了一会儿道:“可以啊,只是怕住不了多久。”他微微转过头去,看一弯明月泄光如水。
陆渠生一怔,笑得有些勉强,“这怎么说?皇上不是调了你回京城么?你若是要回滁州看你叔叔也用不了多少时候啊。”
“我不知道。我打算去荆州。”成暧叹了一口气道。
成子雍的事情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啊……陆渠生明白,掩去眼底的失望,又道:“若是你父亲的事情解决了,你便长住京城了吧?”他说着不禁带上希冀。
“我不知道。”成暧有些难堪地开口。世事难料,他不敢轻易许下承诺。若是他父亲之事仍未平凡,他要如何去面对沈源?若是……他转过头盯着陆渠生。
还好、还好,有些事没有说出口。陆渠生是什么人?他家族世代忠良,他本人更是贵为丞相。抛开权势不提,这样一个如冠玉、如佳酿的美人,身边的人太多了,不缺他一个。
两人已步入帐篷,成暧接了水让他洗手,而后扶他上床,替他盖上一床被子,又忽地道:“大人,我有一点很好奇。
“嗯,阿玥你先别说。你先躺在我身边再说。”陆渠生忽然掀开床内被子。说是一张床,实则是铺在地上的一床床褥。
成暧笑笑,没说什么就窝了进去。这地方条件是苦了些,哪里再找睡觉的地方。
这回是陆渠生将他身上的被子理了理,将他盖得厚厚实实,“阿玥你接着说。”
一盏昏暗的灯摆在旁边,成暧侧着身笑道:“我很好奇,大人见过那些多人物,刚正的、俊俏的、风流的。我普普通通的,大人怎的看得起、和我做了朋友?”
陆渠生也侧着身,看着身旁人被光晕着的秀脸,笑道:“开始时是对你的文章感兴趣,后来是对你的人感兴趣。”
“哦?大人说说,我又什么不一样的吗?”成暧一双眼炯炯有神。
陆渠生轻笑一声,对着和自己身子挨着身子的青年道:“嗯……你正直正义,风趣幽默……”成暧失笑,“大人,你可是说我‘风趣幽默’!看来是大人天天和一些老古董来往,见到个年轻的就觉得是‘风趣幽默’了。”
陆渠生伸手将他头顶上的头发乱揉一遭,见他成了个鸡窝头才解气。
成暧笑着拨开他的手,“明日可得叫大人给我梳发了,大人可不得推辞。”
明眸白齿的青年笑得正欢,陆渠生看得心热,连连道:“好好好。”
许是他的眼神有些露骨,成暧敛了笑道:“大人,去熄灯吧,早些休息。”
陆渠生点点头,转头一挥手,用掌风熄灭了烛火。他慢吞吞地缩进被窝,想了想抖抖身子,往里面挤过去。他感觉到成暧身子一僵却没做什么,便更加肆无忌惮地凑上去,将脑袋也搁在了他肩膀处,打了个哈欠才合上眼睡去。
成暧开始时还在想两人现在复杂的感情,想了没多久就困得不行。一日的死里逃生,他也闭上眼沉沉入梦。
皎月当空,月入谁人梦?
翌日,陆渠生早成暧醒来,心里被心上人的睡颜填满,缓缓地起身洗漱。
他出了帐篷就看见白茹凤在煮着东西,女人笑着问:“昨晚睡得好吗?入了秋季,最近都凉了不少。”
陆渠生心里感谢这一家人的救命之恩,便多说了几句话才端着脸盆洗漱,然后就和他们一同用早饭。
“那位公子还好吗?”白茹凤关心道。
“他有些累了,等他起了再吃吧。”陆渠生道。
牧民人家的吃食离不了奶制品,女人给陆渠生盛了一碗牛奶茶,“热的,趁热喝。”
陆渠生谢过,捧着茶碗享用,余光瞟见一个小女孩走进来。
白茹凤笑道:“伊莲娜,快过来。”
白净的小姑娘走过来,怯生生地对陆渠生一笑,他顿时心花怒放。
“好漂亮的小姑娘,今年几岁啦?”陆渠生笑问。
“十一岁了。”伊莲娜也坐在桌边,端起茶碗。
“白大姐,还没问您是哪里人呢,今天见了你家闺女,猜测你是江南人。”陆渠生喝了半碗牛奶茶道。
白茹凤笑得更开心了,“公子好眼力。我是江南人,两位公子又是哪里人?”
“哦,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去浩罕汗国行商,不巧遇上了那些人。”陆渠生答。
这时西木提说了几句,对陆渠生一笑,然后离去。
“他要去放牧了。”白茹凤解释道。
陆渠生一听,忙说:“让我也去吧,说不定遇上寻我们的人。”
白茹凤担忧道:“你的伤还好吗?外面不必篷子里面暖火。”
陆渠生再三说不严重,白茹凤才道:“好吧,那你再多吃些,我把他叫住。你放心去吧,那位公子有我看着。”
陆渠生出了帐篷,长腿一跃,轻松跨上马。
“厉害。”西木提生涩地说道。
“过奖。“陆渠生客气一笑,与西木提一同赶着牛羊去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