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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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暧佝偻着身子，微弱地吸着气。他听耳边打斗声不断，只是男子刚才下的手有些太重了，自己还听见了耳鸣声，眼睛也不大清东西。
这些亡命之徒动起手来便是你死我活，招招不留余地。四名暗卫和二十来个突厥人缠斗在一起完全不占上风，身上渐渐布满了伤。
陆渠生和为首男子打斗起来，他跑得急，拿的是一柄普通的长刀，腰间也只有一把匕首和一把短刀。男子手持一柄精制的□□，狠狠劈向陆渠生。陆渠生的打法占的是精巧，在男子一系列削砍刺戳下落入下风。他又掏出短刀，刺向男子腹部。□□有些笨重，男子一时间来不及格挡，被陆渠生划伤了腹部。
男子大吼一声，咕噜几句，舍了□□，接了他人抛来的宝剑再战。
几个会合下来，两人势均力敌。陆渠生瞥见另一边四名暗卫只剩了三名，突厥人却还有十七八个。他料此战恐是两败俱伤，若是自己死在了这边，蒲贤那边会毫不知晓。于是引着男子跳出窗去，手发暗器刺针，趁此机会发了一个烟弹。男子一惊，怕他还有援兵，接下来便是心神不宁，想着屋内情况如何。
敌乱我不乱，陆渠生瞧准时机在男子腹部插入一记深刺。男子痛叫一声，一手捂着伤处一边冲向陆渠生，完全是杀红了眼不留后招。陆渠生招架不住，上臂上收了男子三招，肩膀上被男子刺了一剑。
此时男子已是精疲力竭，陆渠生连忙抛出短刀将宝剑击脱，自己俯身冲上前去一刀刺入男子右胸，一手又拿住宝剑剑柄，一个回腕，从后往前刺入男子心脏。
“哗——”“哗——”陆渠生将一刀一剑拔出，男子应声倒地，口中流血不止，一双仍旧锋利的眼神盯着陆渠生。
陆渠生长喘一口气，“这么便宜就让你死了。”他心里还想着成暧，一个翻身进屋，慌忙抱起呼吸微弱的成暧。只见成暧右侧面颊红肿，两侧嘴角鲜血直流，一双眼已是强撑着睁开，面容上尽是汗珠。
“阿、阿玥？”陆渠生颤抖着嘴唇，泣不成声。
成暧咳嗽几声，扯着嘴角笑道：“大人，你快别哭了，我还……咳、咳……没要死呢。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好、好，我们先离开这里。”陆渠生重重地点头，手哆嗦着把成暧手上脚上的绳索隔断，扶着成暧就要离开。
“小——！”成暧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把刀刺进陆渠生腰部，贯穿出了刀头。
那柄刀还左右晃了晃，陆渠生嘴角不住出血。他扶着成暧站好，一放手就向后伸去手臂，一根银针就将后面的突厥人刺死倒地。
“大人、大人。”成暧苍白的脸上尽是惊惧，他踉跄着就要上来扶住陆渠生。
陆渠生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轻声道：“阿玥，帮我把这刀拔出来吧。我没力气了。”
成暧两只小臂都断了，他忍住疼痛伸了手过去，艰难地用手掌握住刀柄。幸好是柄短刀，他想。
手指都快使不上了力，他咬咬牙一点一点地抽出刀，耳边还听见陆渠生的抽气声。
“湖平，不疼了、不疼了。”成暧柔声哄道。
“嗯……不疼了。”陆渠生喃喃道，然后失去意识和成暧一同倒在地上。
成暧现在手上疼痛无比，意识有些不清晰，但他知道自己若是这时候倒了，陆渠生也便完了。他缓了口气，运动着手肘站起，看向一边战场。
全都死了，全都死了……最后一名暗卫和突厥人两两相刺，同归于尽跪在地上。
成暧眼中尽是泪水，他努力忍住，因为自己无法擦去泪水。
他现在都扶不起陆渠生……他该这么办？
他踉踉跄跄地跑出小屋，看见这是一处乱石堆里的隐蔽处，舅舅他们估计找到这里的时候两人都死了。而远方，则是无垠无人的草原，这地方连牲畜都没有……成暧绝望了。
成暧苦笑着，泪水就下来了。他掺着笑和泪自言自语道：“那我便和大人死在一处，也是个好归宿……”
秋风瑟瑟，卷去一片云彩，和煦的日光照在成暧脸庞。
就在成暧绝望之际，几只牛羊忽然出现。他一愣，跑上前几步，又看见后面还有几十只牛羊和……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牧民。
成暧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连忙跑上前去，跑去抓住这份生机……
“怎么会……”蒲贤看着满地的尸体，难以置信地握紧拳头。
两名暗卫翻看了所有尸体，他们看到了死去的另外四名暗卫，死状惨烈……一人嘶哑着声音道：“大人他们不在这里，会不会还有同伙将他们掳走？”
蒲贤面如白纸，“这里这样宽阔，要找两个人怕是难上加难。”
他们在收到陆渠生的烟弹后万分欢喜，蒲贤不顾自己有伤在身，硬要跟过来，却没有看见才和自己团圆不久的侄儿，却是一地的残肢烂体。
“必须得找。就算是……死了，也要把尸体送回去。你们一人回去叫剩下的人都过来，将这里收拾收拾，我们怕是要在这里过几夜了。一人随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家，他们或许被就走了也说不定。”蒲贤冷静下来，哽咽道。
“杀了他给我兄弟报仇哈哈哈哈哈……”突厥男子笑得扭曲，一把利刃就从背部插入成暧体内。成暧痛叫一声，男子拔出利刃晃晃，又显摆上面满铺的血迹道：“杀了他！”
“不！不要……阿玥！阿玥！”陆渠生叫喊着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浅衣男子坐在自己面前。
“大人……”“阿玥！”陆渠生一把抱住成暧，温热的触感让他放下心来，成暧在他身边……
“大人，做噩梦了吗？”成暧在他耳边轻声问。
“嗯……梦到你还在他手里，我好害怕……阿玥。”陆渠生疲惫地闭上眼，低声道。
“大人，我在这儿呢。来，你先休息。”成暧抬手摸摸陆渠生宽阔的背部道。
“好。”陆渠生闭着眼道，感觉到成暧要离开又忙睁开眼，“阿玥你别走！”
“好，大人，我就这儿，在你身边。”成暧握住陆渠生的手，宽慰道。
“嗯，好……”陆渠生闭上沉重的眼。他不再看到鲜血淋漓，而是看到他和成暧坐在敦煌的那家客栈里，两人一起把玩着千里镜。成暧笑道：“那家人的院子里面有一大片葡萄藤，紫亮亮的葡萄是一大串一大串！”陆渠生笑着接过千里镜道：“让我看看……拿葡萄长得真是好啊！我们去哈密的时候一定要买一大筐葡萄来吃……”
成暧谢过女主人送来的热汤，同她夫妻俩说起话来。
当时成暧跑着追上牧民，牧民见他衣裳上全是血便吓了一跳。成暧和他交流不来，比划半天才引了牧民随他去救陆渠生。牧民见这屋子里的惨状是一哆嗦，当他看到一个倒地的突厥人便明白了一切。这个中原人经过这里被流浪的突厥人盯上了，他居然能够脱险……牧民平时也对这伙人痛恨不绝，便将两人带回来了自己的家里。
他的妻子是中原人，成暧和她说了自己的情况，她也愿意帮助他们。牧民便帮成暧正了小臂骨，又帮陆渠生涂了伤药。
原来，牧民叫西木提，她的妻子叫白茹凤，他们还有个十一岁的女儿伊莲娜。西木提家里不算富裕，但特意杀了一只羊来招待他们，成暧心生感激。
“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呢？这里距离喀什非常远，你们就算骑了马也要走好久，你们还不认识路。”白茹凤叹息道。
“我的舅舅在附近，我们之前被伏击就分散了，他会来找我们的。”成暧道。
“那就好……他醒了！”白茹凤激动道。
手上的力道加重，成暧先扶了陆渠生坐起，给他递一碗水。
陆渠生润了润口道：“阿玥，你的手……”
“没事了，都没事了。多谢他们救了我们。”成暧笑道，将夫妻两人介绍给陆渠生，又粗粗说了一遍经过。
陆渠生弯弯腰道：“多谢两位。”
白茹凤笑道：“不用客气。我把晚饭端上来，你们吃了饭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陆渠生又是谢过。
陆渠生拒绝了成暧的喂食，他看成暧手臂刚接上不久，便不想让他劳累。自己便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一顿晚餐。
“你腹部还有伤，今夜便不洗漱了，洗洗脸就好了。”成暧道，说着给他打了一盆水进来。陆渠生又是花了大力气洗了把脸。
成暧端了水出去，看见陆渠生下床便问：“大人要什么？不要出去了，外面天冷。”
陆渠生支支吾吾几句，“我、我想去如厕。”
成暧一怔，几息之间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大人，外面天冷还黑，你就不要出去了。至于如厕……这个。”
陆渠生看着成暧从旁边拿来一个壶状物体，顿时羞红了脸。
那群该死的突厥人！
那个物体是什么陆渠生很清楚，每日早晨都有家仆从自己的房中取走清洗，他习以为常。只是现在……成暧要做这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