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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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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见一壮硕男子站在岩上。男子蓄全发,扎编发,身穿翻领胡服,脚踩黑色皮靴,手拿利刃利刀。
蒲贤看他们装扮便知他们是突厥人,希望他们不是以打家劫舍为生的突厥人。他听着大胡子男人还会说些生涩的中原话,便道:“不知阁下何人?我们是从迪化的商队,只是途径此地,绝无恶意。”
男子环视众人,放生大笑道:“中原来的商队?可让我们撞见了!”他咕噜几句,只见几十个同他一样穿着的男子从岩石下鱼贯而出,操着兵器冲向众人。
不好!陆渠生暗声道,急忙冲向成暧,却被一男子挡住了去路,只得从骆驼上取出一把长刀与来人对战,出手找找恨厉,一来一回间便占了上风,再一挥刀,对面的男子便洒血倒下。
为首的男子在另一边见了大喝一声,冲向陆渠生。陆渠生一心想着成暧,便大声喊了一个暗卫过来,自己先奔向成暧。一路上两路人马混战,陆渠生见到空隙便补上一刀,也不恋战,却是走到末尾也没见着成暧。他慌忙间看到一个倒下的暗卫,忙问道:“他人呢?”暗卫只剩几口气,艰难道:“被、被抓了。”
兵荒马乱间,陆渠生却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人呢?被抓了也该有个下落!人呢?
陆渠生杀红了眼,鲜血和人体内脏物染脏了他的长刀,他还是找不到那人。
“唔……”陆渠生听到蒲贤呜咽一声,只见蒲贤腹部被插了一只短刃进去。
阿玥的舅舅……陆渠生心叫不好,忙奔向蒲贤。
敌方人数占优,看死了几人怕再死兄弟,便匆匆背了兄弟尸体、夺了骆驼上的包裹就逃走。陆渠生一边扶着腹部流血不止的蒲贤,一边喝道:“快!快来人照顾他!”说着就要跑去追敌人。
一名暗卫拦住陆渠生急声道:“大人,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熟悉地势,人数又多……”
“滚开!”陆渠生拨开暗卫的手,却又被两名上前的暗卫拦住。
他找回一点理智,颤抖着声音道:“你们留下两人照顾好蒲贤和商队,剩下的随我去救他。救到人之后以烟火为信会合。”
一名暗卫道:“大人,您不能去!”
“连命令都不听了吗?”陆渠生狠狠剜那人一眼,“听清楚了?”
众暗卫齐声道:“听清楚了。”
“行动!他们跑太快了!”陆渠生忙道。
他带着四名暗卫穿梭在陡崖乱石之中,又登上高处峭石用千里镜看见那些人跑进了一个山谷中,便又施了全身轻功追上去。
成暧转转眼珠子,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腿都被寄上绳索,整个人被关在一间狭窄闭塞的屋子内。他扭曲着身子起身,朝着唯一的光源看去。那是半敞开的木窗,外面是适才伏击他们的敌人,他们在倒出夺来包裹里面的物件。
成暧恍惚间记得混战刚开始时便有几人冲向自己,身边的暗卫不敌,被捅了一刀。他在恐惧间来不及呼救,便被一人打昏了,现在醒来便是这副模样。
怎么办?他脑子告诉运转。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虏了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成暧急得想哭,却告诉自己想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他思索着那些人虏了自己必用用处,便先看看他们的用意何在。若是打探消息之类,便先诈他们,自己再趁机逃跑。
外头别在他们躞蹀带上的刀具噌亮,成暧心里慌得没底。
陆渠生……你在哪里?
“哐当”一声,一男子开了门见成暧醒了便叫嚷了几句。
成暧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能打起精神来对付下面的困局。
又是为首的那个男子,他凶狠地看着成暧,“喂!你叫什么名字!”
成暧白了脸道:“白、白英。”
男子打量他道:“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你们商队的老大、头目?”
成暧一愣,看着男子危险的眼神忙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们暗中观察你们好久了。你们的头好像是个长了胡子的中年男人和那个长得不错的穿蓝色衣服的男人,但我看他们两个都很照顾你、以你为先。我知道你们中原人有的是做家族生意,所以我猜,你是你们家的少爷,他们都听你的,对不对?”男子冷声道。
“是、是,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成暧暗中松了一口气,他大抵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了。
“很好。刚才我们没拿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好在你挺值钱的。你马上写封信要他们送银子来赎你。不送的话……”男子快速拔出一把利刃,将刃面贴上成暧的脖颈,“你知道我们会怎么样,白英。”
冰凉的触感让成暧心下一沉,他吞了口唾沫道:“他们肯定会来赎我的。只是我们出了中原这么久,花费不少。货物也被你们拿去不少,你们还想要多少银两?”
男子收回刃,笑道:“我不信你们没有钱。银子太重,银票我们难得去兑。便要你们把所有货物和连骆驼一并留下,我便放你走。”
“你现在来写信,给你们一天的时间……”男子恶狠狠道:“你应该感到幸运碰上了我们,要是别人,你们连回中原的盘缠都没有。不过,你们杀了我七个兄弟……我便要你七根手指头,还算便宜你了。”
成暧吓得慌忙攥紧了拳头,大声道:“不行!他们看我丢了手指头,便不会赎我了……”
面对男子疑惑的目光,成暧生拉硬拽道:“在中原,科举……你知道,科举很重要。”
男子点点头,成暧继续道:“我没了手指头,不能写字,就不能去科举,家里人就不要我了,你们就没有筹码了。”
男子扯开嘴角笑道:“这样啊……那就砍你的脚趾如何?”
成暧一时间吓白了面容,忙往后面退去,却一下子栽倒在地。
男子捉住成暧的一只脚,带着瘆人的笑拿出刚才的利刃。
“砰——”一声巨响,另一侧关闭的木窗被人踢开,只见一人携着跳了进来,手中一把匕首放在一个突厥人的脖子上。
“你!”男子瞪大了眼,一把扯过成暧掐住他的脖子道:“你想干什么!”
陆渠生和暗卫连奔十几里,此时已是身心俱疲。他看这些人连跑都不忘带走自己人的身体,便知他们重视兄弟。他在追到这里见男子进了这间屋子又听见里面成暧的说话声,他便捉了一个在偏僻处方便的突厥人跳进屋子。他赤红着一双眼,看着成暧被男子掐住脖子时痛苦的神情,心中一痛道:“你别乱来!放了他,我自然不会伤人。”
哗啦啦,四名暗卫又从窗子跳进站在陆渠生身边。外头所有突厥人闻声也全冲了进来,一时间屋内狭窄无比。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们中原人可会扯谎了。”男子哼声道。
“你先冷静。听我说,你们要什么财物、银两,我可以全都给你们,只要你放了他。”陆渠生咬了咬自己的舌,冷声道。
“还真是这样……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要点钱来生活。只是……你们杀了我七个兄弟,这该什么算?我打算,先砍了他七根脚趾。”男子放松了手中力气,笑道。
真是无耻……成暧狠狠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骂道。明明是他们先上来动人,我们的人也被他们杀了不少,怎么还敢提这样的要求!
陆渠生闻言一惊,忙道:“他又没杀你们的兄弟,你们别拿他出气……”
“你说的没错!你身手才了得!这样,你来砍断自己七根手指,我便同意和你们做这一单。不然……就是不拿那些财物,也要把你们六个杀死在这里。”男子打断笑道,手中利刃把玩着翻转几下,看得陆渠生是心惊肉跳。
陆渠生心下一沉,“好……我答应你们。”
成暧一愣。他这是说的什么话?他怎么能割了自己的手指?那双给自己写下书评的手、那双搭在自己肩膀上数次的手、那双在风沙中整理自己面纱的手、那双多次喂自己喝药的手……陆渠生那修长有力的双手。
男子玩味地笑着对成暧道:“你这个家仆还是很忠心嘛……”成暧忽地快速摆动手臂用手肘撞击男子的腹部。男子一痛,一把揪住成暧的衣领,看他仇恨地向自己淬了一口唾沫,又听他咬牙切齿道:“你做梦!”
男子啪啪几个巴掌下去,毫不留情,又接着折断成暧的两只小臂骨。
响亮的耳光声和骨裂声回响在小屋内,成暧的痛叫声和咒骂声充斥在陆渠生耳边,他一个愤怒,手中的匕首便控制不住,一刀结束了刃下男子的生命。
此起彼伏的声响响起,莫不是突厥人的惊呼声和骂喊声。
男子一惊,丢下成暧在地,又踩在他的小臂上动动脚掌,在成暧的痛喊声中沉声道:“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命。”又是几句话,所有突厥人都蜂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