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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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平安，一行人在快速赶了七八天路后终于到了凉州。陆渠生终于收到了沈源的来信，信里却是写得含糊不清，竟是叫陆渠生直接了结了那人，再没说其他。
陆渠生很是讶异，沈源这样吩咐自然是没有去问沈淮，到底是关爱得深沉，连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他觉得，沈淮行事奇怪，其中必有古怪。他担心若是有一天，沈淮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坏事，最后折磨的还是沈源……
他无奈地叹息，叫了暗卫干净利落了办了差事。
一面，众人要从凉州去迪化。成暧也如愿要坐上骆驼。只是……
两米高的双峰驼乖巧地站在成暧面前，他一时间有些举手无措。成暧虽然身材颀长，但论身高，也只是一般高罢了，他平日里骑的马也与他个头差不多高，如今要如何上这骆驼？
陆渠生在旁边看着成暧发愁的面容，心里发笑。他走近道：“阿玥，我抱你上去吧。这骆驼不知道脾性好不好，小心你再磨蹭，它可要生气了。”
成暧白了他一眼道：“继续编。我又不是个弱女子，怎的要你抱我上去？”
陆渠生连连点头道：“好好好，阿玥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就快些上去吧，别让商队等久了。”
成暧不快地摸摸骆驼，却发现驼毛柔软顺滑，便又多摸了几把。而后他揪住其中一个驼峰，起身一跳要坐上去，怎奈他跳起的高度不够，整个人就要摔倒在地。陆渠生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好道：“阿玥你还好吧？”
成暧面色有些发红道：“还好。”陆渠生也不笑他，认真道：“我让商队和他俩先走，我给你拿个小凳子好不好？”
成暧连连点头，心里很感激他如此考虑自己的感受。陆渠生便吩咐了蔡栖几句，不一会儿，蔡栖便拿来了一个木头小板凳，和明绪两个人跟上商队。成陆两人则还停在商队驿站的门口。四下无人，暗卫也躲在暗处，成暧才稍稍放宽心，踩着小板凳上了骆驼。
看成暧坐稳后，陆渠生收了板凳挂在自己骆驼的行囊里。他比成暧要高半个头，早年又习过武，轻轻松松一跃便骑上了骆驼，领着成暧追上前面商队。
两人也不急，悠悠地跟上。陆渠生时不时地回头看成暧几眼，嘴角尽是笑容。他明白了自己对成暧的爱意，便打算得到那人。只是两人间还有些小误会，陆家和成家无仇无怨，成暧心里恨的也是那逝去的先帝。待有一天他为他父亲……沉冤，或是放下心结，两人之间便再无阻隔。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尽是西域强烈的阳光，连看那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也只觉得潇洒。
成暧看他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目光，心里则觉得有些毛毛的，不过他也不放在心上。按着日子算，两月之期怕是不够，但也无妨，他在哪儿待着都是一样，京城里也只有一个严画他记挂着。而且，听闻他的舅舅也在浩罕汗国和敦煌一带做生意，此一去，或许会看见他。自成暧去滁州后，他与父母两族的亲族再无往来。他不怪两族没有对当时失怙失恃的自己加以帮助，毕竟谁也不富裕……只是若真见到舅舅，自己又该作何反应呢？
两人一路上各想各的，不知不觉就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行在沙漠地带多荒凉，可以住宿的地方很少，又由于骆驼行路的耐力很强，于是商队行队常常是一天行路快十个时辰，在驿站里多休息再出发。陆渠生和蔡栖还好，只是成暧和明绪都是柔弱的身子，没几天就吃不消。成暧离了凉州后又是水土不服，一整天的都没有胃口，几天下来，人憔悴了不少。
陆渠生他看成暧进食也只是为了保住一条命，心里更是着急。他拉了商队的大夫给看了好几回，成暧也没有好转。他看着人一天天瘦削下去，心道这不是办法。于是和孟协商量着在玉门关分道，孟协给留了几匹骆驼和食物钱财，陆渠生则是在敦煌找了好几个大夫来给成暧看病。成暧在敦煌待了五六天，身体是对这边适应了很多，人脸也是红润了不少。陆渠生看着开心，便叫他安心在敦煌休息几天，任务什么的不打紧。
他虽是话这么说，人却是一到敦煌就忙得不可开交。一面到照顾成暧的身体，一面要着手开始调查浩罕汗国的势力分布。几天下来，两人都是疲态俱现。但停了这些天，不好再耽搁下去。陆渠生便给自己放了个假，早上看着和成暧一起用了早膳后便回了房歇着，晌午起来和成暧用了午膳又聊了会天便又接着去睡，和成暧用了晚膳后终于去外面走了走。
两人一身素衣，比刚出京城时黑了不少，在人群中倒不显眼。敦煌城里商人络绎不绝，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两人虽身体不大好，但远远地闻着烤羊肉的味道还是忍不住买了几串来大快朵颐。
一条长街望不见底，茶铺、肉铺、布店、玉店林立其中。陆渠生低声道：“我觉得这些茶叶肯定不如中原的好。”成暧笑笑，“胡兄可是做过茶叶买卖的，当然知道好坏。”
陆渠生咳嗽一声，“阿玥你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成暧摇摇头，忽地看见旁边小摊上的一个物什。他眼神一动，笑道：“胡兄，我口渴了，你去那边凉茶摊子帮我买碗茶来如何？”
“走啊，一起去。”陆渠生道。
成暧道：“我看这家布店的料子好看，我进去看看，你先去吧。”
“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还是我们俩去看了料子再去喝凉茶吧。”陆渠生皱眉道。
“胡兄，刚吃了羊肉，口太渴了，你行行好吧。”成暧一脸无奈道。
两人来回几句，陆渠生没法，想着暗卫也在，便急匆匆地往凉茶摊子去。他拿了两壶便匆匆赶回来，见成暧还站在门口便道：“给。怎么，没有喜欢的？”
成暧喝一口凉茶，慢慢道：“哦，还是觉得太花了，算了。”
两人又随意走了一回，便觉得累了、乏了，就回了客栈准备明日出发。
西行几日，几人终于来到迪化。孟协本来的任务是送四人抵达迪化，所以几人到达之后并未再联系孟协，而是全力准备探查之事。
迪化一间客栈的上等客房，四周封闭，门口有蔡明二人守着，隐处有暗卫守住，屋内两人坐着商量对策。
陆渠生摊开一张详细的地图道：“迪化离浩罕汗国也不近，若是经喀什至他们的大城安集延至少也要十天的时间。”他又翻开一张浩罕汗国的具体地图指道：“这、这、这……玛尔噶朗城、那木干城、浩罕城，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成暧道：“大人，这么多地方、这么远的距离，你之前所说的一月探查可远远不够。”
陆渠生有些窘迫道：“不知道西域这样大，之前算错了距离……好了，我们也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浩罕汗国一直想将势力渗透我朝，迪化便是第一个目标。这些年我朝和他们没有撕破脸面，他们的人在这里也是行动方便，且数量不少。”
“我明白了，大人。只是，这探查没有方向啊。”成暧无奈道。
“没错，在一座城里锁定一些目标不简单，皇上也想到了这点。我朝的密探手里有一份名册，一直密切关注那些被破获身份的敌人且不会去打扰他们。我们下午便去密探那里询问情况，从一个方向着手……这些都是小鱼，我们最好可以潜入他们的王……城或是重地，什么城防图啊布军图啊都是很有用的价值。”陆渠生眉头紧锁着缓缓道。
“好，都听大人的。”成暧点点头道。
陆渠生又说了一会儿，收起地图好生保管，又道：“这几日身体可好些？若是身子不爽，我下午便不带你去了，那儿荒凉又偏远。”
成暧也不勉强自己，便点点头道：“那我去便在客栈里看看他们的河流之类，这些天下来也没怎么干活。”
陆渠生笑道：“怕什么，我不会去皇上告你一状的。也好，只是浩罕汗国的河流图也少，我们去最近的一个密探处问问有没有吧。”
两人便又出门去，步行不远便到了一处茶楼。小二看两人虽然穿着简单却是气质不凡，连忙上前道：“客官要用些什么？”
陆渠生淡淡道：“两杯碧螺春，一盘桂花糕。”
小二笑道：“好嘞，两位贵客，楼上雅间有请。”说着乐呵呵地带着两人上楼去。
小二伺候两人进了楼上最远的一间房，道：“两位贵客请稍等片刻。”
成暧疑惑道：“怎的喝杯茶也跑这样远？待会儿不是要去见人吗？”
陆渠生笑道：“这茶楼是朝廷安排的眼线，刚才那是暗语，等会儿人就来了。”
成暧了然，看见一中年男子推门而进，手里捧着茶水和糕点。成暧一愣，看着男人将东西摆在桌上笑道：“贵客慢用，这桂花糕是江南的味道。”
陆渠生轻笑，将一块腰牌放在桌上。男子目光盯上腰牌，而后行礼道：“小人蒲贤见过大人。”
陆渠生点点头道：“我旁边这位也是。”蒲贤立刻又向成暧行礼问好。
成暧脸色略微有些不自在，微微点点头不说话。
蒲贤问：“大人有何吩咐？”
陆渠生道：“你手里可有他们的河流图、山川图？”
“回大人，小人手里有四年前收获的一张河流图，只是不大详细。”蒲贤道。
“无妨，你立刻拿上来。”陆渠生道。
蒲贤答应下，出了门去。
陆渠生将桂花糕推至成暧手边道：“怎么了，阿玥？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在这儿待得不习惯？我叫他带个厨子去客栈吧？”
成暧安慰地拍拍陆渠生的手道：“我没事，真的没事。”
这幅样子没事才怪呢，陆渠生担忧地皱起眉头。
这时蒲贤端着一盒木盒走进来道：“大人，这便是了。”
陆渠生将盒子打开，把地图递给成暧，又问蒲贤道：“你这里有会做徽菜的厨子吗？”
蒲贤一愣，思索道：“回大人，会做徽菜的没有，但是有一个会做浙菜的桐庐厨子。”
陆渠生低声道：“桐庐……离滁州还是不远呢。”
蒲贤一听到滁州便愣了一下，大着胆子去打量陆渠生和认真看着地图的成暧，忽然间惊讶出声道：“……小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