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逃荒》飞星迢迢

6、006.陡然生变 恶人的心思

　　再次启程，已经到十月份了，落木萧萧，秋风瑟瑟。

　　陶熠然记了日期，还特意标注“国庆节”小长假，苦中作乐，美名曰其徒步旅行。

　　她们走出南望山的范围，沿着官道前进了不到十几里地，竟然和另一批流民撞上，双方都相中了一座小山丘的背阴处，站在南北两端，谁都不肯退步。

　　陈灵妙隐蔽的打量了一下对面，他们一共十八个人，男女老少齐全，像是一大家子一起逃难，其中壮年男性有四个，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经常下地干活的农民，就连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都不羸弱。

　　女人们并不苗条，个个皮肤偏黑，手臂有力，抱着孩子提着包袱，轻轻松松。

　　剩下一些小孩子，干瘪瘦弱，倒是眼睛都很亮，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灵妙这边。

　　丁宝镜摇了摇陈灵妙的手指，悄声道：“要不换个地方？”

　　双方人数相差太多，而且她们这边只有妙妙一个人能打，但对方可是有八个壮年男女，虽然因为饥荒旱灾吃不饱喝不好，已经瘦了很多，可那些长年累月的劳作练出来的一把子力气，哪是丁宝镜她们几个文文弱弱的女大学生能比的。

　　秦拂烟站在四人身后，也开始忐忑。

　　但陈灵妙似乎打定主意了，又向前走了几步，扬声道：“我们先来的。”

　　“呸！哪来的野丫头！老娘我管你先来后来，我看到了就是我的！”那个拄着拐棍的驼背老婆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满天飞。

　　“我说了，这是我们先来的。”
　　陈灵妙不为所动，站得稳稳当当，一点也不怕老婆子的骂骂咧咧，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刀，指着他们冷冷一瞥：“你们大可以试试。”

　　刀锋锐利，闪过一道冷光，让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壮年男人心生退却之意，他们互看一眼，忌惮地收回脚步，用阴沉狠毒的目光看向陈灵妙。

　　那老婆子正欲张口，再吐出些污言秽语，被身后的老头拽住，附在耳边说了什么，她才不甘心地闭上嘴，恶狠狠瞪了陈灵妙一眼，跟着其他人撤退。

　　“欺软怕硬的家伙！”陶熠然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吐槽了一句，跟着同伴走到那片阴影里。

　　其实这个时候温度该降下来了，但因为靖朝连年干旱，气候早已变得异常，今日尤为严重，从天亮开始，阳光便是火辣辣的，天地之间热气腾腾，宛如行走在蒸笼里。
　　可离开南望山后，这一路走来鲜少见到枝叶繁茂的树木，无法纳凉，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山丘的背阴处，结果碰上了一群不讲理的人。

　　五人席地而坐，分着喝了些水，又吃了点山药干，静静享受着难得的阴凉。

　　“等会儿快黄昏的时候再出发。”陈灵妙半遮着眼睛望了望天，敲定时间，又转头问秦拂烟：“现在这个速度，你可适应？”

　　正倚靠着石壁出神的年轻女子慢了半拍，略有些懵懂道：“妾身可以跟上，恩人不必忧心。”

　　这几日的相处里，她也渐渐学会了一些新词语，比如陶熠然时常挂在嘴边的“正能量”，杨青麦爱说的“大佬”等等，而陈灵妙最近总爱问她“速度”快不快，听过解释，她才明白是脚程快慢的意思。

　　休息的时间流水般飞逝，太阳开始落山，辉芒渐弱，天空也开始出现大片蓝橘色晕染的云彩。

　　休整结束的五人小队纷纷起身，回到官道边，继续向北赶路。

　　一直到黑夜来临，她们找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准备在此落脚歇息。

　　这片林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树木之间长满了一种坚硬的灌木，深褐色的枝条上全是尖利的倒刺，一不小心被它勾住，不仅衣服要牺牲，就连皮肉也难逃它的毒害，伤口处又痒又疼。

　　陈灵妙清理出一块空地，正好能容纳五个清瘦的女孩，陶熠然和杨青麦熟练的从背后的篓子倒出一些干草，塞在柴火堆里，火折子一引，生起火来。

　　空气干燥得紧，又被大太阳整日的晒，大家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起皮的情况，丁宝镜用之前补鞋剩下的麻布，粗粗裁剪后缝成简易版的遮阳帽，秦拂烟看得入迷，便向她讨了一块布，有模有样的学着做，没想到成品出来比丁宝镜做的还好。

　　秦拂烟瞧着丁宝镜还在对比两顶帽子的区别，捂着嘴轻轻一笑道：“丁姑娘，剩下的便交给妾身吧，你快去休息。”

　　“哦哦，行。”丁宝镜泄气回道：“那麻烦秦姑娘了。”
　　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补充到：“等会儿做不完别熬夜，休息好了才有力气赶路。”

　　秦拂烟顺从的点头，重新拿起针线，认真细致的缝起帽子。

　　今日的前半夜，由陈灵妙和陶熠然一起。
　　火苗在秋风鼓动下左摇右晃，火光里，一个在仔细的擦刀，一个捧着专业书，刻苦钻研。

　　就在陈灵妙以为今夜无事，一切正常时，忽然听到树林外围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她神情一凛，握住刀柄，竖起耳朵。

　　一声轻微的“嘎吱——”后，似乎还有一阵刻意放慢放轻，但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陈灵妙给了陶熠然一个眼神，嘴唇动了动。
　　借着火光，看书的女孩认出来了她的口型，是——

　　有人来了。

　　陶熠然当然不会觉得来者为善，她很快联想到下午那一大家子不讲理的人，表情也不太好看，贴近陈灵妙，用气声问她：“是不是下午……”

　　陈灵妙小幅度点头，伸出手臂把陶熠然护在身后，对她竖起一根食指，示意她别说话也别动，自己提着刀走出灌木丛的环绕，无声无息到达树林外围。

　　月色暗淡，几个高大的黑影缩在一棵树旁边，手里拿着的东西稍微一转方向，便被月光照出了个大概的模样。

　　他们居然带上了柴刀！

　　陈灵妙顿时火冒三丈，手腕绷紧，呼吸渐渐沉重。

　　她原以为这群人再怎么凶悍跋扈，也不敢生出杀人灭口的心思，但她却忘了，人心难测。

　　耳边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几个黑影向前缓慢移动着。

　　陈灵妙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后，冰凉的刀尖抵在最后那人的后颈，幽幽开口：“来者是客，不如回头看看？”

　　前方四个身影一僵，停住了脚步。

　　只见为首的男人猛地回身，面容狰狞扭曲，猖狂道：“小娘们，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一人前来。”

　　除了被陈灵妙挟持的一人，剩余三人断定她赤手空拳过来的，一边阴森森的笑，一边围拢靠近，准备解决了她。

　　“大哥！别，别走了！”
　　“三弟莫慌，等兄弟们弄死这个小贱人！”

　　“别！别别啊！！！”陈灵妙的刀尖又深了一点，已经划破他的皮肉，滚下鲜红的血珠，男人尖叫出声：“停下！”

　　“停——啊——”
　　吼声戛然而止。

　　他还没有说完，便被陈灵妙利落的一刀割断了脖子。

　　血液喷溅出来，喷在三个呆若木鸡的男人脸上。
　　他们的亲兄弟，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