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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天命变更 妙妙: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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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林子内接连亮起火光。
陈灵妙四人踏着月色而归。
“清剿山匪?!”丁宝镜罕见地飙了一回女高音,“陈!灵!妙!你是认真的吗!”
她气得叉腰,面皮涨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陶熠然也觉得过分了,眉心攒紧,“那可是山匪,他们杀了多少人?当地官府都管不了,我们拿什么去对抗?”
“你们两个先坐下来,”陈灵妙拉了拉她们的手,“也冷静一下。”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这是深思熟虑的决定,你们也不会相信,但一定要听完我的解释和计划。”
她拿出怀里的记事本,在摇动的光亮里翻到其中一页,摊开在众人面前。
雪白的纸上写着三个字——“大革命”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围绕着陈灵妙的一圈人盯着这三个字,全部噤声,就连呼吸也轻了几分。
不知多久以后,火堆里的木柴快要烧完,丁宝镜才开口打破了窒息般的氛围,“你确定吗?”
大革命,意味着王朝易主。
也就是说,陈灵妙想要造反。
秦拂烟几乎是撕裂了嗓子,尖声否决道:“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做到!”
她抛弃了往日的文雅和柔软,面色痛苦:“您可知大靖当朝的兵力有多少?”
“四十万人!”
“这已是靖安帝四次下旨裁减后的数量,我们拿什么与之抗衡?难道靠这寥寥数百人,靠这些年衰体弱的老人与孩子吗?”
“恩人,算是莘莘求您……”秦拂烟重重地垂下头,哽咽道:“三思啊。”
她的话至真至诚,字字泣血,无边无际的悲凉瞬间将所有人卷入其中,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
“别哭啦。”忽地,一只细瘦的手掌托着手帕递到秦拂烟眼下,“莘莘,革命的道路本就艰苦,这不是放弃的理由。”
手掌的主人替秦拂烟擦去眼泪,继续说到:“当统治者失德,民心尽失,天怒人怨,我们只有奋起反抗,才能制定一个新规则,建立一个新制度,重获和平”
“一味地承受,一味地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话音落,秦拂烟的脸被这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好了,让我看看眼睛肿了吗?”
在一片揉碎的泪光里,陶熠然冲她微微一笑。
好似在说,相信她,相信她们。
秦拂烟猛地侧过身,捂着脸痛哭起来。
刚刚还温柔沉稳、可靠如长辈的陶熠然,一下子破功,满脸慌张和无措。
陈灵妙留她在原地安抚秦拂烟,带着其他几人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
这里横着一截断掉的枯木,适合坐下谈心。
“我跟你走了一路,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心思,藏得太深了。”丁宝镜支着下巴,望着天边迷离的月色,有感而发。
“好突然啊……”杨青麦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喃喃道:“那我会不会留名青史?要不就出现在高考题目上?”
翁兰舟听了一会儿,还是迷惑不解,“杨姑娘说什么呢?高考是什么?”
眼见话题跑得没影了,陈灵妙赶紧跳过了唠嗑的阶段,直截了当,“我先声明一下,这个想法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三分钟热度,而是经过长时间思考才下定决心去做的终身事业。”
她用上了“终身事业”这个词语,谈话氛围瞬间变得严肃。
“那么你的计划呢?”邢姝寒单刀直入。
陈灵妙迎着她们质疑的目光,镇定自若道:“造反,无非就是天时、人和、地利,你们看如今的大靖,靖安帝昏庸无道、酒池肉林,以至民怨沸腾,这难道不是天时?”
“而我接下清剿山匪的悬赏,正是为了人和。”
“建立起义军或反抗军,必须有大量财力物力来支撑,我们手里的这点儿银子杯水车薪,所以需要羊角县县令的一个承诺,来帮我们打开鹿山府的内销渠道,以此来赚取军费。”
“至于地利?”陈灵妙打开地图,指着最上方的大块未知,轻笑一声,“这些地方难道不足以威胁靖安帝吗?”
哪一个皇帝会甘心自己的国土上方,永远悬着一个不定时引爆的炸弹。
她要的就是试探、逼近、对峙,然后取代。
这个大靖朝,看似固若金汤,军备严密,内里早已腐烂生虫、决疣溃痈,到处充斥着投机钻营。
陈灵妙抬头看了看她们,静静等待回应。
这番话对于丁宝镜与杨青麦来说,是新奇的、激昂的、热血沸腾的,但对于翁兰舟与邢姝寒,无疑是离经叛道,令人颠覆三观的想法。
翁兰舟抿了抿唇,嗓音沙哑,“可否让我看看地图?”
她从陈灵妙手里接过地图,对着月光展开,从位于南端司清府的翁家村开始,一路向上,走过太阴岭、鹿山府,一直到大靖的边缘。
她心里一团乱,根本做不到理智思考,陈灵妙所说的话又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尖刺,时时刻刻彰显着存在感。
倒是邢姝寒,只是琢磨了一下,便直接回到:“可行,不过这第一步,你要如何清剿山匪?”
陈灵妙淡笑道:“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到此为止,今晚的谈话,并不算成功。
314宿舍的三个人举双手同意,因为在她们眼里,陈灵妙无所不能,不论做什么都很成功。
秦拂烟也不像最开始那样抗拒,她站在了中立立场上,一切看形势而变化。
但翁兰舟仍未给出确切回复。
邢姝寒的意思是她会多劝导开解一下,只是需要多久的时间便不得而知了。
又过了三天,县衙那边传来消息,通知陈灵妙过去一趟。
一进入羊角县,苏高盛派来的捕快立马迎上来,引她们前往城西。
“您上次要求的材料已经收集齐了,大人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连弩的制作,毕竟山匪的事情关乎人命,不能再拖延。”
小捕快年纪轻轻,眉清目秀,说话也细声细语,传达完苏高盛的要求后,才红着脸说了一句“我在门外等待,您要是有事随时传唤”,然后急匆匆转身跑远。
跟随陈灵妙进城的丁宝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说的是连弩啊,但是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我这回不做连弩,”陈灵妙蹲在仓房门口,随手拿起一块硬木,掂量了一下,“我要做抛射机。”
“哦,对了,还有火药弹。”
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杀伤力可怕的东西,丁宝镜都无语了,“火药弹……”
“嗯,火药弹,山贼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官府多次清剿都无功而返,那不如让射程以内的真理来治治他们。”
陈灵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开始搬运地上的材料,“放心,经过现代改良的抛射机,最远射程有500米以上,火药的材料我也让苏大人寻来了,这些天我可能比较忙,营地内的事情需要你多费心。”
秦拂烟的表情依然很凝重,她左右看了一下,见周围无人,才启唇道:“若是苏大人心生悔意呢?您既然能做出这般厉害的兵器,一定身怀绝技,保不齐他会将您作为政绩献给更上一级的官员,到那时,您该如何脱身?”
仓房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动静,陈灵妙已经着手处理木材了。
她的声音忽大忽小,“到现在为止,苏大人只知道我是惠县人,一个木匠的女儿,会造抛射机是因为逃荒路上捡到了一张残缺的图纸。”
“就连我的名字,我也是捏造的。”
“我已将损失缩减到最低,包括退路,也提前准备好了。”
仓房的窗户大开着,春风钻进来,把地上的木刨花吹得到处飞舞,飞出门外以后,如同大雪纷扬,落在了秦拂烟与丁宝镜身上。
“那我们能帮你做什么吗?”
丁宝镜坐在门槛上,柔声问:“你的野心,我也要参与到其中。”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奇迹,为何不能利用人生余下的时间完成另一个奇迹呢?
为此她心甘情愿,哪怕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