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欢》何所限

5、第 5 章 “温柔本是

　　宋天清听到那句话关门都不利索了。季欢继续跟小点点一起看《花园宝宝》。等着等着《花园宝宝》一集都要放完了，虽说今天时间并不急，可再拖下去也不像回事儿。于是季欢准备敲敲门催下进度。

　　结果就在她要敲下去的时候，门开了。

　　宋天清没想到她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别过了脸。季欢收回没敲下去的手。这才看到宋天清换了什么衣服。黑色无袖T恤+灰色运动裤。耳钉项链手链都被她一一过目，确实没什么好挑刺的。他这种水准的大帅哥，品味自然不差。头发有用心抓过，香水味也不浓。季欢挑了挑眉：“这是改行出道啊小朋友？”宋天清察觉到她好像并不反感这款香水的味道，似乎还很喜欢。如果人有尾巴，那他的那条应该会因为学姐的夸奖翘到天上去吧。宋天清镇定自若：“可以走了学姐。”

　　季欢应了声去门口换鞋，小点点察觉到两人要走连忙到玄关留人。季欢轻抚狗头：“我们有事要忙了，改天再来看你。”宋天清在她身后听到她说“我们”开心到嘴角上扬。拍了拍小点点：“你先看电视，哥哥很快回来。”季欢听到他自称哥哥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天清解释：“爸妈养的小点点，按辈分我是哥哥。”

　　季欢突然想起：“你有耳洞。”

　　宋天清有些不好意思：“嗯，小时候妈妈带着打的。说是八字不好要当女孩儿养才行。”

　　季欢惊讶道：“宋老师会信这个？”

　　宋天清没好意思说只是他妈太想要女儿所以带他打的耳洞，于是干脆让他爸背锅：“我爸信。”

　　季欢哦了一声。她很少跟异性维持朋友关系走这么近，大多都是点头之交，混个脸熟。之前交过的两个男友。第一个太粘人，第二个又太有主见总左右她的决定。光是分手都能让人身心俱疲。宋天清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维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而且很配合她的决定。甚至有的时候她会忘记他的性别。如果是做朋友，他们一定是很合拍的朋友。但季欢明白，宋天清对她不止想做朋友，这种好感总有一天会变质，她不愿重蹈覆辙。这次事情结束后，或许不应该再维持这么亲密的关系了。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A城很少有这样的月色。刚升起的月亮与路灯交织出朦胧的光。季欢心情极好，笑着转头看宋天清：“今天月亮真好看···”宋天清低低应了一声。他不应该多想，但是他还是想了。季欢在他身边，步伐轻快，笑容明朗，不再端着什么学姐的架子。他心动，难以自控。

　　一路走到摄影社，季欢拿出钥匙开了活动室的门。今天该有的道具一应俱全。灯光布景一切就位。“好了！脱吧。”季欢调着三脚架镜头参数和滤镜灯光。宋天清没忍住歪了下头。脱衣服倒没什么，宋天清只是觉得季欢刚刚那句话，让他错觉自己好像在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颜色交易。等他脱了外面那件黑T之后，季欢突然问了：“你打底的衣服贵么？”宋天清一时摸不着头脑：“嗯？”季欢拿着小剪子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介意我改造一下吗？”宋天清看着她：“不介意。”

　　季欢全神贯注拿着剪子剪他打底的白色背心。冷金属擦过他肌肤，季欢轻声安抚：“不要乱动，我怕伤到你。”结果等她说完这句话，她面前这个人肌肉绷得更紧了。要命！她宽慰他要的效果可不是这个，显得她像逼良为娼。对方的紧张难免也影响到她，剪完衣服她感觉到自己额头起了薄汗。

　　接下来就是一些常规拍摄，人像本就是她拿手的领域，尤其是特写。宋天清已经算是怎么拍怎么好看的类型了。这让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自己的瓶颈。这种照片拿去投个校草不在话下。可真的一点都不《Fantasy》。她于此刻对千晓学姐的尊敬又再上一层楼。

　　她不得已又调动自己面对宋天清在这方面的三寸漏风之舌：“学弟！那个！你能不能展现一下···就那种眼神···dirty一点布满独占欲的那种？”以防对方领悟不到，她这次还给出了详细解释：“就是···一定要得到对方的那种眼神，如果是求而不得就更好。最主要的是，求欢的那个感觉。”

　　宋天清听到“求欢”两字愣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幻听。听明白季欢的意思后倒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两人继续。

　　季欢继续拿起单反。就看到相机里仿佛变了个人的宋天清。宋天清瞳色本就深得很，平常一贯是没什么表情的。但是刚刚那个神色，倒是与季欢的描述一般无二。像大雨将至前阴暗的天，乌云来得快又密，雨一下就不管不顾下个彻底。又或许是黏稠浓烈的岩浆，在等一个火山爆发的时机，好倾泻这满腔爱意。因为渴求所以连眼睛都湿漉漉得像求食的狗，因为求不得所以目光所及之处都带着窥探般的馋。

　　看到对方进入状态，季欢一言不发拿着单反全心全意工作。心上倒冷不丁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现在宋天清在想谁？”

　　直到她拍完最后一张，才恍惚听到自己的喉咙在轻轻说：“好了。”两人都还没从刚才的状态回神。季欢有些抱歉地指了指他被她剪坏的衣服：“不好意思了学弟。”宋天清哑着嗓子：“没关系。”季欢努力活跃气氛：“这次应该可以交差了，学弟的表现力有出乎我意料呢。”宋天清神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什么。季欢心情倒不错：“那就，各回各家？”宋天清：“嗯。”

　　季欢东西收拾好了，他俩一齐出了摄影社，宋天清似乎想先送她回宿舍。季欢急着回去修片，在门口推辞了：“学弟今天也辛苦了，反正不顺路，不用送了。”宋天清在门口一直目送她背影消弭在夜色中，才折返回家。

　　预感今天会出神片，季欢开软件修图的时候都忍不住搓了搓手。宿舍几人都在，围着看这几天拍摄成果如何。季欢打开第一张图的时候，宿舍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老三更是直言不讳：“你下药了吧季欢！！！”

　　原片已经够好，她后期起来手速起飞。发图给吴千晓的时候，对方感叹号打够了才想起问她：“这能是宋天清？”季欢：“如假包换。绝了吧！”吴千晓没忍住又打了超长一串感叹号，习惯性拈了支空气烟，心想季欢这学妹是真地道，自己吃肉给姐妹喝汤。财大气粗就把尾款结了。季欢乖巧地打出了谢谢老板的表情包缓缓退场。

　　这件事总算办完。季欢没忍住点了点宋天清头像，然后就发出了拍一拍的消息，幸好对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后缀。季欢正要说请他吃饭的事，结果发现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季欢还想看对方要发什么。等了一下，结果什么消息都没有。

　　于是季欢直切主题：“学弟，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那边宋天清删掉聊天框里写好的邀约，回了好。季欢决定下得很快，直接附上火锅店地址：“那就周末去这家吃火锅，你周末在学校吗？”宋：“嗯。”季欢打出OK的表情包。

　　她向来不习惯欠人人情，那天剪宋天清衣服的时候看了那件打底的牌子，打算送他一件同品牌的T恤。这样，就算是两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