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欢》何所限

4、第 4 章 “温柔本是

　　季欢向来不拖延，晚上一想这事，一时竟难以入睡。打开宋天清的聊天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在输入框那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倒让她进退维谷。斟酌再三最后发出来的不过是：“学弟睡了吗？”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季欢就后悔了···干干巴巴还老土，她要是宋天清她也不想回。

　　谁知她还没自暴自弃把手机扔掉，就看到屏幕亮了，宋天清的语音发了过来：“学姐也还没睡吗？怎么了？”她没戴耳机，外放出来了。310仿佛被这条语音冻结，随后沸腾得像早上的菜市场。“宋学弟吧！是宋学弟吧！”“也太温柔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如实交代！”

　　季欢欲哭无泪：“没在一起。拍摄不顺，找他另想办法。”310的其他人听出有戏开始一个两个当知心大姐出主意：“别着急！会有办法的！”“对啊！宋学弟都这么好看了。”“怎么会拍摄不顺啊。先前你拍白一不是挺顺吗？”季欢苦恼：“没有灵感就是不行。”老三立马接话：“那是欢欢跟白一熟，要是跟宋学弟再熟一点就好了。”随后老三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欢欢别怪我说你！虽然我们明眼人是看出来宋学弟对你有好感，可在A大这么多年，这些感情纠葛你不一向处理得很好吗！怎么能让这些小情小爱影响自己的专业水平发挥！”

　　季欢长舒一口气：“你讲得对。”310其他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老三摇摇头以手势示意季欢是当局者迷，其他人均点头表示认同。

　　老三继续开解：“所以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季欢勇气值被老三这么一刷，噌噌涨上来了：“姐妹们你们先睡！我马上搞定。”

　　于是把要重拍的事一五一十跟宋天清说了，然后说这次场地换到他们摄影社的活动室里。她就不信都到自家老巢了，还整不出套好片。除开场景外，有关模特的调教她也不再举棋不定，而是直截了当明说：“可能需要学弟提供更直白更肮脏一些的情绪表达了，千晓学姐说这次校园特刊的主题是以下犯上。学弟，悟一下？”

　　宋天清看到他的季欢学姐噼里啪啦打来一串拍摄安排，即使困到不行也努力睁眼回消息。看到最后这条要求，睡意一下冲散。怀疑自己幻视的他努力揉了揉眼睛。他怎么悟，他应该悟什么！梦里悟学姐是他能说的吗？宋天清烦躁且无助，最后只能定定心神回了个好。

　　这边季欢看到宋天清发来的好，感觉自己吃下了定心丸，一夜好眠。那边宋天清却辗转反侧，折腾许久才睡着。结果梦里见到的又是季欢，还全是不可描述的画面。早上起来的头发倒很符合梦中场景，连床单也是。宋天清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把床单拆了扔进洗衣机。自己进浴室冲凉。

　　上午去上课的时候宋天清少见地穿着一身黑，彭畅骑着单车在他边上嚷嚷：“清啊！咋回事啊！这么大的黑眼圈！欲求不满啊！”彭畅嗡嗡起来向来是比蚊子还聒噪的，宋天清不厌其烦像掸苍蝇一样把他挥走。彭畅顿时骑出一个蛇皮走位：“要我说！你跟你学姐表白了不就完事儿了。总比你现在庸人自扰要强啊！听哥一句话！哥是过来人！”宋天清开口正要说话，彭畅还以为他开窍了凑近听他说什么，结果宋天清缓缓吐出一个字：“滚。”彭畅开心骑着他的小单车倒也不恼：“好嘞！哥先去接女朋友了。”普通一单车倒被他骑出一种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气势，宋天清烦不胜烦，正要换条道走眼不见为净。

　　结果就在这个转身，恰好看到站在他旁边笑意盈盈的季欢：“我还在想学弟要什么时候才发现我。”宋天清有些猝不及防：“学姐。”兴许是早上的原因，他嗓子比平时哑了不少。学姐两字仿佛也因此增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季欢指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他的黑眼圈：“是没睡好吗？”宋天清低垂着眉眼嗯了一声。季欢：“我带了遮瑕，要遮一下吗？虽然你现在这样也是帅的。”宋天清声音闷闷地应了声好。季欢常年在话剧社打杂，这些事对她而言驾轻就熟。“那你头可能需要往下再低一点。”宋天清乖巧低头，不敢直视季欢眼睛，视线往下移，就看到季欢的唇，健康的粉色，轻薄如春天的樱花瓣。与他昨晚在梦里纠缠不知多少来回。他在心底大喊不妙，干脆把眼睛闭上。季欢安抚他：“别乱动，很快就好了。”视觉感知消失，皮肤上的触觉却更分明。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耳朵已经红得滚烫。刷子很轻柔，使刷子的那个人手法娴熟，甜蜜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听见季欢说：“好了，不要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学弟有空吗？”“有的···”“那摄影社见？”“好。”直到季欢走远，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仍未消散。宋天清明白季欢对他的温柔不过是拍摄限定，但却难以控制自己为此沉迷。

　　到晚上的时候，篮球队训练耽搁了一会儿，季欢直接到馆里等他了。不少人过来跟季欢打招呼递水，季欢浅笑着一一回应。

　　等到宋天清带着低气压走到她身边，让低着头看手机的季欢有些摸不着头脑：“结束了？被教练训了？”宋天清没回应，只是说：“走了。”

　　似乎宋天清的心情真的很差，走出场馆后闷闷地说：“今天没有带衣服，可能要先回家冲个澡。”季欢倒是知道宋天清是本地人没住校，看了眼手机时间：“半个小时够吗？”宋天清指了指场馆旁的校门：“就在对面。”“那半小时后见？”

　　霞光还未散尽余温，宋天清的声音飘在夏夜的晚风中，飘忽不定地钻进季欢的耳中：“学姐要不要上门做客。”季欢迟迟没有回应，宋天清别扭着继续说：“我家有小点点可以撸。”季欢刚还在想怎么拒绝这个邀约，但瞬间被小点点吸引了：“小点点？”她想起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老三喜欢的《花园宝宝》里就有个叫小点点的。“嗯，家里养的狗。”

　　季欢其实对猫猫狗狗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不过小孩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回绝似乎太残忍了。于是干脆说：“那走吧！”

　　宋天清的心情好像变好了很多，不再那么低气压。甚至有闲心说起他住的房子，季欢以为又是什么有钱大少爷随手买房的老套故事。结果才知道宋妈妈是A校客座教授，而且是鼎鼎大名的翻译家宋致知。所以在A校旁边置了这么套房子。季欢一时惊到，宋教授的选修课她上过，因为非常喜欢宋教授，所以论文跟考试都非常认真拿了满分。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缘分。“所以会遇见宋老师？”“不是，爸妈不住这里。”宋天清看到季欢期待落空的小表情，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再次被可爱的学姐狙击一次。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门口宋天清指纹解锁直接开门了，小点点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就一直在门口等。宋天清一进门就开心地迎了过来。

　　季欢还以为小点点会是一只小型犬，没想到是黑白色的边牧。小点点看到她眼睛超亮，摇着尾巴吐舌头马上凑过来想跟她玩儿。却被宋天清一把按住狗头，警告道：“不要太兴奋，不要吓到人。”小点点立马乖巧地趴在地上呜咽呜咽了两声。

　　宋天清家里有备一次性拖鞋，拿出来给季欢换上，交代：“要什么就问小点点，我先洗澡了。”季欢应了声，随后说：“不介意我参观一下吧。”宋天清在房里拿衣服，声音轻快又愉悦：“不介意。”

　　宋天清拿了东西就进浴室了，整个房间的布局是很典型的单身公寓，一厨一房一卫一阳台一客厅。她本以为会是那种未开封的一尘不染的厨房，却没想到厨房看上去倒是经常用的样子。小点点一直跟着她走，想方设法把狗头往她手里塞。

　　季欢跟小点点打商量：“水在哪里？”小点点高高兴兴前头带路，把季欢带到沙发旁的矮几那里，上面摆着水壶和水杯。季欢喝完水，坐上沙发马上撸狗头：“小点点好聪明。”小点点高兴地狂摇尾巴还拿了遥控器过来。季欢开了电视给它放了《花园宝宝》小点点每次一听到电视里叫小点点就要汪一声回应。宋天清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宋天清还在拿浴巾擦头发，丝毫没觉得自己只穿裤子出浴室有什么不对。季欢倒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也不是没看过，但这么大剌剌似乎也不合情理。只是用手遮脸，手缝里露眼睛：“小点点还在呢！”宋天清被她的反应逗笑。反问了一声：“小点点不在就行了？”两人讲话都未挑破，只有小点点察言观色汪了两声。宋天清正要进房间，突然探头问季欢：“学姐要不要帮我挑下衣服？”季欢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似乎觉得今天的宋天清攻击性比之前要强很多，她一时好胜心作祟：“不用。反正一会儿都要脱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