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欢》何所限

3、第 3 章 并不满意的

　　宋天清并没让季欢等很久，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人约好拍照，季欢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镜头打光板三脚架一应俱全，再三央求老天保佑今天一定要出好片。

　　等正午阳光散尽恶毒的滚烫变得柔和又明亮，季欢拎上东西从宿舍出发。就听到原本在午睡的老三鬼鬼祟祟地喊她：“欢欢，给宋男神照相呢？”季欢应了声嗯正要关门出去了，老三连忙拦住了她：“欢欢！要帮忙不？”谁知季欢竟停下了脚步：“虽然今天太阳很好，但我确实缺一个打光的。”老三一个鲤鱼打挺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拍拍胸脯当仁不让：“这我熟门熟路啊！放着我来！”

　　季欢带着浅笑看着她：“别着急，等你。”老三看到那个笑立马表演了一个西子捂心：“我都逃不过欢欢的魅惑！宋学弟怎么抵挡得住！”季欢哈哈笑出声：“学弟就是学弟，哪那么多有的没的。”
　　“欢欢说实话！咱宿舍群昨晚的分析不无道理啊。咱们一致认为宋学弟对你有意思，那个+1四舍五入就是表白啊！”季欢没忍住应和着逗趣儿：“对啊对啊！男神虽好，不要贪杯。”老三咬牙切齿：“我最恨你像个木头！”季欢催了她一把：“对对对！你再不收拾好，太阳都要下山了。” 老三原本悉悉索索好一阵，一听这话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了就拉上季欢出了门。

　　等她俩到了球场却发现宋天清已经到了。宋天清先看到了她们，跑过来隔着围网打了招呼：“学姐好！”老三高兴到掐季欢胳膊，疯狂咬耳朵：“是真的帅！拿下他拿下他。”季欢立马按住她：“先办正事！”老三马上端起了学姐的架势：“学弟这个···门在哪里？”季欢叹气男色误人立马把老三拽进场子里了。

　　下午在室外球场的人并不是太多，阳光极好，老三看没她的事儿就直接坐到树底下摸鱼了。老三平常宅得令人发指，如非必要绝不出宿舍门，一贯和季欢玩得最好。她要不是想当这个助攻，才不会在这大太阳天来篮球场。摆弄着手机拍着季欢和宋天清，刚好宋天清撩起衣角擦汗，季欢在那里专心致志拍腹肌，老三不由感叹！场景之美宛如纸片人爱情照进现实！美哉美哉！就是季欢的表情怎么也匮乏到像纸片人。面对这么个秀色可餐的大帅哥她身上仿佛开启了什么不近男色的结界，一门心思拍照片，对眼前美色无动于衷。

　　这实在太不像季欢了，老三暗自嘀咕。季欢拍的照片向来大胆又有想象力，在宋天清面前却总是常规取景。看这俩越整越没意思，老三立马叫停了。“欢欢要不歇会儿吧，都一个小时了。”宋天清看到季欢头上渗出来的汗，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学姐我去买水，你跟秦学姐休息一下。”

　　等宋天清走后，老三用胳膊肘戳了戳季欢：“只叫你叫学姐诶！ 叫我带姓的！”季欢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咸不淡应着：“认识得早。”老三这时想起正事了：“欢欢你好像今天没什么灵感啊，看着取景器都不笑的。咱宿舍轮搞颜色，在你面前我向来只敢称第二。给《Fantasy》拍封面，你应该驾轻就熟才对啊。”季欢有些无奈：“说是这么说，但总觉得给学弟拍照片很束手束脚。不如平时得心应手。”老三继续戳她：“心动了？”季欢捏了捏手上的纸巾：“归根结底还是小孩子啊，总觉得想法太成人有些不好意思。”这话一下把老三气着了，她用力摇了摇季欢：“人家会打飞机的时候你估计还不会DIY呢妹妹！有啥不好意思的！冲就完事儿了！！！”道理季欢都懂，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拍摄对象是宋天清的时候她总觉得施展不开。“唉！学弟有毒。”季欢默念。老三继续叨叨：“欢欢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看宋学弟篮球赛后回宿舍后说的话吗？什么又狂又傲，冰川上的玫瑰，碰一下又冷又刺。怎么跟人熟了倒给你整社恐了！支棱起来！！”说些还给季欢捏了捏肩膀，季欢顿时感觉自己要上擂台了。老三继续给她鼓劲儿：“去吧！玛卡巴卡！”

　　季欢性格向来是要么不做，做就要做最好。之前一些不上不下的照片让她看得心烦。宋天清恰好水买回来了。把水递到她面前，季欢正皱着眉看先前拍的照片迟迟没接水。老三接了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装透明人。宋天清倒耐心极好，把水在季欢面前晃晃：“学姐。”

　　季欢叹了口气，跟老三打商量：“准备换下场景找找灵感，臻臻今天辛苦你了。”老三秒懂：“不用你赶！我给你把多的东西捎回去，晚饭叫我就行。”说着就拍拍屁股把三脚架和反光板拎走了。季欢正要起身，宋天清已经把手伸到他面前了，季欢也没推脱，握住他手站了起来。宋天清的手干燥而稳定，白净且修长。这个人在她面前干净得要命，那些颜色幻想放在谁身上都行，怎么偏偏他宋天清不行。

　　他俩正往室内篮球馆走，一路静默无言。季欢跟自己生气，为拍摄心烦，宋天清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更不敢说话。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更衣室。

　　篮球队今天放假，场馆里并没有其他人。傍晚的阳光带来昏暗不明的气息，尘埃显现出光的样子。宋天清按照季欢的指示摆好姿势，相比篮球场的拍摄，季欢更加一丝不苟，她一点点调整宋天清站立的姿势侧脸的角度，拍摄十余张之后，季欢终于察觉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宋天清的眼神清澈明亮，长且直的睫毛塌着，越显得无辜。季欢再次叹气，一贯伶牙俐齿的她开始磕磕巴巴解释起来：“学弟，那个，我们这次拍的这个杂志啊，是那个，面向女性的。所以可能要再···外放一点。你别的都对了，就是眼神，可不可以···更有攻击性一些。”宋天清立马拿出了球场上的眼神，季欢一时哑口无言。耐着性子继续解释：“不是这种啊，是面对喜欢的女孩子的那种。”宋天清顾左右而言他：“学姐，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季欢没辙了，把相机放下，越过两人的安全距离，把他的头摆正，让他的眼眸直视自己，温柔地，一字一句：“那就···暂时···把我当成你的意中人。”

　　短短一句话也能燎原，宋天清肉眼可见难以自控地脸红起来，眼睛润得像被水浸过。一时不敢直视季欢，只能拿水来喝缓解尴尬。季欢倒不着急，等他缓过劲了，又继续公事公办投入拍摄当中。

　　过程倒很顺利，只是季欢犹嫌不足。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苛求了。今天的一切明明都很完美，光线也好模特也好，她手感也不错，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直到她晚上修出图给吴千晓的时候，学姐一席话才敲醒她这个梦中人：“是爱情没错，但不是买可乐啊宝贝！” 季欢立马发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啊啊！我就说！”吴千晓颇为玩味地继续扣糖：“看样子你跟学弟进展还挺快，不然我根本想象不到在宋学弟的脸上会出现这种表情。”季欢连忙发了一个摆手小人。“学姐想多了！”吴千晓也不逗她了，继续说照片：“其实我觉得不一定要拘泥在篮球这个元素上，毕竟《Fantasy》只是给人类难以启齿的幻想提供一个栖息地。如果职业有加成固然是好，但或许其他场景之下更能让人浮想联翩呢。”正遇瓶颈的季欢一经吴千晓的点拨立马悟了：“宋天清的话，再dirty一点就对了。”吴千晓顺杆而上：“欢欢学妹果然悟性很高！学姐先忙！等你好消息了！”

　　话虽然说出去了，但怎么个dirty法季欢目前还一筹莫展。想着再跟宋天清打交道，她总觉得心头好像总有千思万绪，像蜘蛛网一样黏在她心上，因为毫无头绪所以无从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