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67、诛仙（二）

　　曾有人问，雪月城的三位城主会否分裂。
　　有人回答，不会。因为他们心有侠义。
　　事实证明，雪月城的三位城主确实不会因财权争吵，但他们却会因他事远离。
　　司空长风收到了一件首饰。那是一条辫绳。普普通通的样式，像是某次赶集时买到的。可司空长风见到后却脸色大变。他此时想起，今天没有见到宝贝女儿。
　　之后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他顺着线索一路赶到了城外某处，看到了被绑着的女儿，也看到了绑她的人。
　　暗河。
　　暗河的人都精于刺杀，而刺杀自然不会计较什么江湖道义。
　　见父亲来了，司空千落忙大喊，“爹！别管我！是陷阱！快走！”
　　司空长风只是更加握紧了长木仓，站在司空千落旁的人却笑道，“他怎么会走呢。”
　　“他若走了，我们这诛仙阵又如何现世。”
　　只见自四方又走来几人。他们有的头戴蓑笠，有的身负机关匣。而在这几人身后，密林深处，更有天罗地网、沙鸣狂毒。
　　退，已是退不掉了。
　　进，却未必不能进。
　　司空长风率先发难，一杆长木仓直指司空千落。枪尖精准擦过对方肘处，切断其中一条绳索。
　　那断裂之声犹如某种讯息，埋伏于周边的天罗地网顿时朝他扑来。司空长风足尖一点，身体也如被掷出的长枪飞出。他化掌为器，以掌风切断罗网。
　　淬毒之网仅需一道伤口便能让人断气，可就这一道始终未能出现在司空长风身上。
　　几个身形变换，他便到了自己女儿身旁，一把将她扛在肩上。与此同时，滞留于司空千落身边的暗河之人突然冒出青烟。
　　烟雾扑面而来。司空长风一手捂住女儿口鼻，一脚踹在枪上。他一手抱住司空千落，另一只手捂其口鼻，根本没有第三只手握枪。可枪仙就是枪仙，用腿舞枪未尝不可。
　　长木仓在半空飞舞，矫若游龙，势不可挡。而司空长风就跟着枪势破网而出。
　　但是，一把剑挡在了前面。
　　不，那是剑光。
　　司空长风猛然后仰，凛冽剑光擦过前额，仅差半分就能破开他的头颅。
　　司空长风见过冷剑，李寒衣用剑时也会引来满城风雪。可这道剑气又与别的不同。它杀气四溢，一道里便内含千种冤魂。
　　他当即就知道了剑的主人。“破军，怒剑仙，颜战天！”
　　与剑仙为敌，再抱着司空千落就过于自大了。
　　司空长风将司空千落往上一抛，双手握枪，电光火石间二人便过了几招。肆意的内力直接撕扯开天罗地网，藏于网中的数名黑衣人也一同被震开。
　　两位仙的较量，根本不是他们可以介入的！
　　暗河的人直接撤出方圆百里。
　　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有一人忽然出现。他是一个儒生，穿着普通的儒生袍，戴着普通的儒子帽。身正背直，手握一书卷。任谁见了都认为他不该在此处，而应该在科举考场上。
　　可他偏偏在了。
　　并且他说的话证明其并非局外人。“颜兄虽强，却不敌枪仙。”
　　暗河的人呵呵一笑，“你想帮他？”
　　“以二敌一，是为不仁。”
　　“你若仁，又为何布下这诛仙阵？”
　　儒生转了一圈书卷，笑道，“哎，为儒者，侍君主，事民生。天下为民，仙人不外乎如是。拘于礼，则本末倒。我不欲斗之，是为江湖道义。我欲夺其命，是为天下百姓。二者并不冲突。”
　　暗河之人暗自骂了一句“腐儒”，便又专心在战场之上。
　　怒剑仙果然不如司空长风。颜战天好杀，其剑法也多了他的特性，凶狠有余、后劲不足。而司空长风早已化繁为简，不再拘泥于招式。他的一刺一挡均为上品枪法，久战之下，他便渐渐占据上风。
　　暗河之人双目一凝，等候在外的属下重新开始行动。他们拿着连弩，慢慢靠近。
　　这些动静自然逃不过司空长风的耳。他并非全然无伤，与怒剑仙一战，内力已耗去五成。
　　司空长风自知救女儿要紧，他将三成内力灌输进长木仓。
　　一枪西来！
　　这一枪直接逼得颜战天收剑横档，后退数十步。而司空长风趁此机会重新抱回司空千落。
　　他足尖一点，眼见着就要突破重围。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他怀中的司空千落突然睁开眼睛，手心飞出数千根细针。司空长风避之不及，被针直直刺入心脉。
　　矫健的身体也是从空中坠落。
　　“千落……”
　　被他呼喊的女儿只勾起邪恶的微笑。她手在脸上一抹，竟是变成了另一人的模样。
　　“暴雨梨花针。便是孤剑仙，如此距离下中了，也是活不成了。”假扮成司空千落的杀手说道。
　　司空长风仍是撑着身体，他还没有死，不过也快了。
　　他呛咳着血，“千落在哪里？”
　　此时在地上挣扎的，不是枪仙，不是雪月城主，而是一个普通父亲。
　　这副模样令暗河的人不断叹息摇头。“哎，行走江湖，忌讳的便是成家立业。就像司空长风，从前是多么潇洒。在有了女儿后，就变得不堪一击。”
　　“千落……在哪里？”
　　暗河的回答模棱两可，“谁知道呢。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
　　一杆长木仓擦过他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再观司空长风，没了枪，仿佛最后支撑他的柱子也倒了，身体无力地向下垂去。
　　片刻之后，他再无声息。
　　“谁能想到，雪月城的一位城主死在了荒野之上，死得悄无声息。”暗河的人直接在他尸体上点了把火。“还连个尸骨都留不下。哦，不好意思。我是防止他诈死。好不容易摆出的诛仙杀阵，可不能功亏一篑。”
　　他后半句是对儒生说的。儒生见他焚尸，不免皱紧眉头。听他解释，也未松半分。他叹息着背过身去。
　　“别玩过头。雪月城可还有两位剑仙。”
　　“一个死了，一个半残。也就百里东君难对付些。天下第一城不过如此。”
　　怒剑仙收起剑，“少废话。依计行事。”
　　暗河的人被顶了一句，面露愠色。他们各自为政，自有摩擦。如今不过被一个“诛仙令”强行聚在一处。
　　可他将怒气压了下去。
　　雪月城剩下的那个，才是最难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