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66、诛仙（一）

　　“不！不是我！你们误会了！”韩骅拼了命地摆手，显得更为滑稽。
　　唐莲沉思片刻，“怎么回事？”
　　“我……我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今早我去找叶姑娘询问黄金与画卷之事，叶姑娘提议要亲自看一眼黄金。哪知她忽然剧烈咳嗽，就……就一病不起了。”
　　“叶姑娘虽体弱多病，却不是急症，怎会如此……”
　　喃喃自语刺激到韩骅，逼得他脸红耳赤。“大师兄！我们都是为雪月城做事的人！难道我还会说谎？！更何况，我到底为什么要杀了叶姑娘？！不要做些无谓的揣测！久病之人……对……久病之人身体不好，突然得了一些怪病是正常的……与我无关……人不是我杀的！”
　　“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
　　唐莲说道，“先冷静。来人，封锁库房，其他人都不准放进来。”
　　不管内情如何，叶若依总归是死在了雪月城。既有她自天启带来的侍女，又有定期与父亲联络的书信，死讯是绝瞒不住的。
　　“可若称病死，天启定会要求尸检。”
　　而叶若依浑身上下哪里又像病死的模样。
　　“师尊呢？”唐莲问。
　　雪月城的一名弟子回答，“已经派人去寻了。”
　　过了一会儿，却又有人急匆匆跑来，“大师兄！寻不到城主！”
　　雪月城有三位城主。
　　三位都寻不到？
　　怎会？
　　在场人无不是老江湖，他们从中嗅到了某种不妙的味道。
　　唐莲先发话。“先将叶姑娘尸身收殓，库房从此封锁，待师尊回来后再行定夺。在此之前，谁泄露消息，雪月城就将谁视为叛徒！”
　　如此，已是最为妥当了。
　　那么，雪月城的三位城主在何处呢？
　　……
　　百里东君是在一日前收到了唐门来信。作为雪月城主要武器提供者，唐门深受雪月城重视。不然，也不会让唐莲做雪月城的大师兄了。
　　此次唐门在信里的内容很普通，唐老太爷邀请百里东君前往唐门赴宴，还提及门内弟子又研发出一种新武器，新武器体型庞大，难以移动，却结合了火炮、木牛流马的特点，可在平地上炮轰十里外。
　　“威力不俗，有它在手，城墙何惧？”
　　如此威力，百里东君自然要亲自去看一看。于是，他便提着酒壶出发了。
　　从雪月城到唐门少说也有十天路，百里东君自然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
　　再说李寒衣，她也收到了一封信。她的信是雷门寄来的。世间少有人知晓李寒衣与雷门的关系。
　　众人只知晓雪月剑仙李寒衣，却不知她本该信雷。
　　李寒衣的生父，是雷梦杀。弟弟，是雷无桀。她是雷家人。
　　曾经，雷梦杀违背雷门祖训被驱逐，李寒衣便舍了雷姓，随母姓李。
　　然而，兜兜转转，雷门与雪月城合作，她还是同雷门扯上了关系。
　　雷门的信里说，李寒衣的的父亲有件遗物，希望她前往雷门取。
　　此信来的蹊跷。李寒衣离开雷门多年，从未听过父亲还有遗物。更何况，父亲是被雷门驱逐的，被驱逐的人的东西雷门怎可能会留下？就算贵重到他们留存，又怎会在多年后交给李寒衣？
　　李寒衣猜测那可能是个陷阱。但她依然会去。
　　手里有剑，纵是龙潭虎穴她也会去闯一闯。
　　当身后传来两道背刺时，李寒衣头也不回，往剑鞘拍了一掌。寒剑出鞘，白日凝结出冰霜，将攻击挡下。
　　随后李寒衣转身接剑，当即挥出“八月飞雪”。
　　“不愧是雪月剑仙。”来人低声道。
　　“小人只会偷袭。”李寒衣说道，又挥出一剑。舞动之时，每片落叶均被牵引，落叶伴着剑光，犹如群雁翩飞。若是在雪月城用处此剑，定会引来满城桃花。
　　奈何落花有意，对面却无人情。
　　狂暴的雷裹挟烈火将花叶烧了个干干净净。暗处涌动的河流掀起巨浪，宛如从中跃出一条狂鲨，张开大口。
　　雪与火，哪个更强？
　　是雪冻结了火，还是火融化了雪？
　　李寒衣一人一剑，将风雪引入春夏，又从春夏挑出花蕾，令其于寒冬盛开。她剑随心动，既是人，又是剑。
　　可当又两位高手自幽暗中窜出时，白雪染上鲜红。
　　李寒衣吐了口血，“未想我李寒衣竟有如此面子，让暗河、雷门、唐门不惜联和也要我的命。”
　　“雪月剑仙、天下第一城的城主，自然该谨慎对待。”
　　六位当世高手围住李寒衣。在他们往外的千米处，□□与霹雳火炮虎视眈眈。
　　“很美丽的飞雪。很美丽的桃花。风花雪月，仅雪月剑仙一人便挥出了花与雪。只是不知风与月在何处？”
　　“自然在黄泉！”
　　以一敌六，还是敌的六位高手，便是李寒衣也难以招架。但她自幼习剑，用剑已是刻入身体的本能。
　　剑者，百折不挠。
　　六人的高压不仅没让李寒衣退缩，反而令她越挫越勇。她用出“雪满长空”，斩断天边雪霰。她用处“月夕花晨”，引来漫天飞花。可她最后用的，却是“止水”。
　　那是她初学剑法的一招，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与她对阵的不再是六人，而是山，而是水。山重水轻，犹如天地上浑下浊。压着她的不是山、不是水，是天、是地，是道。
　　她的一剑，不仅要破天、要破地，更要破道！破天道！
　　雪月剑仙，不再舞动风花雪月，她舞的只是剑！破道的剑！
　　神游玄境之下，无人的道不可破。
　　李寒衣胜了，她重创了六人，突破神游玄境，剑法更胜一筹。
　　但她也输了。
　　因为那六人的目的已经达成。
　　风花雪月，雪月已无，还能吟诗几何？
　　暗河大长老低声轻笑，让人退下。他可以让弟子发动霹雳炮和连弩。但他没有这么做。
　　李寒衣捂着胸口，突破重围。她不知自己跑到了何处，但总会是往雪月城的方向。她是雪月城的剑仙，定是要与雪月城共存亡。
　　但她伤得实在重，行至半路便坠了下去。
　　意识的最后，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