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57、雪月城

　　“这边请。”满面笑容的大管家弯腰，在他身后是清幽的小别院。“ 此为栾风院，幽雅僻静，绝不会有外人打扰。不知阁下是否需要仆人？”
　　萧瑟走进栾风院，慢悠悠地欣赏着，“不必。”
　　“在下告辞。”大管家亦不多言，可谓谦卑到了极点。
　　唐莲等确定管家离开后，才开口道，“他叫韩骅，也是第一个闯过十六阁的人。”
　　“后来他成了大管家？”栾风院内皆为松树，苍翠挺直，“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
　　“所以韩管事格外看中他的位子。” 唐莲道。
　　“那你可真不容易。”萧瑟说，“平日里便是由他管事的？”
　　“正是。”唐莲转而说，“雷无桀现在是雪月城的弟子，不住栾风院，他住苍月院。”
　　“栾风院、苍月院……怎么正厅取那么个名。” 萧瑟念叨着。
　　“因为当时是先给正厅取的名。”唐莲目光游弋，“后来师尊就把活接过去了。”
　　“时候还早，要带你逛逛么？”
　　萧瑟挑逗道，“ 当大师兄的都这么闲吗？”
　　“别的门派不知道，雪月城的大师兄挺空。”唐莲回道，“否则我也不会成天往外跑。”
　　二人边走边聊，唐莲给他介绍雪月城的构造，“ 雪月城名义上为三位城主，可实际.上负责诸事的是掌事，掌事手下有一个参谋会。师尊他们只有在碰到大事时才会插手，比如有关魔教的事。当然以后该叫天外天了。”
　　“此话何意？”萧瑟问。
　　“叶安世回天外天后，开始吞并周围大大小小的势力。数十个教派只剩其二，被吞并是迟早的事。”
　　萧瑟一听，乐了，“那和尚好生邪门。”
　　“只是他够狠。据传来的探子回报，魔教的其余教派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投降，其二杀光。”
　　“和尚心狠，不就是邪门吗？”萧瑟笑道，“颇有其父风范。”
　　“所以师尊在担忧会不会放虎归山，造出第二个叶鼎之来。”
　　“既然做了，就别后悔。而且……”
　　“嗯？”
　　“叶鼎之可不是和尚。”
　　唐莲啼笑皆非，“你说的对。”
　　不知不觉间，人声传来，唐莲指着人声方向，“那里是练武场。”
　　“练的什么武功？”萧瑟问道，雪月城没有独门秘籍,它毕竟是一众江湖势力的联盟，没有哪家会把压箱底的功夫拿出来。
　　“都是他们自己的。”唐莲叹息，“我也曾劝说师尊弄些功法来，然后师尊就说交给我。之后我便搜寻一些武功秘籍，可要么残缺不全，要么低级无力。”
　　“闯过十六阁的弟子无一不是天资聪颖，各有所学。又怎么会看得上那些低级的武功呢？”
　　“我也曾请示过唐门，教其暗器之法。可暗器的手法要求自小练习，还需辅以药物，以提升柔韧度和毒抗性。也有一些弟子尝试过练习，但他们骨骼已成，又常年于江湖闯荡，肌肉大多粗犷僵硬，根本做不了精细活。更别提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暗伤，与毒物相伴百害而无一利。渐渐的，也没人学唐门的功法了。”
　　唐莲也很无奈，低级的功法别人看不上，高级的他要不来，拖着拖着，只能将就着弟子练习。所以这练武场，其实是名存实亡的。
　　“那为何不放他们去江湖闯荡？” 萧瑟问出来后，才发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这群弟子已是雪月城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雪月城的脸面，救人要先问来龙去脉，杀人要讲究除魔卫道，连跟人吵架都会被指责没有度量。所以管事绝不会轻易把他们放出去，而是多加培养，以发布任务的形式让其历练。这也是雪月城名声响亮，江湖人却不惧的原因。
　　压根没有几个雪月城弟子无事在外晃荡。
　　二人又走了一刻钟，期间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他们皆向唐莲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大师兄”。待唐莲点头后，方才离去。
　　眼前又是一片湖，可这片湖有些与众不同，它并非一整片，而是成环形，看似将湖中心的区域与外界隔开，成为一座小岛。萧瑟看着下人忙里忙外，搬着花盆。
　　唐莲解释道，“十五日后是百花会。他们都在准备。”
　　“到时妃仙子也会在场？” 萧瑟口中的妃仙子实为百花会的主人，玲珑阁的阁主，江湖第一美人。
　　“这几年妃仙子从未缺席。”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萧瑟微微摇头，百花会原本是在江南的玲珑阁开设，因江南多才子，风雅之风盛行。后来妃萱私自将其定在了雪月城，只因看了百里东君一眼，十年来再不曾谈婚论嫁。
　　“噔一一”一个木盆滚到他们身前，看样子是其中一位婢女不小心手松了。她寻着木盆跑来，见到唐莲大惊失色，“参见大师兄!”
　　女子纤细的声音在吵闹的人群里不足为奇，可所有人突然就停止了动作，不约而同地跪下喊道，“参见大师兄!
　　他们额头布满汗珠，喘着气，惊慌不安。
　　唐莲没这么吓人吧？萧瑟狐疑地看向唐莲，只见他板着脸，“嗯。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些Y鬟男仆才松了口气似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摆弄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唐莲无奈地对萧瑟说道，“我们换个地方，留在此处他们怕是都别做事了。”
　　“怎么回事？”萧瑟问，“你罚他们了？”
　　“没有。”
　　“骂他们了？”
　　“没有。”
　　“打他们了？”
　　“也没有。”
　　唐莲补充道，“ 我什么事都没对他们做。”
　　“那他们怎么那么怕你？”
　　“因为我是雪月城的大弟子。”唐莲道，“ 雪月城弟子众多，又多是散人，自小便在江湖闯荡，比较……野蛮……”
　　“我也认为江湖人很野蛮。” 萧瑟赞同道。
　　“而这些杂役，并非闯过十六阁的人，只是管事从其他地方召来的，严格来讲并不是雪月城的人。所以……”唐莲难以启齿，他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地位较低。”
　　聪明人说话，从来不需要明说。唐莲委婉说了一句，萧瑟便猜得一清二楚。无非是野蛮的江湖人对下人非打即骂，导致下人闻之色变。
　　闻知此事，萧瑟也不给雪月城面子，只叹道，“我看啊，山下的凡城才是仙城，山上的仙城才是凡城。
　　唐莲听了，也只回道，“ 能跻身于江湖的，又怎会是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