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56、以酒会友

　　除开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和李寒衣也在亭内。与百里东君的装束相比，司空长风的穿着更像江湖人，令人联想到镖局的镖师袍。但那也不过是外形相似而已，他的衣服也是由蚕丝编制，上面刻有层层叠叠的暗纹。而李寒衣，就很随意了。她只着一身黑衣，那黑衣也不过是相当常见的货色，脸带面具。
　　雷无桀见她便大喊了一声，“师父！”
　　李寒衣只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虽戴着面具，但他人大概也能想象到她此时的表情，无非是恨铁不成钢。
　　唐莲则恭恭敬敬地一行礼，“师尊，二城主，三城主。”
　　雷无桀才后知后觉地跟着拜见。
　　百里东君潇洒一笑，“我也不喜欢规规矩矩的样子，都来坐。”
　　萧瑟与雷无桀听罢便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相比于他,们，唐莲反而更像外人，正襟危坐，目不暇视。
　　“此酒乃我亲自酿造，名为风花雪月。你们都来尝尝。”
　　“这么巧？山下有个酒肆里也卖风花雪月。”雷无桀道。
　　“不同人酿的酒自然是不同的。”百里东君说，“你们喝完便知有何不同。”
　　雷无桀依言灌了一口，他喝过山下的风花雪月，只觉太淡，还不如老糟烧带劲。因此眼前同为风花雪月的酒自然也以为寡淡为主，哪知喝下去腹部便窜出火苗来。那火似蛟龙般游遍全身，而他的火灼之术竟是不受控制了。
　　旁人眼里，雷无桀身旁忽然冒着热气。萧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却并未露出惊讶之色。
　　李寒衣突然道，“臭小子，酒可足矣？”
　　雷无桀只觉浑身酥酥麻麻，有股气憋着却吐不出来,火苗于身上乱窜，还不如放一把大火把全身一起烧了。
　　他大喊，“不够！”
　　“好。”百里东君又给他满上。
　　雷无桀一把抓过来，不只是眼睛，连他的手都通红一片。随着他一口灌下去，天气都热了几分。池塘里的游鱼被激得乱窜。
　　“这小子要突破第三重境了。”司空长风道。
　　“这一壶风花雪月下去，不突破，我就不配当酒仙。”百里东君自己也提了壶酒来喝，“那位小友，你也尝尝？”
　　萧瑟摇头，“我不懂武功，还是算了。”
　　“不懂武功？怎么还拿着无极棍？”司空长风说。
　　“无极棍？可是一棍既出，天地无极的无极棍？”唐莲讶然。他与萧瑟同行许久，竟然从未发现。
　　“唐莲，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啊。”司空长风指着萧瑟腰间，“那不就是无极棍吗？”
　　他指的是一小串挂饰。约莫一手长，呈圆柱形。唐莲起初以为不过是装饰品，谁能想到那却是闻名江湖的无极棍？
　　“无极棍是在我手，可也不代表我会武功。”萧瑟也不避讳，“不过是百晓生与我打赌，输了赔给我的赌注罢了。”
　　“你当真不会武功？”
　　“当真不会。”
　　二人箭弩拔张之际，司空长风突然大笑，“好！好！好！你不会武功真是再好不过！”
　　而后他竟单膝跪地，“ 长风不才，想收萧兄弟为徒。唐莲当即就被吓蒙了，酒杯摔碎于地。还有一人比他更蒙，“爹!你在做什么？！”
　　一过回廊就看见自己亲爹跪在别人面前的司空千落直接拿出长枪来。
　　“住手！”司空长风怒喝。“不关你事，退下！”
　　“我不！”司空千落对着萧瑟道，“他是何人，凭什么让你跪？要跪也是他跪！”
　　“让我跪？”萧瑟本只是冷眼旁观，一听这话嘲讽道，“他敢吗？”
　　“自然不敢。” 司空长风不能再谦卑，“只是在下武艺，于江湖上也算拿得出手。”
　　岂止拿得出手，若雪月城的二城主都拿不出手，江湖上怕是没几个能拿出手的。如此侮辱性的一幕，司空千落气得面红耳赤，另两位城主却气平神闲，静观其变。
　　“我不懂武功，也不习武。”萧瑟道。
　　“那也无妨。”司空长风接着道，“我还会下棋。 ”
　　“下棋？那就更不需要你教了。” 萧瑟说，“因为我从未输过。”
　　唐莲直觉今日萧瑟不太对劲，好像浑身带刺。另一边的司空千落可没其他人那么耐心，“我爹收你为徒是你福分，你别不识抬举。”
　　“千落！”
　　“爹！”
　　雷无桀一醒，便看到萧瑟被长枪指着的的一幕，顿时一脚踢出去，“你想干嘛？”
　　而后他才想起，自己是喝了一杯酒来着。“ 那个……大城主，酒不错。”
　　“小友喜欢，自是最好。”百里东君这才出声，“长风你起来吧，千落你也将武器放下。来者是客，我们坐下慢慢聊。”
　　“唐莲，去拿盘棋来。难得棋逢对手，得让他们下个尽兴。”
　　很多人喜欢下棋。
　　拜师要下棋，经商要下棋，任仕更要会下棋。雷无桀却不懂下棋，他看了一会儿，眼睛瞥见司空千落表情凝重，更有几滴汗珠，未免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了，不就是一盘棋吗？
　　他一转头，发觉唐莲、百里东君、李寒衣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顿觉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于是他也装模作样地盯着棋盘。
　　当然，其他人并没有在意这点小插曲。
　　萧瑟随手一挥，又一子落入局中，愣是将压来的阵势出一道口来。这是第五次了。
　　每一次黑子都仿佛将其逼入绝境，可每一次萧瑟都能化险为夷。
　　而偏偏，他似乎只是轻描淡写地落子。
　　一方神色凝重，苦思冥想。一方游刃有余，风度翩翩。看上去仿佛萧瑟在考验司空长风似的。
　　一介无名之辈，考验枪仙？说出去谁敢信？
　　“我竟不知，大名鼎鼎的雪月城城主，下的却是鬼道。”萧瑟道。
　　“只要能赢，便是正道。”司空长风说。
　　“那你注定成不了正道了。” 萧瑟笑道。“因为你赢不了我。”
　　他落下最后一子，便见情势逆转，白棋大胜。来势汹汹的黑棋溃不成军，司空长风败了。
　　“不到最后关头，熟知胜负？”司空长风道。
　　“可你已经败了。” 萧瑟起身拱手道，“枪仙之恩，萧瑟消受不起。还请阁下另寻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