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58、侠客困于财

　　都说一笔绘江山，江山何其之大，若一花一木，一湖一海都细细画来，怕是连纸张也不够。故而文人墨客都讲究一个神字。
　　“你看你的‘日像不像太阳？” 萧瑟举起纸，对着太阳比划，只见天空中的红日被黑墨纳入怀中，圆得可爱。“雷大侠，看不出你还有当画师的天赋？”
　　被弹劾的雷无桀不甘心地狡辩道，“不是说文字的起源是图画吗？我、我这是返璞归真。”
　　“哦？返璞归真？”萧瑟挑眉，“行啊，我也来返璞归真一把。”
　　“你、你想干什么？！”
　　“雷大侠，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来雪月城。”萧瑟步步紧逼。
　　雷无桀脑筋一转，突然想到了。“五、五百两?？!”
　　“对。” 萧瑟道，“我是一个客栈老板，而你砸了我的客栈，欠了我五百两。”
　　“那又如何？”
　　“我是一个老板，老板会想什么呢？当然是赚钱。”萧瑟打着算盘，“让我算算，这一路你吃我的，花我的，还报废了我几匹上好的夜北马。五百……可是不够了。”
　　“再加上六个月的利息……就算你八百两好了。”萧瑟强调道， “返璞归真。”
　　“什么？！八百两？”雷无桀直接甩了笔。
　　“那笔值五两。”萧瑟平淡地说。
　　雷无桀蹦蹦蹦跑过去捡了回来。
　　“你不是雷门弟子吗？你不是剑仙弟子吗？怎么连八百两都拿不出？”萧瑟继续道，“还是说你打算欠钱不还？”
　　“堂堂雷无桀，未来的江湖侠客，居然欺负一个弱小可怜的客栈老板，仗势欺人，欠钱不还……”
　　“停停停！”雷无桀急忙喊停，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萧瑟是他朋友，可以允许他拖欠。可他雷无桀是谁？未来要成为大侠的人！怎么能言而无信，欠钱不还呢？!
　　“我知道了。我马上还你！”
　　萧瑟问，“你有钱吗？”
　　雷无桀从雷门拿不到五百两的情况他大概是清楚的,雷无桀的师父是雷轰，而雷轰是出了名的雷门异类,被大长老所不喜。所以雷无桀大概率是从雷门拿不出钱的。
　　被萧瑟这么一问，雷无桀也十分苦恼。借是不可能借的，借钱还不是欠债？欠别人还不如欠着萧瑟呢。至于找师父要……
　　雷无桀心慌慌，昨日他已经偷偷找李寒衣求过了。雪月城的剑仙听了，立马板着脸，怒喝道，“连八百两都赚不到，你哪里配做我的弟子？”
　　“刚拜入师门门就想不劳而获？师门不是你骄奢淫逸的靠山！我雪月城从不会养懒散的弟子！要钱自己去想办法！”
　　就这样被轰出来了。
　　其实雷无桀觉得他师父说的也对，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成天向师门要钱算什么本事。
　　但他自小被雷门养着，吃穿用度有人包办，连烂菜叶都没见过。怎么赚钱？
　　难道去做镖师？时间也太长了，到时候说不定他就欠一千两了。而且雷无桀听说镖师不赚钱。
　　给人打下手？也不是不行。但火灼之术难以控制，一打起来天崩地裂，主人家怕是赔不起。
　　打铁铸兵？他不会啊。那是家传的手艺。
　　雷无桀意识到仅凭自己的脑袋是想不出什么赚钱的好把戏。于是他还得去问萧瑟，“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萧瑟还真有，“你之前可是从十六阁上来的？”
　　“对。”雷无桀抱怨道，“里面的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偏要找我下棋，你看我是会下棋的人吗?于是我直接冲上去揍了他一顿。”
　　“唉，好不风雅。” 萧瑟叹道。
　　“那人也是这么说的。”雷无桀摸摸后脑勺。
　　“既然你从十六阁上来，自然也该知晓阁前卖茶水的人。”
　　“你说的可是明月心？”
　　“他叫明月心？” 萧瑟啼笑皆非，“怎么叫这个名？”
　　“我也不知。”雷无桀认同道，“这分明是个姑娘家的名字。”
　　“不过那人还挺好玩的，我还跟他聊了几句。”
　　“哦？”萧瑟问道，“你可曾买他的茶水？”
　　“买了。”雷无桀说，“ 我们聊得开，他就说便宜点卖。”
　　“多少？”
　　“一两。”
　　萧瑟噗得笑出声来。这小夯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雷大侠，你可知一壶雪月茶，值多少?”
　　“啊？”
　　“一百文。”
　　雷无桀当即愣在了原地，“ 好个明月心！居然敢骗我？！”
　　然后雷无桀急匆匆地往山下冲，他已是雪月城的弟子，自然可以随意进出雪月城。
　　守卫一见他腰间佩戴的剑仙标志，二话不说便放行。于是整个十六阁的人都看见一通烈火从山下往下冲，那火停在茶摊前。雷无桀气道，“你这一壶茶多少钱？”
　　正在宰冤大头的明月心心里一疙瘩，“当然是一两。”
　　“胡说！”雷无桀骂道，“萧瑟说它只值一百文！”
　　“哪来的话。” 明月心面上笑嘻嘻，“萧公子说的是市价，也就是雪月城内部卖的茶叶。可雪月茶向来是不对外出售的，我也是花了大笔价钱从城内弟子处买来，就……高了些。”
　　“是吗？”雷无桀狐疑道。
　　“当然。”明月心继续说道，“雷公子，你不知。这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如果一个价我愿意卖，你愿意买，这生意便是做成了。没有什么固定的价格。”
　　“噢——”雷无桀还是头一次取生意的经。士农工商，当今商人地位低下，雷门自然不会刻意教门下弟子做生意。“ 那你的雪月茶一天能卖多少钱！”
　　“这……”明月心眼珠子转悠，“三十两。 ”
　　一天三十两！一个月就够他还债了！雷无桀仿佛看到了眼前一条康庄大道。难怪萧瑟要让他过来！
　　“我这就去找大师兄要雪月茶卖！”
　　旁边的明月心一听这话，大惊，差点打翻茶盏，“使不得！使不得！”
　　他喊着像是被宰杀的猪叫一样，吓得雷无桀就是一个顿步，“怎么了？”
　　明月心理了理衣衫，“大侠你有所不知，这物以稀为贵，如果你也拿了雪月茶来卖，它就不值这个价，今天你来卖，明天又有他人卖，说不定哪天价格就跌到了十文。”
　　“十文？”那他赚到八百两要何年何月啊？
　　眼见雷无桀有所动摇，明月心趁热打铁，“ 我有个法子，可以替大侠筹到足够的钱财。”
　　“什么法子？”
　　“大侠可是只身闯过十六阁的人，江湖人无不钦佩。这时我只需告知大侠乃喝了我的茶叶，事半功倍，把价格提到三两。届时所得我自会分给大侠，就……”明月心咬牙，“这增加的二两我都给你。”
　　“可我闯过十六阁，和你的茶无关。那明明是我自己的实力。”雷无桀反问。
　　“我只道大侠喝了我的茶叶，可从未说过是因为喝了我的茶才闯过十六阁这般的话。”
　　雷无桀听得眼珠直瞪，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