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55、再会雷无桀

　　江湖上讲起雪月城，一定会提到仙城。此仙非彼仙，与神话中的乘风归去、太上忘情的仙人相去甚远。雪月城的仙，乃剑仙、枪仙、酒仙。
　　“大师兄。”萧瑟一边走着，一边用眼看着仙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却也不过是一座城罢了。雪月城里没有云雾缭绕，没有海市蜃楼，只有一栋栋房屋与楼阁。
　　“嗯？”唐莲应了一声。
　　“雪月城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这可把唐莲问住了，他思索一番,答道，“我也不知。可能是师尊……”
　　“我想也是。”萧瑟叹道，“也只有酒仙才懂那么一点风花雪月。可惜了这个名字。”
　　“江湖传言多有不实。”唐莲安慰道。他已经见过许多人幻梦破碎的那瞬，也明白真正的雪月城与传言相差多少。“不过是一座城罢了。”
　　说话间，便已穿过正厅门前。守门的人见了唐莲，恭恭敬敬地喊声“大师兄”，而后用自以为隐晦的眼神偷看萧瑟。
　　萧瑟看在眼里，“ 我们不是要见百里东君？”
　　怎么不在正厅见？
　　唐莲解释道，“雪月城的客人才会于聚贤庄接待。”
　　“聚贤庄？”
　　“……二城主起的。”
　　所谓的二城主即为枪仙司空长风。
　　二人行至中途，忽见一人跑来。一身凤凰火显眼至极。
　　雷无桀怒气冲冲地道，“好你个萧瑟！居然就把我丢下了！”
　　“谁说我把你丢下了？”萧瑟反问。
　　“我不过去埋……做些其他事，你们就驾着马车走。一晚上都等不及么？”
　　“胡说。” 萧瑟义正言辞，“那天我们就是在原地等你，否则也不会比你晚到雪月城。你一路摸到雪月城，有考虑过回头找我们吗？分明是你把我们丢下了。”
　　雷无桀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唐莲憋住笑意，终是没破功。说来他也是知道雷无桀早到了雪月城，可他们二人还没在雪月城见过面，这算是他的纰漏。“师弟，你可见过师尊了？”
　　“大城主？”雷无桀摇头道，“没有。不过我见着了另一个人，你们猜我见到了谁？”
　　“你见到了谁？”唐莲附和道。
　　“这点事还用猜么？”萧瑟说。
　　“哼，那你倒是说说看。” 虽然被萧瑟一通话给绕进去了，雷无桀的气依然没消。
　　“定然是剑仙，李寒衣。”
　　真被他说中了！雷无桀陡然意识到跟萧瑟玩套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怎么知道？”
　　“雪月城出名的就三位。你没见过百里东君，自己又用剑，当然是李寒衣。”
　　“等等？用剑？”唐莲诧异，“师弟不是用拳的？而且雷门应该……”
　　“他背着的，不就是剑吗？”雷无桀的背后一直背着一个用布裹着的匣子，唐莲也早已注意到，却没想过里面是剑。
　　“这你也知道？”雷无桀大惊。
　　“我早就说过，天下或许有我萧瑟不知之事。”萧瑟笑道，“但你雷无桀知道的，我一定知道。”
　　“包括……你近来没有练字的事。”
　　雷无桀如同被踩了尾巴，“这、这……你不会一路跟着我吧？”
　　不然怎么什么都知道？！
　　被萧瑟这么一恐吓，雷无桀原先那点气焰瞬间熄火，“好吧，我确实见到了师父。”
　　“师父？”
　　雷无桀拍拍胸脯，骄傲道。“我现在可是剑仙的弟子了！”
　　这事萧瑟还真不知，但他一向不露声色，雷无桀也就错过了战胜萧瑟的机会。
　　李寒衣的弟子？雪月剑仙的弟子？雪月城三位城主,百里东君收唐莲为徒，司空长风只传授独女枪法，唯独剑仙李寒衣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继承人，也从来没表露出收徒的打算。
　　她怎会突然收雷无桀当徒弟？
　　唐莲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过了半晌才道，“那我确实是你的大师兄了。”
　　一个是大城主的首徒，一个是三城主的徒弟。各种意义上的大师兄。
　　“你做了剑仙的弟子。”
　　“嘿嘿。”雷无桀还想以此事炫耀一番，哪知萧瑟下一句话便如同晴天霹雳。
　　“那你现在一定很有钱喽。”
　　是哦。他还欠着钱。
　　与萧瑟东奔西跑了几个月，雷无桀一时间竟忘了他跟着萧瑟跑的原因。
　　那就是！五！百！两！
　　“雷大侠，剑仙弟子。麻烦您能把欠我的钱还给我吗？”
　　“马上！”雷无桀一身激灵，“我去找师父借！”
　　为什么是去找剑仙借，而不是回雷门拿？雷门很穷吗？不至于啊。唐莲想到自己从库房里拿个五百两还是绰绰有余，不禁担忧起雷门的财政状况。
　　而且其实师弟……你可以向我借的。
　　但既然雷无桀没有开口，唐莲也不会主动提出借钱,说不定雷无桀有什么别的计划呢？比方说……胡意欠着萧瑟的钱……之类……
　　而后，唐莲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雷无桀好男色的事。
　　他们二人关系甚好，萧瑟也不像缺钱的样。想来五百两也是逗雷无桀玩的，他还是不掺和进去了。“师弟，我们正要去见师尊，可要一同前往？”
　　“行！大师兄我们赶紧走！别让酒仙久等！”雷无桀当然一口答应，他巴不得赶紧把五百两的事拋在脑后。这也算雷无桀豁达观——只要我忘的够快，烦恼就追不上我。
　　与百里东君见面的地点在湖心亭。雪月城位于月城山的山腰处，山顶是剑仙的居所。山腰上有一滩湖，那是当年剑仙一剑留下的低洼处。
　　李寒衣曾以一剑划开月城山，剑痕从山顶一直延续到山脚。而后，雪月城的管事便以此为基，挖了一座人工湖。湖水为山上雪水所融，清澈冰凉。百里东君极为喜欢，便在湖上建了一座湖心亭，再命人种上雪松，用以观景。
　　而今日，他也选在湖心亭见客。百里东君着一袭青衫，腰间别着一壶酒。
　　萧瑟看到他时，还以为看到了雪月。
　　他们真是太像了。
　　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二人都颇为相似。要不是他确信百里东君没有兄弟，还真会以为二人有血缘关系。
　　“雪月城已有了一个雪月，不需要第二个了。”
　　原来雪月指的，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