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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诡谲谋士(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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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开看看?”被萧瑟说已足矣的画卷被扔在角落,看着可怜兮兮。
“大师兄很好奇?”
“有一点。”
萧瑟便把画卷递过去。
“你不看看?” 唐莲又问了一次,他打开了画卷。
并非山河图。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目似春水,倾国倾城。
一副美人图,赠与好友实属正常。可唐莲不会如此想,他脑海里闪过一路而来的种种,前朝遗物、叶字分营、雪月城……
这些词汇散落于地,如珠子一般,而唐莲暂时无法将其串起。明明事情已经了解,唐莲却觉得才刚刚开始。那些被藏于暗处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无形的重压落于肩膀。有什么……有什么阴谋在暗处涌动。
那一瞬间,唐莲联想到萧瑟与吴文采的那盘棋,他们说了什么,萧瑟与鸿雁镖局是什么关系,鸿雁镖局与朝廷又是什么关系,差遣雁鸿书送画的是他所想的那个人吗?
一路上萧瑟不露痕迹的引导也故意为之吗?
他知道多少?自己又知道多少?
然而唐莲没有问。
“为什么不问?”萧瑟看着他,这还是唐莲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神色,没有了运筹帷幄,面沉如水。
“有哪些你不知道的,又有哪些是我知道的。我大概明白了。”唐莲道,“所有的你都知道,而所有的我都不知。”
“我以为你会大发雷霆。”
“为何?”
“因为我骗了你。”
“所有人都骗过我。如果每个欺骗我的人我都要去猜忌和怀疑,那我还不如回深山老林。”他顿了一瞬,“我信你。”
不是信你不会瞒我,而是信你不会害我。
“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引我们参与这起事件。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会为欺骗我们而苦恼,放任雷无桀去为镖师收尸,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的心里有我们在。”
萧瑟笑了,“没想到大师兄说起情话来也独一道。”
“情、情话?”唐莲耳尖泛红,“没有吧。”
“我总算明白雁姑娘说的一样是何意。确实是一样啊……大师況,你觉得爱里面应该存在谎言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像爱啊、情啊,唐莲认为不该从萧瑟嘴里出来。
而事实上,越是地位高的人,越不会把情爱放在心上。因为他们明白,自己口中的情爱大多是用来谋利的工具,有几个人是因为真正的爱呢?
当年将叶鼎之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让明德帝冲冠一怒的女人,现在不还在冰冷的皇宫里,独自叹息吗?
“我在九州客道跟吴文采下了一盘棋。”
“我讨厌说大话的人,但如果是天才就另当别论了。”
“是天才还是庸才,公子尽可一试。”
“你真的很自信啊。” 萧瑟道,“我听说鸿雁镖局近期接到了一个任务。”
“是书儿这次亲自负责的任务吗?”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
“嘿嘿,我还是有一些消息渠道的。”
“哦?那你可知道,里面装的是一幅画?”
“…….不是只有书儿和大哥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当真是天才。”萧瑟将最后的棋子放入棋盘。
黑棋兵临城下,白棋无力回天。
“我起初以为他们只是借此机会剿除奸细。”吴文采喉咙干涩,“是了,跟雪月城有关的东西,怎么会是普通的东西。”
就算是普通的画,那也是雪月城的画。
“公子,也参与其中吗?”
“不。现在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今后,您也是其中一位。”
“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投名状吗?” 萧瑟问,“这么说,你知道我?”
吴文采摇头,“我还不知道您的身份,但我相信,如果这盘棋有胜者,那最后一定是您。”
“真不知你那无理由的傲慢是从何而来。也罢,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让雁鸿书亲手将那副画给我,我就替你写一封推荐信。叶字分营就不用去了,燕云不会招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好。”吴文采毫不犹豫地回答。
“做叛徒还这么高兴?”
“此言差矣,我没有损害镖局的利益,为何说我是叛徒。”
“因为你骗了他们。那副画的重要性不用我说,雁鸿书亲自押送。可你却要把它偷走。”
“既然是书儿亲手给你的,怎么能说偷?”吴文采
道,“而且画里的东西才是重要的,画本身并不重要。那只是一副普通的画,既然是普通的画作,为何不能拿来送人?”
“我已经有了思路,只是还需要公子帮一个忙。”
“我考验你,你却要我帮忙?”
“公子当然可以选择答应或不答应。”
“你先说说要我帮什么?”
“公子可有那种立即发作却不致命的毒?”
“我是有一瓶,名为千日醉。中者像醉了一样昏睡不醒。你想给谁下?”
“给我自己。”
“说说看。”
“书儿此次打算清除奸细,所以她早已将运镖路线透露出去。按计划,龙虎镖局的人会在阴山埋伏,而后书儿则会差人于前拦截,以便改道。如果改道,她会选择从鞍山入淮河。那是唯一一条能避过所有城镇的路。这时她只需要易容换装就能悄无声息地送往雪月城。”
“你想做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名青衣。我会让他先对山匪动手,书儿见山匪死亡,定会发现与计划不同,有其他势力插手。而在此时,若我中毒,她定会慌乱,快马加鞭赶往雪月城。这时手下奸细定会出来阻止,因为他们需要时间飞鸽传书。”
“听上去你只是帮她除了奸细。”
“这只是开始,在实施我的计划前,一些不必要的人需要铲除。”吴文采朗朗道来,“今日我会分别伪装成冯提和书儿的笔迹写信。一封写给龙虎镖局,让其在鞍山埋伏。一封写给燕云将军,告诉他如果十天后我们还没有音讯,就是计划出了问题。请他换到鞍山接应。”
“如果燕云不以为然呢?”
“他会重视,不仅不会无视,还会提前在鞍山等着,为了万无一失。因为他手上还有一道皇令啊。”
“在到鞍山前,我会提醒书儿前方可能有埋伏。届时只有我们几个人,运气好可能会多出一两个人,绝对抵挡不住未知的埋伏。这时我会向书儿献上一个偷梁换柱的计划,将镖箱里的画和我手上的互换。出于谨慎,书儿一定会答应的。”
“等到燕云将军接应成功,我则会趁着休整时画一副赝品图。再将两者互换,然后让书儿作为赔礼,送给您。”
“计划得不错,可事实真会如此吗?”
“这才是您要的考验,不是么?”
“你就这么确定雁鸿书能撑到燕云救援?”
“不确定。”
“万一她死了呢?”
“她要是死了,那我也一定死了。”吴文采道,“我们只好到阴曹地府成亲了。”
“你这样,也算是爱她?”
“爱就是爱。即使我欺她瞒她,用她设局,我也是爱她的。 ”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真相呢?”
“她不会知道真相的。只要我瞒她一辈子,就不是欺欺瞒。”
“如果呢。”
“书儿会理解我的。”
“不到东窗事发之时,怎么会知道她会不会原谅?”
“您似乎特别在意这件事。” 吴文采突然笑了,“上位者有几个不会欺骗呢?不会欺骗,就不会有成就。”
“书儿会理解我的。”
“我相信她。”
究竟是谁骗了谁?又是谁算计了谁?
究竟是谁信任谁?又是谁爱上了谁?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