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43、诡谲谋士（六）

　　“有人给吴郎下毒，你们有什么想说的？最近有没有发，现异常？”雁鸿书将镖师们聚集在一处，问道。
　　众人均摇头。
　　“我们的路线已经暴露，需要尽快赶到雪月城。从现在起，你们分成两队，两个时辰轮换一次，争取于十日内到达雪月城。”
　　雁鸿书说的言简意赅，底下人却犯了难。冯提苦着脸，说道，“大小姐，我们刚睡了一个时辰，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能不能多宽限一个时辰? ”
　　“冯镖头说的对。”还有镖师露出胳膊，上面布条才绑了一半，那是方才被霹雳子波及到的伤口。“能否再宽限一个时辰。”
　　雁鸿书环视一周，“你们都这么想？”
　　无人应答。
　　雁鸿书叹了口气，“行，那就多给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做许多事。吴文采中毒之事令众人恍惚不已。他们都从其中猜到了队里存在着内鬼，那个人是谁？何时下的毒？会是身旁的人吗？
　　抱有这等想法，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离其他人远了一点。而随着雁鸿书再度踏上唐莲的马车，人心更为浮动起来。
　　“大小姐起疑心了，需要尽快告知镖主。”冯提压着声音道，“这几天消息不能再传，会被发现。”
　　他又骂道，“该死的，到底是谁下的毒？”
　　冯提本与龙虎镖局的人约好于阴山下手抢夺镖箱，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刺青衣，更没想到吴文采莫名其妙中了毒。计划全被打乱了。
　　他一头雾水，头皮发麻。现在他根本不敢点灯写信，在一片黑暗里突然出现火光，想想都会出问题。
　　“事情发展至此，确实出乎意料。”接应人说，“我们以后不用再见面，镖主那边我来联系。”
　　冯提松了口气，“交给你了。”
　　“嗯。”
　　心底的大石逐渐放下，冯提正打着以后的算盘，大小姐已经起疑，至少半年内他不能再有动作。至于这次镖箱能不能成功得到……他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保命要紧……
　　嗯？为什么天地倒转了……
　　冯提的头掉落于地，接应人收回剑。“你怎么这么蠢呢，哥。”
　　“自你刚才顶撞大小姐起，你就已经被怀疑了。居然还敢出来联系我。”接应人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如帮弟弟一把。”
　　原来一直与冯提联系的接应人，正是冯莫。
　　冯提至死都没怀疑他的弟弟。没怀疑为何龙虎镖局的书信会在他案上，没有怀疑为何他每次传递消息，接应人都能准时到场。
　　蠢，太蠢了。
　　“嗯，太蠢了。”黑暗中，又是一道声音。
　　狰狞的笑还挂在冯莫脸上，他的笑很快被痛苦所取代。坚韧的长鞭牢牢捆在他脖子上，冯莫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杀他的人能从嘴唇里读到他的话语——大、小、姐。这一夜，除了唐莲三人、雁鸿书、吴文采，无人生还。

　　“血腥味太重，连早晨的空气都不清新了。”萧瑟走下车，对雁鸿书说道。
　　雁鸿书手持长鞭，颇感意外，“萧兄似乎早有所料。”
　　“能猜到一点。”
　　“怕是不止一点。”唐莲道。
　　雁鸿书看了看，“吴郎呢？”
　　“让他睡了。”
　　“那就好。”
　　“他迟早要面对的。”萧瑟说。
　　“你们又为何放雷大侠离开呢？”雁鸿书升起火，人都被她杀光了，自然也包括厨夫，“我的心情与你们是一样的。”
　　“是啊，夯货不在，是个好事。”萧瑟坐于篝火旁，已经做好听故事的准备。
　　“前朝遗物的事是真的？”唐莲问道。
　　“不。”雁鸿书否认道，“我们没有任何跟前朝有关的东西。为什么会传出流言，我们也在调查。”
　　“那箱子里究竟是什么？”
　　“我不能说。”守信是鸿雁镖局的立足之本，雁鸿书当然不会违背。
　　“箱子里的东西，当真只有你和你大哥知道？”
　　“不错。”
　　萧瑟笑道，“那流言从何而来，显而易见。”
　　还能从哪里来，不是送东西的，就是收东西的。
　　“这次多谢二位配合。”雁鸿书回顾唐莲等人的所作所为，她以为自己成功骗了他们，却没想到是对方刻意为之。“只是不知你们是从何时怀疑的？”
　　“运镖的人太少了些。”这话萧瑟出发前便提过。
　　唐莲不假思索地回答，“太巧。”
　　你相信巧合吗？
　　也许只是一个偶遇。
　　也许只是一点时间。
　　也许只是一些人数。
　　在无心之人眼里，大约都是巧合，都是可以忽略的地方。
　　为什么雁鸿书偏偏在九州客道撞见了吴文采？
　　为什么吴文采碰巧遇到了雷无桀？
　　为什么他们刚好围观了雁鸿书骗吴文采回去的全过程？
　　真的是巧合吗？如果是巧合，那为什么运镖的人数比正常时少了半数？
　　为什么不发起招募令？
　　为什么会邀请他们同行。
　　为什么第一天就碰到山匪。
　　为什么刺青衣会出现。
　　以及……为什么雁鸿书要杀了自己手下的镖师。
　　既没有巧合，也没有偶遇。
　　只不过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结果。
　　“你调查了我们的行踪？”萧瑟问。
　　“我只是调查了雪月城大弟子的。唐兄名气很盛，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雪月城大弟子来到了九州客道，这消息自然瞒不过有心人，更何况唐莲从未进行掩饰。但凡势力之间，总会有些龌龊。作为镖局之首的鸿雁镖局自然只会多，不会少。
　　大约一年前，镖局的生意开始不停受到干扰，从一两百金的到千金的生意。
　　他们意识到，怕是局里出了内鬼。
　　但内鬼并非那么好除的，他们整理了一份名单，里面记着可疑之人。
　　只是可疑，却无证据。他们就像一个个软钉子，不除会使屋子坍塌，一下子除尽了也会使屋子毁于一旦。就在她与大哥头疼时，有人把机会送上门来。
　　要送给雪月城的东西。
　　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扯上雪月城，它就不会是普通的东西。
　　雁鸿飞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钉子拔除，又不会使房屋倒塌的机会。
　　首先，他们二人将东西放入镖箱，只召集了名单上的镖师，对他们说，“这里面装着我们与雪月城近年来的账簿，你们务必将其安全送往雪月城。”
　　而对外，则宣称是雁鸿书的未婚夫逃婚了，雁大小姐一气之下带人追回。
　　如此一来，暗中的奸细必定会联系他们背后之人。他们以为自己在暗，鸿雁在明。
　　实则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