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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诡谲谋士(七) ...

  •   从一开始,这场运镖便是为了除去奸细所设的局。“看来,那里面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它价值连城。各种意义上的。”
      知道唐莲在九州客道是个惊喜,因为不知何时,江湖上流传着有关前朝遗物的消息,哪怕是雁鸿书也不得不思考和江湖作对的下场。
      运气好或许会留下几个镖师,运气不好就会一个不剩。到那时,凭她一人能完成运镖吗?能从那些觊觎宝藏的人手里逃脱吗?
      现在雁鸿书只会庆幸,还好运的是雪月城的东西,还好唐莲要回雪月城。
      “我一个人保护镖箱有些吃力,不知唐兄可否顺路载我一程。”
      “可以。”虽然被唐莲处于计划的中心,可他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情绪。人在江湖,身在高位,这种小打小算根本不足为奇。
      雁鸿书彻底放松下来,虽然她也认为唐莲不会置雪月城于不顾,可要是万一呢?现在唐莲答应下来,总算安了心。眼下奸细已除,之后只需低调行事,避开人多的城镇,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多谢。” 雁鸿书道,“不知雷兄去了何处?可要与他汇合?”
      “不用。” 萧瑟开口,“全天下都知道雪月城在哪儿,他自己找不着,一路问过去也能到。”
      “大师兄,水开了吗?”
      “快了。”唐莲拨弄着锅炉,为萧瑟盛了一碗米汤。雁鸿书看得瞠目结舌,近距离与唐莲相处,才发现这个人与传闻里的一点也不同,竟是意外的……亲民?
      “唐兄,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她居然问出来了?
      雁鸿书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两下,她怎么就问出来了呢?
      就算唐莲目前表现得十分随和,他也是雪月城的大弟子,代表着雪月城的脸面。
      问出这种私密的问题真是自己脑袋被血腥昏了。
      熟料唐莲只是疑惑地看她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们?”
      他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萧瑟,“朋友。”
      “只是朋友?”雁鸿书又问了一遍。
      “嗯。”唐莲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纠结于他与萧瑟的关系。
      是萧瑟让他找回自我,让他从“雪月城大弟子”、“唐门弟子”的身份中挣脱出来,成为唐莲。他现在也想为萧瑟做一些事属实正常。不就是一些端茶倒水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唐莲不需要矜持来维持尊严,也不需要通过使唤别人来证明身份。
      端茶倒水、驾车驭马在雁鸿书眼里不该是雪月城大弟子该做的事,可在唐莲眼里,不过是对朋友的一点心意。
      萧瑟不会武功,经不起舟车劳顿,所以马车要上等。雷无桀不识路,所以唐莲来驾车。
      与身份无关,与地位无关。只是朋友该做的事。
      雁鸿书眼里的是雪月城大弟子,可唐莲仅仅是唐莲。但是,这样的想法必定是不被其他人所理解的吧。很多人喜欢把身份与个人画上等号,然后给他们套上一个又个模板,你该干什么,你不能做什么。
      如果你是一个书生,你就不能虎背熊腰,不能舞刀弄枪。而是应该赏风弄月,考取功名。
      如果你是贵族千金,你就必须端庄典雅,善解人意,然后接受家族安排的婚事为家族开枝散叶。
      同样的,如果你是雪月城大弟子,你就必须严肃谨慎,端着架子,满口“雪月城”、“江湖”的大事。而不该像个小厮一样端茶倒水,被人使唤。
      雁鸿书不懂唐莲,唐莲也没必要与她解释。
      “呜,睡得好饱。你们都起这么早一一啊!!!那些是什么?!”吴文采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颤抖地指着地上躺着的尸体。
      “你昨天不是刚见过?”
      “我昨天只见了一具!”吴文采趴在旁边就吐了,他这一吐,其他人早饭也都不用吃了,反胃。
      雁鸿书见他软趴趴的,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你还说呢,要不是发现的快,昨天你也没命了。”
      “究竟是谁下此毒手?!”
      是我。雁鸿书心道。
      “是刺青衣。”她说,“他们昨晚又来了一次。这次我们没挡住。”
      “不是有唐兄?”
      雁鸿书继续睁眼说瞎话,“ 唐兄被另外的高手缠住了。”
      “啊。”吴文采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他眼皮子耷拉着,似乎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
      “好了,我们还要赶到雪月城。尽快上路吧。”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萧瑟撑着手臂,问道。
      “为什么你不告诉雷兄真相?告诉他你埋下的其实是鸿雁镖局的奸细,他们的死就是镖局特意安排的结果?”
      “这不一样。”萧瑟笑道,“我跟雷无桀又不会成亲。”
      “在我看来理由都是一样的。”雁鸿书道,“我爱他。”
      “你爱他,所以用他布了一个局?
      “嗯。”
      “真不要脸。” 萧瑟虽然骂着,却没有一丁点骂人的语气。反倒像对着梨花,说着“你看,一点也没有春天的样子”。
      什么是爱呢。
      雁鸿书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幼时每次与吴文采吵架,逼他习武。因为她爱他。后来他家道中落,她跪着求大哥收养。因为她爱他。属下有人嘴巴不干净,她就一鞭子抽过去。因为她爱他。
      大哥问她用什么理由外出时,她说:“吴郎不是经常跑出去吗?这次也让他跑过去吧。到时候我用逼婚的名义去九州客道。”
      大哥用讶异的眼光看她,“ 骗你的丈夫,当真可以?”
      “只要能骗他一辈子,就没有问题。”
      吴文采一直想去从军,他们就准备了一张投名状,说是写给九州客道的叶字分营里将军的。吴文采信了。
      吴文采逃婚,雁鸿书一气之下撕了投名状。他也信。
      追到九州客道,以为自己想抓他回去。他还是信了。
      但是,即使她欺骗了吴文采种种,即使她用吴文采设局,雁鸿书还是爱他的。渴望与他成婚,渴望与他结合,生病时吴文采若在身边,她也会欣喜。
      “他会理解的。”雁鸿书说,“不,我会一辈子骗着他。 ”
      萧瑟叹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你们不是也一样吗?”雁鸿书笑道。
      “都说了我跟雷无桀不会成婚。”
      “你们男人,总会把情和爱分的明明白白。”雁鸿书摇头。“其实都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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