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28、魔度众生（二）

　　唐莲还未进大梵音寺，便听见滔滔不绝的诵经声。他听过许多声音，人声、机关声、风声、雪声……几乎没有听过念经声。因为雪月城，是不允许诵经的。诵经念佛会平息杀意，而想坐稳江湖第一城，没有杀意绝对不可。
　　“来者是敌是友？”山门前，王人孙问道。
　　“非敌非友，我只是来救人的。”唐莲回答。
　　“你要救谁？”
　　“一穿狐裘，名为萧瑟。一穿凤凰火，名雷无桀。”
　　“你为何用'救’字?”
　　唐莲疑惑道，“他们被一个和尚掳走。我一路找到此处。”
　　“可我怎觉得他们是朋友。”不离不弃，两肋插刀，哪是仇人，分明是朋友。
　　“朋友？”唐莲顿觉惊讶，也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那大师见过萧瑟了？”
　　“见过。法事已经开始，他们想必已经到了吧。”
　　“法事？”无禅问。
　　“那小子找过来，让我为忘忧举办的法事。”
　　“那小子是？”
　　“还能是谁，过去的无心，未来的叶安世。”王人孙喝了口酒，“所以你们是敌是友啊。”
　　唐莲沉思道，“我说过我只是来找找人的。”
　　“看你的衣着，你是雪月城的人？他们应该给你下了命令吧。”
　　“不错，师尊让我带无心前往九龙寺。”
　　“那你为何只道自己来找人？莫不是在骗我。”王人孙杀心一起，戒刀待出。
　　“大师稍安勿躁。”无禅单手行礼，“这一路我与唐莲思考甚多，师弟是魔吗？师父是魔吗？我们是否需要降魔？”
　　唐莲接道，“现在他还是人，还未行大逆不道之事。若我们认定他是魔，便与忘忧大师一样成了魔。师尊让我运送的是魔，需要九龙寺镇压的也是魔。”
　　“唐莲，你错了。”在唐莲身后，又来了一-批人。同样是和尚，不过他们的袈裟没有大梵音寺的破旧，身上也发着隐隐的气魄。
　　“大觉禅师？”唐莲行礼，来者便是九龙寺的高僧。“我何错之有？”
　　“他就是魔，你却说他是人。难道不是错了？”大觉禅师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此乃他修习的伏魔功法所致。
　　“可师弟既未杀生，也未偷盗。”无禅辩驳。
　　“魔教东征后，西域一片混乱。时至今日，依然有无数人丧命于此。所以他杀生了。罗刹堂本是佛门禁地，里面功法亦为佛门禁术。将其教于寒水寺保管，可他学了。是为偷盗。”大觉禅师叹道，“无禅，你年纪还小，被邪魔迷惑。为师不怪你。”
　　王人孙反驳道，“魔教东征是叶鼎之所为，当时他只是一个五岁孩童。罗刹堂禁术亦是忘忧大师所授，更是怪不得他。”
　　“阿弥陀佛。吾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其父发起战争，他不去劝阻，反因其父之死而怨恨，是为邪。忘忧一片佛心，他不予感激，反诱忘忧开启罗刹堂，是为魔。如此邪魔外道，为何你要说他是人？”
　　“大师此言差矣。”于山道之上，萧瑟缓缓走下来。“你说无心不拦其父，大师可曾阻拦叶鼎之？你说百姓穷苦，大师可曾施粥超度？佛祖尚且割肉喂鹰，大师为何血气方刚？忘忧大师翻阅罗刹堂禁术，大师又可曾为其解惑，度他成佛？”
　　“若不为则为魔，那这天下，怕是没几个人了。”
　　“施主能言善辩，贫僧说不过你。”大觉禅师不动声色。
　　“不是我能言善辩，而是理在我手。”萧瑟找了地方坐下， “大师兄，好久不见。”
　　唐莲认真想了想，“其实也没多久。”
　　“唉，大师兄没有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唐莲被他说的脸红，无心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想到萧老板还有心思感怀伤秋。”
　　他又扭头对无禅说道，“师兄，好久不见啊。”
　　“师弟，好久不见。”
　　“叙旧可叙完了？”大觉禅师道。
　　“老和尚，我忍你很久了！”从刚才就左一口“邪魔"，又一口“外道”，好像无心是什么罪无可恕的人。身为兄弟，自然要为朋友两肋插刀。“这里只有一个要回家的人，没有邪魔！”
　　“唉，施主已为魔所惑，待贫僧为你超度一番。”大觉禅师就地坐下，而他身边的七位武僧却在前围起半圆，摆出各种奇怪姿势，他们有的慈眉善目笑而不言，有的却如怒目罗汉，有的又垂首闭目似在假寐。
　　“我来破阵!”雷无桀跃跃欲试。
　　“你一个雪月城弟子要当众和佛门圣宗对抗么？”萧瑟问道。
　　雷无桀听罢，悄悄往唐莲方向瞥一眼，唐莲轻咳一声，扭过头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得到默认的雷无桀一步跳了进去，“好嘞！秃驴！看我雷大侠来破你阵！”
　　“你觉得他能破几阵？”萧瑟问。
　　“大概……一个也破不了。”无心笑道。
　　唐莲微微皱眉，“这可是本相罗汉阵，传闻一旦阵成，连一流高手都难以破出。”
　　“别急，这不是还没结成吗？”萧瑟朝唐莲招手，“坐啊，站着不累么。”
　　唐莲哑然，这倒是与美人庄的举动别无两样，也只有萧瑟才能于如此紧张的局势下保有闲情逸致。
　　“施主是谁？”大觉禅师问道，一入阵，他的眼睛便闭上了。
　　“雪落山庄副庄主萧无瑟！”雷无桀朗声道。
　　无心、唐莲、无禅、王人孙瞬间往萧瑟看去，萧瑟闭目，无奈喊一声，“滚。”
　　撒谎就算了，还撒个这么没水准的谎，哪来的勇气喊雪落山庄的人。
　　那边的武僧却没想出来雪落山庄是哪门J哪派，"施主为何要拦路？”
　　“拦路的是你们！不是我！”雷无桀用起无心教他的大罗汉拳，虽是简单，却连绵不绝，越打越顺。
　　九龙寺的和尚不懂这少年怎会用少林的功夫，却是继续结阵，很快，雷无桀便发现那几个和尚的拳法越发快速有力，他也从起初的绰绰有余到目不暇接。
　　“阵成了。”无心一撩衣摆，想把雷无桀救下来。
　　萧瑟却拦住他，只道，“这是他不可多得的机遇，我们不妨多看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