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27、魔度众生（一）

　　无心所说的很远的地方不过是城外的一座小山。山不高，却能看到于阗国的全貌。
　　“于阗国是老和尚出生的地方。”无心问，“你们觉得于阗国如何？”
　　“穷。”雷无桀道。
　　“乱。”萧瑟说。
　　“是啊，又穷又乱的国度，却是老和尚最想回的地方。”
　　“这就是所谓的落叶归根’吧。”萧瑟说。
　　“忘忧大师那么想回故乡，为什么还要待在寒水寺？”雷无桀问。
　　“因为他还没有找到答案。究竟是佛度魔，还是魔度佛。”无心道，“以前有一次睡梦中，我感到有个人站在我面前。我睁开眼睛，发现是老和尚拿着一把戒刀。他想杀我，可最终他没有杀我。”
　　雷无桀听罢，笑道，“还好忘忧大师没有杀你，不然我们就遇不到了。”
　　“小夯货，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是人质？”
　　“一开始是人质，现在我们是朋友！”雷无桀拍拍无心肩膀，“说来我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了。”
　　“朋友？”无心轻笑一声，没有反驳。“明日之后，我就要回天外天了。”
　　“你要回去吗？”
　　“那里才是我的家。”
　　“有点舍不得。”雷无桀平躺下来，抬头望天。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萧瑟坐在他旁边，“你要习惯。”
　　“又不是死了，有什么可舍不得的。”无心说。“你若想我，可以写信送至天外天，我自会让二位叔叔留意。”
　　“写信？”雷无桀疯狂摇头，“不行不行。”
　　“难道你不识字？”萧瑟问。
　　“不不不——我当然识字!”！”
　　雷无桀遮遮掩掩的反应令萧瑟产生了一点猜测，他递过去一根树枝，“你写一个我看看。”
　　“和尚，我现在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无心完全没有转移话题的意思，“我会去准备。你们继续。”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雷无桀义正言辞。
　　无心一挑眉，直接在地上写了一排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该你了。”萧瑟双手抱于胸前，示意雷无桀该写了。“萧瑟～我一路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
　　“我这一路上还花了几百两呢!雷大侠，你不会是忘了，你还欠我五百两吧？”
　　“听说你是为了五百两银子才要去雪月城。”无心不知何时搬来一口大锅，里面还盛成各类蔬果。
　　“和尚？你拿个锅做什么？”
　　“不是你说饿了吗？”无心说，“老和尚教过我一种吃法，今日给你们尝尝。”
　　说罢他于锅下生火，里面的食物发出诱人的清香。雷无桀想凑过去，被萧瑟拍了一掌。“写。”
　　雷无桀往无心看去，无心无辜地回道，“别看我。我已经写了。”
　　美食的香味吸引着雷无桀的口舌和肠胃。最后雷无桀屈服了。于地上写下一个字：无。
　　“啧啧啧，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想写字了。”萧瑟摇摇头。“一个‘无’字你都能写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还不如夯昊写的。”
　　“想成为大侠，写这一手字可不行，别人会笑话的。”
　　“他们想笑，就笑喽。”反正他以前在霹雳堂又不是没被笑过。
　　“不行，我嫌丢人。”萧瑟拍板，“以后我来监督你练字。”
　　“我就知道。”雷无桀垂头丧气地走到锅旁，连美食都挽留不住他的悲伤。
　　“味道怎样？”雷无桀有气无力地问。
　　“还成。”萧瑟已经吃了几口，他的筷子碰到一块黄白相间的东西，“这是什么？蘑菇吗？”
　　无心看着他把那块东西送进嘴里，有些幸灾乐祸。“唉？没想到味道这么好！萧瑟你平时吃的都是些什么，这是‘还成’？”在吃了一口后，雷无桀重新恢复了原气，“萧瑟？你怎么不说话？”
　　萧瑟一手捂嘴，眼眶微红，默默背过身。雷无桀觉得奇怪，想过去看看，被无心一把拉住。“别吃了。”
　　“我才吃了一口。”雷无桀委屈道。
　　“那你还要不要学武啊。”
　　“学武？”
　　“作为临别礼物。”无心跳上旁边的山坡，“明日之后我就要走了。只有你们两个，我不太放心。所以我就教你们一人一招，用来防身。”
　　雷无桀一听，直接扔了筷子。“什么武功？”
　　“你用拳？”
　　“对啊。”
　　“罗刹堂里恰好有一招拳法，练成之后刀剑不侵，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无心白衣飘飘，好不威风。“今天我要教你的，便是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
　　雷无桀拍拍脑袋，“好长的名字。”
　　“看好了！”无心右拳一挥，打出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可看全了？”
　　雷无桀点头。
　　“打一遍。”
　　雷无桀便照着记忆里的动作打了一遍，分毫不差。“好，不愧是霹雳堂雷家弟子。”无心赞道。
　　雷无桀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可这套拳法高明在哪儿？”
　　雷无桀本身也是用拳的，对拳法较为熟悉。无心教的这套虽是实用，但离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有几分距离。
　　萧瑟在旁说，“傻子，他唬你呢。这哪是什么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分明是大罗汉拳，少林寺入门武功，嵩山脚下二十文钱就能，我家店小二都会几招几式。”
　　“什么？！”
　　“胡说!密教有高僧苦练‘大龙王拳’五十年，用普通拳法做到了灰中取火，石上开花，成了后来的摩柯龙王神通。你天生玲珑心，最适合简单的拳法。”
　　“更何况大罗汉拳只是前半部，用来打基础。还有后半部，名伏魔拳。二者结合才是真正的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
　　“真的？”雷无桀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
　　“后一半较难，我手把手教你。”说罢，无心真抓住雷无桀的手，带着他打拳。许多之后，二人方才停下。
　　雷无桀气喘吁吁，无心倒是气定神闲。
　　“我刚刚领你打了三遍，你可都记住了？”
　　“记、记住了……”雷无来趴在地上，不想动弹。
　　“接下来轮到你了。”无心对萧瑟说。
　　萧瑟不以为意，“我不会武功，打拳什么的，半点不会。那水上漂的功夫倒是不错，我可以选么？”
　　想到无心的踏浪而行，萧瑟有些心动。
　　无心摇头，“你心思太重，飞天踏浪神通，你是学不会的。学了只会半路掉下来。”
　　“飞天踏浪神通？”萧瑟皱了皱眉，“罗刹堂的取名都这么随意的吗？”
　　“不是，有些武功秘籍上名字被抹去了，我就自己取了个。”无心跳到萧瑟眼前。
　　萧瑟撇开眼，不与他对视。“可除了轻功以外，别的武功要传授，你可找错人了。”
　　无心笑道，“没有找错人，我要传你的这门武功不需要什么基础，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我今日教了你，你怕是很久以后才能学会。”
　　无心以手抚面，逼着萧瑟与自己对视。他能看到萧瑟瞳孔轻颤，是了，这个人心思深沉，怕是已经猜到自己要传的武功。
　　但他在抗拒，他在害怕。当年站如天柱的少年如今变得这么脆弱了啊。
　　“我要教你的，便是心魔引！”
　　不过不要紧，自己也已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