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29、魔度众生（三）

　　本相罗汉阵一旦结成，威势有十倍之余。雷无桀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刚练武的时候，一拳打过去，自己先伤了三分。
　　其中一名和尚跳入阵中，“老衲来接你的拳！”
　　那和尚轻推一掌，看着绵薄无力，却让雷无桀大惊。他用了十分力道，可打到和尚身上却被卸了个一千二净。而他慌乱之下想把拳收回，拳头竟被吸在掌上，怎么也拔不出来。
　　雷无桀改用双腿，和尚不躲不逼，硬用身体吃了一腿。而同样的，他的双腿也拔不出来。
　　雷无桀已是满身大汗，大阵威势越蓄越强，再过一会儿他连话也没力气说了。“和尚，一直笑着不累么?”
　　“施主累了？”大普禅师笑道。
　　“我……”
　　“施主累了。”大普禅师边笑边抬起手，“施主累了，就坐下吧。”
　　吸附于双拳双腿的力道终于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千斤之重。雷无桀运气内力，撑着双膝，而他整个人已没入土地几寸。
　　“和尚，你压得我可高兴了是吧？”雷无桀道，“那你也吃我一拳！”
　　这一拳没有章法，没有路数，而是雷无桀随着大罗汉拳演变而来。动如雷霆，快如霹雳。
　　大普禅师也得承认，这一拳他自己也不能游刃有余地接下。
　　可他不是一个人雷无桀！突然在大普禅师身，上看到六个人的影子，六个人分别朝他袭来。
　　一个就够他受了，六个人怎么接得下？
　　“无心！”萧瑟喊道。
　　而无心的身影已经掠过阶梯，站在雷无桀前面将攻击悉数挡下。
　　“寒水寺无心，前来破阵。”
　　雷无桀被他一抬手，扔回了萧瑟身旁。雷无桀后怕道，“我刚刚差点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
　　“本相罗汉阵一旦结成，七人如一人。”唐莲道，“这也是大觉禅师没有下杀手的意思，否则你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大师兄，我都快被他打死了。你怎么还喊大觉禅师啊。”
　　“大觉禅师他只是入了执念。”
　　“执迷不悟，即为魔。”萧瑟评价道。
　　“九龙寺贵为天下知名佛寺，欺负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算什么本事。”无心身影一闪，跃到大普禅师旁边。“大师，你可累了？”
　　“累，也不累。”大普禅师保持微笑的样子。
　　无心却道，“不，你累了。”
　　“方才雷无桀那一下，你已受伤，所以破这第一阵，我选你。”无心言罢，长袖一挥，其中暗劲已出，大普禅师被内力直接挥飞，而无心趁势打出一拳，这次大普禅师无法再以本相罗汉阵吸纳，因为他已不再阵中。
　　余下五人见此情形，分别祭出武器。他们武器与自身功法相合，分别为金刚降魔杵、大如来印、拈花指、金刚钵、乾坤布袋功。
　　五人分五个方向袭来，无心傲然一笑，身体舞动起来，也是分出五个身影。随着他的旋转，五个身影逐渐显出倾国倾城之色。
　　“又是天魔舞！”雷无桀一看便知无心用的又是天魔舞这招。“对太监就没用了，怎么又对和尚用？”
　　“你错了，之前不管用，只是因为面对的是瑾仙。而对九龙寺的和尚却是奇招。”萧瑟说道。
　　“什么奇招？唉？萧瑟你不转过身了？”明明之前那次萧瑟为避免看到天魔舞还特地转身，这次他却津津有味地看无心跳舞。
　　“更强的都见识过了，区区天魔舞算什么。”萧瑟轻笑道，“大师兄，你也睁开眼睛看一看。”
　　唐莲一听，眼睛闭得更紧了，深怕萧瑟过来扒开他眼皮。“我就……不必了。你还是说说奇招吧。
　　“九龙寺的和尚与其他寺不同，他们大多修习伏魔功法，杀心极重，只需一点刺激便由佛入魔。因此出过许多邪僧，甚至分化出了另一教派，名罗刹。罗刹以杀度人，邪佞者，杀之。□□者，杀之。不情不义者，杀之。这也是金刚伏魔神通必须要光明磊落之人，不信你看。”
　　那五个和尚看似声势浩大，伏魔手段尽出。可在雷无桀眼里，无心却早已穿过他们的布防，走到大觉跟前。
　　反观那五人，招式具显，似与人缠斗，其中一人更大喊，“你怎会拈花指？！”
　　口口声声除魔卫道，连自己入了魔都不知，此情此景可谓讽刺异常，无禅叹息一声，“善哉善哉。”
　　若原先他还为大觉禅师的话语动摇，现今无禅已然确定，无心不是魔，而大觉他们才是魔。
　　“大觉师父。”无心冲着大觉禅师行佛礼。
　　“无心师侄，好久不见。”
　　“既是好久不见，大觉师父怎么不睁开眼看看师侄。”无心话里透着寒意，“再看看几位高僧，除魔卫道的样子。”
　　“是邪魔太强，怪不得他们。”大觉禅师叹道。
　　“不是邪魔太强，而是诸位大师失了佛心。”
　　“贫僧早年与忘忧论道，忘忧问，是佛度魔，还是先
　　成魔后降魔。贫僧便告诉他，九龙寺的牌匾上写的并非九龙寺三字，而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无心，你可还记得我们是何时相见的? ”大觉禅师终于站了起来，他的双眼慢慢睁开，仿佛卧佛石像睁开双眼。而随着他双眼的睁开，其他五人顿觉神智清明，回想方才所为，皆面红耳赤，坐下念经诵佛。
　　“当然记得，那时无心刚入寒水寺四个月。”
　　“那你可知，贫僧见你的第一眼时，心中所想为何？”
　　“自然是伏魔。”
　　“怎么伏魔？”
　　“佛家有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无心笑道，“大觉师父见我的第一眼，便想破这一戒。”
　　“不错！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想破戒。而那时，我便知，你是魔。”
　　“我听不懂了。”雷无桀扭头问道，“那秃驴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无心是魔，他才犯戒。还是因为他起了犯戒的念头，所以无心是魔？”
　　“此魔非彼魔。于大觉而言，或许无心当真是魔也说不定。”萧瑟如有所悟。
　　雷无桀仍旧不懂。“啊？ ”
　　“如果一个人与你有血海深仇，哪怕他还是一个人，可在你眼里已经与邪魔无异。”唐莲解释道，“我之前也是狭隘了，以为大觉禅师是因伏魔之心而固执，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既不是魔，也不是佛。他们都只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