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24、大梵音寺（二）

　　“想不到我钻研降魔神通二十年，却敌不过两个小童。”戴念珠的武僧苦笑道。方才他施展了自己最强的“伏”字神通，却被两个小童布阵挡下。
　　“法兰尊者，还要继续么? ”轿内人问道。
　　法兰尊者依然摇头。
　　“唉。为一人，牺牲整个大梵音寺，究竟是佛陀慈悲还是执念作祟。灵均，伯庸。”轿内人的话是狠话，可他的语气却半分杀意也无。
　　“是。”灵均、伯庸再次出剑，而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法兰尊者！
　　他们的剑只要再入一步之距，就能拿下法兰尊者的头颅。可一步之差，更甚天地。
　　他们的剑再没往前一寸，因为一个酒壶。
　　“吵死了……今儿大梵音寺怎么来这么多人。”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和尚，又不是和尚。他穿着破破烂烂的僧袍，满身酒味。
　　“他……睡梦罗汉拳？”伯庸习惯性练习眼力。
　　“睡梦罗汉拳？不像啊。”灵均皱眉道。
　　“不是睡梦罗汉拳。”轿内人笑道，“他是真的醉了。”
　　此时，追来的萧瑟三人正藏身于屋顶。“我说和尚，怎么一路跟着你，全是遇到一等一的高手？”萧瑟轻声道。
　　“不是跟着我会遇到一等一的高手，而是只有一等一的高手才有资格抓我。”无心纠正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雷无桀想探脑袋看一眼底下，被萧瑟一巴掌拍了回去。
　　“嗓门放轻点。”
　　萧瑟话音刚落，便见那醉酒和尚拿过武僧的戒刀，“你啊，不吃肉不喝酒，不破戒怎么练破戒刀。看好了。”醉酒和尚随意一挥，只是随意一挥便把周围的风吸过来，树叶亦不敢坠落。灵均、伯庸只觉四周全是刀，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再观那醉酒和尚，竟有金刚之形。
　　“……还是人么？”伯庸拿着剑，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无人能反抗金刚，无人能反抗天地。
　　只随手一刀，便将伯庸和灵均二人困于气势之中。
　　“够了。你们退下。”轿内人突然道，随着他的出口，刀势被化于无形。“他不是你们可以应付。”
　　“是。”伯庸、灵均对视一眼，不甘地收起剑。
　　醉酒和尚也没下刀，他拾起地上的酒壶，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戒备,“我倒是谁，原来是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
　　“法叶尊者，我们已有十二年未见了吧。”轿内人轻敲一声，便有一抬轿大汉匍匐于地。首先见到的是踩着大汉背部的紫靴，而后便见一个貌若天女，风姿绰约的人，难怪醉酒和尚会评价“不男不女”。但他却不是谁都可以评价的。“楼上的朋友也下来吧。”
　　“楼上的朋友？是说我们吗？”雷无桀问。
　　“你觉得我们有资格入他们的法眼么？只是说他。”萧瑟拉着雷无桀，用眼神示意无心下去。
　　无心无奈一笑，拍了拍僧袍，不像逃犯，倒像是大梵音寺的主人。“大监不远千里找我这个小和尚，不胜荣幸啊。”
　　随着无心现身，大梵音寺内的气氛更为微妙了。
　　“别叫我大监，大监可是宫里那位才能叫的。”
　　“大监？宫里？”雷无桀心想他这江湖是入对了，在霹雳堂可碰不到宫里的人。
　　“北离皇帝每次祭祀之时，身后都会站四个太监，分别执着镇国宝剑、传国玉玺、律法典籍、青花香炉。这四个太监加上皇帝的伴读太监，合称五大监。而他，就是掌香大监瑾仙。”
　　“他不在皇宫里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皇城与江湖向来密不可分，不入人世，无法体会人世之复杂。所以每个大监年少都会被派往江湖历练，直至闯出名头才被允许回京。十二年前魔教东征一事让朝廷更加意识到江湖的重要性，自那之后，朝廷便时刻观察着江湖动向。掌香大监便是负责佛寺部分。虽然明面上只负责监管佛寺，可因为其他大监难以离开皇城，所以兼管江湖的事也一并落在他头上。”
　　“哦哦。”雷无桀表示大开眼界。
　　他和萧瑟聊得愉快，底下场面却箭弩拔张。
　　“瑾仙公公。”无心换了个说法，显然他们也是认识的。
　　“你这么恭敬，我倒是不习惯了。”瑾仙公公笑道。“当年和我把酒言欢的白衣妖僧去哪儿了？”
　　“把酒言欢？”雷无桀讶于无心也喝酒，可他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毕竟无心一点也不像正经和尚。
　　而萧瑟早有所料，只轻轻冷哼一声。
　　“那次你找我是为喝酒，这次你是为了抓我。当然不一样。”无心脸上笑着，眼里却透着森寒。
　　“宫里那人的命令我不得不听，不过保你一命我还是能做到的。”瑾仙一步一步走来。
　　“这一路上，雪月城、无双城、九龙寺都来找我，他们每一个都喊不会杀我。”
　　“毕竟是江湖人，行事莽撞。”瑾仙公公叹道。
　　“看来他们背后也有你的手笔。”无心一直疑惑为何雪月城只是把他运送到九龙寺，而不是一刀结果了他。
　　看来原因便在这儿了。
　　“我写了封信，信上说‘莫让叶安世回到天外天’。可他们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只派唐莲一人押你前往九龙寺。又或许，他们没有理解错。”瑾仙公公的手放在了剑柄之上。“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等你。”
　　无心眼睛一瞥，“皇家的人都这么无情吗？”
　　“我不过是一个奴才，哪敢自称皇家。也正因为我是奴才，所以与他们不同。他们只抓你，抓不到你就让你逃了。而我，若是带不走你，也只好将你留在这儿。”瑾仙公公终于拔出了剑。霎时冰霜四起，剑尖所过之处，无不凝结。就连瑾仙的身体，也被冰雪笼罩。
　　“啊！我认识他！”雷无桀总算明白萧瑟口中的“闯出名头”是何意。
　　不仅是一点名头，还是天大的名头。
　　“右手杀生，一剑既出，风雪枯菱。左手慈悲，佛珠轻捻，魄灭魂飞。
　　“他是风雪剑！沈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