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21、惊雷

　　“皇兄……”
　　“皇兄……”
　　练武场上的少年蓦然回头，笑道，“七弟，怎么了？”
　　“皇兄竖几个桩子是做什么？”
　　“这个啊……我在练排兵布阵。 ”
　　“排兵布阵？”
　　“它是八卦阵。有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而成六十四爻，后成天地。”
　　“....天地？”
　　“你可进去一观。”
　　羸弱少年轻轻点头，进入到少年所布的阵里。
　　迷雾陡升，天地昏暗，偶有电闪雷鸣。风云突变，自成天地。莫过于此。
　　羸弱少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他兴奋地奔跑，差点摔倒在地。他的皇兄接住了他。
　　“皇兄，还要看！”
　　他的皇兄挑挑眉，把他带到阵中央，张扬自信，“我再给你看些好玩的。”
　　他一掌拍出，木桩应声移位。而阵内风云变幻，有水流声起，渐成湖泽，少年一看，一轮明月照水中。
　　“此乃坎水阵。”
　　少年接着移位，水去火起，炽热之火扑面而来。“此乃离火阵。”
　　而后他不断变幻阵法，或有大风大雨，或有山泽海啸，或有天雷滚滚。八卦之阵，神乎如此。
　　而更令少年心驰神往的，却是他的皇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悄然一指，便可掌控天下。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天在人手，云在人手。纵是星河甚远，皇兄也可斗转星移。何为天下？这就是天下。
　　“皇兄，我想学。”
　　“可以啊，有空我教你。”
　　“楚河。”身后突然传来威严的男声，打断二人的谈话。
　　二人齐齐回头行礼，“父皇。”
　　明德帝说，“你与孤同去寒水寺。”
　　年长的少年微微一愣，“是。”
　　浊清公公躬身道，“殿下，请吧。”
　　而他们，却是看也不看年幼的皇子一眼。

　　平地一声惊雷，惊醒了睡梦中的萧瑟。
　　“你还怕打雷？”无心笑道。
　　“只是被吵醒而已。”萧瑟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昏暗，隐约可见电闪雷鸣，“你觉得今夜有雨吗？”
　　“西域一向少雨。”
　　“既然无雨，为何雷鸣不止。”
　　“或许是老天爷一时兴起。”无心说。
　　“可我觉得今夜有雨。”

　　“今夜有雨。”浊清公公看了眼天色，提醒道，“殿下莫要贪玩。”
　　“我去去就回。”萧楚河得了应允，兴致勃勃地走了。他们正处于寒水寺，听了一下午的经文，早就听腻了。所以萧楚河才想出去转转。
　　“那便是六皇子殿下？”忘忧大师问。
　　“是楚河。”明德帝的语气里透着-番无奈，“到底是少年心性，坐不住。”
　　然而于君王而言，一点无奈便足以证明恩宠。
　　寒水寺位于寒山，周围多竹林，且山顶有云雾缭绕。
　　没了香客，倒有几分幽静，连温度都低了几分。
　　萧楚河得见此景，不免心情愉悦。在天启城，他从来没有如此悠闲的时候。没有浊清公公催命符一样的叮嘱，也没有官员隔三差五的拜会。清净!太清静了!当然，如果没有那伙人就更好了。
　　萧楚河撇头看去，那是一伙江湖人。为何说是江湖人，那是因为他们不仅穿着邋遢、袒胸露乳，而且手持刀剑、面露凶恶。
　　野蛮、太野蛮！简直污染了这片风雅之地。
　　但是他确实听说寒水寺江湖人众多，不听佛经，也不知在找什么。
　　萧楚河一时兴起，跟了上去。
　　凭他自在地境的实力，下面一群的虾兵蟹将自然发现不了他。否则第二天，他萧楚河的名头就丢尽了，什么六皇子竟行窃贼之事……到时候少不了挨浊清公公一顿教训。
　　他们确实在找东西。
　　萧楚河看他们的动作，眯了眯眼，这是在埋伏？他们找的是活物？
　　很快，他们等待的东西来了。那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孩子。那孩子眉间点一红痣，头发被剃了个精光，身上穿着僧袍。
　　是一个小和尚。
　　他一出现，埋伏的江湖人便冲了出来，“魔头！受死吧！”
　　他们一阵乱砍，小和尚慌忙躲避，被划了几道口子，他的血落在叶子上，令整个竹林都显得几分阴森。
　　唉，在风雅之地，偏行不风雅之事。
　　萧楚河不知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怨，但他们实在不该在佛寺下面行凶。掌风将众人挑飞，被挑飞的人甚至看不到他的动作。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那是魔头，你为何阻止我们为民除害？”
　　“魔头？为民除害？”萧楚河嘲讽道，“你们是哪个大人物？无双城主？还是雪月剑仙？”
　　所以说，他才讨厌江湖人。动辄为民除害，喊打喊杀，惹出的事最后还要官府扫尾，平白多了一点支出。
　　萧楚河还记得他走入户部，里面一堆愁眉苦脸的官员，念叨着哪里的道路又被打坏了。
　　那群江湖人被他上来就“无双城”“雪月剑仙”给唬住了，再定睛一看，气宇轩昂、贵气凌人，好一个少年郎。气势直接弱了三分，“我们虽不是剑仙那般的大人物，却也知晓为民除害的道理。您身后的那个邪魔，他是魔教教主的儿子！魔教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害我们家破人亡，我们杀他们的少主有什么不对？！”
　　“魔教少主？”萧楚河回头看那个小和尚，他眼里露出的同样是仇恨的神色。“我不管什么魔教少主，还是为民除害。今时今日，你们别想在我眼皮底下杀人。”
　　“你、你这是助纣为虐！”
　　“便是助纣为虐，那又如何？”萧楚河说道，“滚。”
　　那一声“滚”恰好与天边的雷声重合，宛如天神怒吼，吓得几人当场扔了兵器，四处逃窜。
　　“所以你当真是叶鼎之的儿子？”萧楚河这才转过身，好奇地问道。
　　小和尚狼狈地爬起，他的脚被划伤，动一下便是一阵疼。但他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怨恨。
　　一点也不像和尚。萧楚河心想。
　　“我是他的儿子，你也要杀我吗？”小和尚问道。
　　“唉，好好的一个和尚，怎么学江湖人成天喊打喊杀。”萧楚河叹道，“忘忧大师，佛法精妙。你就没有耳濡目染一些？”
　　小和尚被他与众不同的言论所震，“那你不杀我 ？”
　　“我像是要杀你的人吗？”萧楚河反问。
　　他萧楚河想杀的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有的是人帮他去杀。
　　咦？他怎么也喊打喊杀了？
　　果然是被江湖人影响了。
　　这样不好，不好。
　　太不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