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20、长弓追翼（完）

　　“殿下。”带头的马贼刚关上门门便跪了下来。
　　“该说是江湖人吗，想说的全都写在脸上。”萧羽一挥袖子，坐了下来。“营地里没有其他动静？”
　　“是。”首领报告，“除去一开始的骚动，其他时候没有任何异常。”
　　“不可能，加派人手。”萧羽道，“他绝不止一个人过来。好一个调虎离山。”
　　“到底是谁？”霹雳堂没有理由攻击长弓追翼，那么只可能是雷无桀自己的行动。难道是路上偶遇的同僚？不，理由不够充分。如果真是嫉恶如仇、为民除害，提起马贼不可能跟我把酒言欢。所以他一定另有目的。到底是什么……
　　调虎离山……
　　调虎离……
　　萧羽猛然站起，“豹园！派人去豹园！”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雷无桀被抓入狱也是早已安排好的调虎离山之计！
　　“是！那牢里的……
　　“放他走。”你能调虎离山，我为何不能引蛇出洞？萧羽说，“他的同伙一定会来接应他，我们就在此处等着。”
　　地牢外的守卫开始大喊，“起火了！起火了！”
　　“快点灭火！”
　　长弓追翼的首领快疯了，他跑到地牢之外，天空被大火映得通红，无数座营棚"嘭"得倒塌。那火隐有燎原之势，首领内力-提，大喊道，“快灭火！”
　　火势蔓延凶猛，不一会儿就烧到地牢里来。横梁纷纷倒塌，地面还不知为何震动不已。
　　“轰隆——轰隆——”
　　首领着急，“殿下万金之躯切不可有损伤，还请先行撤离!
　　萧羽不为所动，“不，我就在这里等着。”
　　他想知道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是谁能将他耍得团团转。
　　“殿下！”西域的沙士本就松软，如今头顶的土泥迅速下落，地牢就快塌了。
　　“闭嘴！外面的火依然是调虎离山计！”用火势吸引注意，自己再来地牢接走同伴。此乃第三次调虎离山！好计策！好计策！
　　第一次潜入营寨，第二次潜入豹园，第三次救走同伴。
　　不、不止！那人还笃定自己一定不会杀死雷无桀。即使萧羽已经意识到雷无桀不过是个诱饵，但他依然不能杀！因为他是霹雳堂的人！因为他穿着凤凰火！因为此地在长弓追翼的营寨内！杀了他后患无穷。
　　不仅不能杀，他还因为要用雷无桀钓出幕后之人，亲手把雷无桀送走。
　　那人连这一步也想到了吗？
　　萧羽拿不准。他的手在颤抖，是棋逢对手的颤抖，“哈哈哈哈哈哈，此次是我败了！但下次我一定不会败！”
　　他来了吗？！
　　地牢的顶端摇摇欲坠。
　　他来了吗？
　　萧羽紧紧盯着雷无桀的方向。那家伙正上蹿下跳地躲避沙石。
　　他来了吗？
　　他要来了！
　　“殿下小心！”首领往萧羽身上一扑，他们头顶的木梁笔直地坠下来，砸出一个大窟窿。
　　萧羽也因此分了些神，而他立刻又往雷无桀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他一把推开首领，外面的营寨已经乱成了一团。地面轰隆作响，迎面即是万马奔腾。有人把马放了出来，说不定还骑着长弓追翼的马逃走。
　　萧羽彻底败了，败得体无完肤。
　　“是他吗？”萧羽喃喃道，带着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细微的渴望。

　　“呼——真是惊险啊。”雷无桀骑在马上，还没从刚才的骚乱里缓过来。
　　“你个小夯货，差点没命了。”萧瑟笑道。
　　“我这不是还活着。”雷无桀反驳，“我跟你讲，那什么赤王萧羽也不过如此嘛。想套我话，还不是被我骗得团团转。”
　　“你也被他骗得团团转啊。”
　　“啊？”
　　“他也知道你在骗他。”萧瑟说，“只不过假装上钩，想引你上当。”
　　“咦？！”我发现他在骗我，所以骗了他。他发现我在骗他，又骗了我。一会儿我骗他，一会儿他骗我。所以萧羽到底上当了没？雷无桀想着想着，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而后他放弃了，“算了算了，好歹没卖了你们。被他骗就骗吧。我又不怕他。再说，脑力活我不擅长，交给你们就好了。”
　　“非也。”无心道，“吃一堑长一智，你多被骗几次，说不定就长记性了。”
　　“对啊，你没发现自己变聪明了么？”萧瑟在旁附和。
　　“好像真的是哎！”雷无桀两眼发亮，仿佛看到了光辉的未来。
　　萧瑟驭马与他并肩，凑过去悄悄说，“忘了说，刚刚那句，也是骗你的。”
　　“什么？！”雷无桀瞬间呆滞。萧瑟已经跑远。
　　“呵。”无心在后头无奈地笑着。
　　他们回到了樊河村，雷无桀恭恭敬敬地给翠娘上了柱香。
　　“你不念经超度一下？”萧瑟问。
　　“我不会念经。”无心回答。
　　“还有不会念经的和尚？”
　　“你现在见到了。”无心说，“而且她也不需要超度。”
　　“只有魔才需要超度，她不是魔，所以不需要超度。”
　　“所以你去大梵音寺，是为了给谁超度？王人孙？忘忧？还是你自己？”
　　无心笑道，“萧瑟啊萧瑟，你心思太重，别人走一步你便能算到十步，不累么？”
　　“累啊。所以我曾经想过在雪落山庄度过余生。”萧瑟叹道，“可惜，最后还是走了出来。”
　　“时也命也。”
　　“没想到你也信命理一说。”
　　“曾经我是不信的。可现在，我是不得不信了。”
　　先是雪月城，后是魔教少主，再来赤王。一步一步，均仿佛是被无形的手操控般，走入既定的步伐。
　　“你们俩又在嘀咕什么？”雷无桀上好香，回头又发现萧瑟和无心二人面色沉重。
　　一个成天叹气，一个成天假笑。他们就不累吗？
　　“我们在忧国忧民，感悟人生。”萧瑟回道。
　　“忧国忧民？我们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吗？”雷无桀双手叉腰，“行侠仗义的感觉不错吧？”
　　无心一愣，复又笑道，"确实不错。”
　　“看吧？官府都解决不了的事，被我们解决了。那长弓追翼，百鬼夜行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过元气。等我到雪月城，就立刻让霹雳堂的人来把这边炸了。”
　　“霹雳堂的人会过来？”萧瑟很是怀疑。
　　“不过来也没事。我找堂主借几发霹雳弹，把这里轰平。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嚣张。”
　　萧瑟“噗嗤”一声笑了，“江湖人都这么野蛮的吗？”
　　“不过，也还不错。”无心帮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