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17、长弓追翼（一）

　　他为什么会同意如此荒唐的事。
　　直至一行人出了樊河村，萧瑟还在思考。同行的人热血沸腾，连带着他的血也沸腾起来。明明是司空见惯的事，却偏偏上了贼船。
　　唉。
　　“若说西域的马贼，不得不提长弓追翼，百鬼夜行。”已经上了贼船的萧瑟只好跟着行侠仗义，“他们在十二年前靠战争起家，打劫逃难的商人和赶来前线的义士。如今发展成西域最大的马贼团，眼光也变高了，非那些百人团的豪商不劫。”
　　“你不认为这理由有些牵强吗？”无心问。
　　“对啊，如果是我，身后势力扩张了，行事只会更猖狂。甭管大的小的，通通收拾了。”雷无桀一席话，令萧瑟和无心齐齐看去。
　　“怎、怎么了？”
　　“还好你是长在江南霹雳堂。”萧瑟道。
　　“若是生在西域，你便是自己要除的‘害’了。”无心补充道。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雷无桀发觉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假设!我是说假设!如果我是西域最大的马贼,一定是霸权一方，为非作歹。什么商人、官道，都要听我的。”
　　“但依翠娘所言，西域最大的马贼首领却对他人卑躬屈膝。还高呼'殿下’。”无心在“殿下”二字上着重念了几分。
　　果不其然引起萧瑟的注意。“殿下？什么殿下？”
　　“就是殿下啊。”雷无桀想起萧瑟没有听完整段故事,便干脆跟他全讲了一-遍。
　　“殿下……”翠娘临死前念叨着的又回响起来。“像，太像了。”
　　难道是……可他为何会在此处？
　　又是巧合？
　　这下他是不得不去长弓追翼里看看了。等等……萧瑟突然停下脚步，“雷大侠。”
　　“嗯？”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找长弓追翼，百鬼夜行啊。”
　　“废话，我是问他们的营地在哪儿。”
　　忽然飞起几只乌鸦，似是嘲讽。好……他们三个……都不识路……
　　“地图上没有马贼的标识。”无心推诿道。
　　萧瑟叹道，“我们回樊河村。”
　　“既然翠娘提及要处理尸体，就一定会有运送尸体的人。我们跟着他们，就会到营地了。”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百人坑旁。不论看几次，都觉得惊心动魄。
　　雷无桀先行上树察看，他仔细观察了四周，很好，没人。又试了试树枝，很好，结实。这才对下面的两人说道，“没问题，上来吧。 ”
　　无心刚想动手把萧瑟一起抱上去，只见萧瑟双脚一蹬，御风踏云般飞升上树，飘逸洒脱。
　　雷无桀眼睛都看直了，“你、你、.……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这轻功比他高明十倍啊。
　　萧瑟理所当然地回答，“不会武功，还不得学些轻功保命啊。”
　　他说的好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雷无桀身旁一重，无心也上来了。
　　“这样也好，省的我总是抱来抱去。”
　　“呵。”萧瑟嗤笑一声。
　　无心眼睛一瞥，撕下一段僧袍，给萧瑟蒙上。
　　“你干什么？”萧瑟想也不想伸手阻止。
　　“怕你又被毒晕了，从树下掉下去。”无心笑道，“我和雷无桀都会武功，不碍事。”
　　萧瑟瞪他一眼，也老实将口鼻蒙起来。“和尚，你什么时候洗的衣服。”
　　“额……让我想想。大概是入转轮棺前。”
　　转轮棺那至少也是两个月前！
　　萧瑟只觉毒气熏天，恨不得把偷笑的无心踢下树。“雷大侠，快把你的凤凰火拿来挡挡风。”
　　“什么？哦……”雷无桀听罢便要扯下一块儿，旁边无心急忙拦下。
　　“骗你的，昨日刚洗过。”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在萧瑟思考踢不踢之际，百人坑外来人了。
　　来了十人，都蒙面戴帽，佩着弯刀与水壶。共十四匹马，一块大木板，上面堆着麻袋。
　　果然是长弓追翼，百鬼夜行。
　　为首的人说，“收尸人呢？”
　　其余人面面相觑，等了一会儿，为首的忍不住了，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们先处理掉。今儿有大人物要来，还得赶回去。”
　　大人物？萧瑟猜想会不会就是他所想的人。
　　他们也不打开麻袋，直接就扔坑里，反正之后一把火全烧了。回去就说是收尸人不在，麻袋省不下来。
　　萧瑟三人互相对视，跟了上去。不知是他们轻功太好，还是马贼武功太差，被人跟了一路，马贼竟然毫无所觉。
　　不愧是西域最大的马贼，所处营寨占地颇广，俨然不逊色于一个城池。萧瑟示意其他二人停下。
　　营寨内巡视的人数众多，还有鹰眼放哨，从正门是别想进去。“雷大侠，你还有霹雳子吗？”
　　“当然！”雷无桀得意说道。“在来的路上我做了不少。”
　　“很好。”萧瑟布置道，“过会儿你往右后方走五十步,停在原地数十下。然后对着右前方的营寨放霹雳子。放完就跑，不要停下。记住了吗？”
　　雷无桀点头，“记住了。”
　　“去吧。”萧瑟和无心又找了地方藏起来。当然，萧瑟只是把面罩一同交给了雷无桀，吩咐他一起炸了。
　　眼见巡逻的人又一次经过，萧瑟对雷无桀打手势，三、二、……跑！”
　　雷无桀扭头就跑，边跑边数着步数。“一、二、……十九、五十！”
　　以他的目力，只能略微看到萧瑟的狐裘。而后雷无桀默数十下。“爆！”
　　突如其来的炸响让巡逻的人一个皆一-个赶来。“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闯营地！”
　　营寨一时兵荒马乱，马贼就是马贼，再怎么强大也比不上军队。
　　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可没这么容易混进去。
　　萧瑟和无心一路摸到营寨深处。
　　方才的动静吸引了一-大波的人赶过去，营寨内部反倒空旷无比。
　　“雷无桀跑的掉吗？”无心问。
　　“跑不掉也不要紧。长弓追翼的人不会杀他。”萧瑟低声说，“毕竟是能穿得起凤凰火的人。杀了会有无尽的麻烦。”
　　“刚刚那伙人说，今天有大人物过来。”萧瑟又道。无心了然，“若是招待大人物，便只有一个地方。”
　　“主厅。”两人一同说。
　　而这营寨里，最可能是主厅的，莫过于最高的那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