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18、长弓追翼（二）

　　“外面好像很热闹。”营寨的正厅内，只有两人。若是招待客人，也未免过于失礼。
　　“是，据禀报有人擅闯营寨。”
　　“擅闯营寨？”华服公子笑了几声，“看来你长弓追翼，百鬼夜行的名头还不够响亮。是最近太仁慈了吗？”
　　“属下知罪！”
　　“罢了，擅闯营寨的是哪伙人？”
　　“……属下还不知。”首领又怕受责怪，补充道，“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去追捕，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希望如此。”华服公子冷淡地说，“谁？”
　　他忽然掷杯砸向门外，两人赶到主厅之外，并没有可疑的人。守卫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何厅内突然砸了一个杯子出来。
　　“可有看到可疑的人？”华服公子问。
　　“并无。”守卫道。
　　“属下也并未察觉到他人踪迹……”首领也道。
　　“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华服公子一甩衣袖，“走，去豹园。”
　　一直玩乐的猴子也攀上了他的肩膀。
　　主厅的正上方，屋檐之后，无心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
　　“我看得很清楚。”萧瑟收回视线，闭上眼睛。"确实是他。”
　　“赤王萧羽。”萧瑟此时的语气晦涩不明，带着平时的慵懒，又透着怀念与杀气。
　　“他不在天启城呆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这西域最大的马贼看来与他关系匪浅。”那这些年抢劫豪商的事情怕是另有所图。萧瑟走到屋檐边上，正打算继续跟上，然而没想到屋檐的角落是有主的。
　　那是......一只……毛茸茸……有八只脚的……
　　萧瑟脸色大变，恍若看见山洪崩塌，流星坠落，张口就想大喊，被无心一手捂住。
　　“嘘——”无心发觉萧瑟居然被吓出汗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角落的东西。
　　一物降一物啊，没想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萧老板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不过再不处理他们就要把人跟丢了。无心决定这次先不逗他。
　　他掌风一扫，蜘蛛便不见了踪影。
　　出家人不杀生，但它如果自己掉下去摔死可不是我动的手。
　　察觉到手下的人明显松了口气，无心才笑着把手拿开。萧瑟又恢复胸有成竹的模样，对无心说道，“跟上。”
　　丝毫没有讨论蜘蛛的意思。
　　萧羽口中的豹园，并非养豹的园子。曾经有位皇帝,骄奢淫逸，举全国之力建造豹园，视百姓于不顾。而后臣子便以豹园为典故劝诫君王莫当昏君。
　　可萧羽偏偏建了一座豹园。他的豹园里不养豹，只养人。
　　萧羽的豹园并非露天花园，而是指在一个洞窟内。想进洞窟，光靠轻功是进不去的。二人只好停下。
　　“怎样？继续跟吗？”强行打进去不是不行，但会打草惊蛇。
　　萧瑟说，“不。我们先等等。”
　　“等？”
　　“等雷无桀被抓进地牢里。”
　　而另一边的雷无桀正使着吃奶的力气逃跑，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轻功最好的时候。
　　他看似脚不沾地，宛如飘在地面上，实际上是因为他每一次落地不过半息。
　　饶是如此，他还是被追上了。
　　马贼于马上拿出弯刀砍来，雷无桀刚避开一刀，身后又是一刀，而两匹马间又横拉起丝网。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还不止四只手。火灼之术本就不擅长持久战，霹雳子在用了几次之后，将近耗竭，他还需要留一些。
　　“我真的……撑不住了。”雷无桀气喘吁吁，行侠仗义也是个累活。希望萧瑟和无心一切顺利。
　　他尚且不知萧瑟就是等着他被抓，好再用一次调虎离山。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长弓追翼的人马打道回府，萧羽和首领也被引入地牢。
　　是机会！无心率先出手，守卫立刻倒下。但此处守卫分两批，一批站岗，一批巡逻。巡逻队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所以无心只是点了他们的睡穴，不敢真正打晕过去。
　　洞穴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火光。无心想了想，拉住萧瑟的手。
　　萧瑟避之不及，轻声道，“喂。
　　“你不会武功，此处又危机重重，拉着你好及时带你躲开机关。”无心说什么都是一副坦然的模样 。
　　“不用那么麻烦。”萧瑟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因为他平时穿着千金裘，腰间被遮得严严实实，无心倒从未发现萧瑟还戴着一枚玉佩。 “这个先借你。”
　　那玉佩冰凉柔顺，颜色苍翠，是块上好的和氏玉。而在玉佩中央，还雕着一小颗夜明珠。
　　一般的夜明珠体型比它大上不少，也不知造匠从哪儿找到卵石大小的夜明珠。不过在黑暗中，夜明珠的光确实足够了。
　　无心却没有急着接过来，“借我？萧老板怎么如此吝啬？”
　　“不借你难道送你不成？”萧瑟双手捧于胸前，明明是夜探敌营，他却如同逛花园。“我没有钱，这玉佩是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玩意儿。”
　　无心估摸着他身上的千金裘怕是千金不止，还说自己没钱。
　　“那为何萧老板不自己找路？”
　　“我不会武功，遇到机关怎么办？”
　　得，借口被还回来了。
　　无心认命地拿着玉佩四处端详，杀人的机关大抵是不会设在密道里，其他机关就不一定了。
　　例如迷阵。
　　无心很快发现前面路上竖有八支石柱，分别为马、牛、龙、鸡、豕、雉、狗、羊。
　　“这是八卦阵。”萧瑟听他描述，已知迷阵为何。“有言八卦阵千变万化，只有布阵人才知道正确顺序。”
　　无心微微皱眉。
　　萧瑟沉默片刻，“不，如果布阵人是萧羽，我或许知道顺序。和尚，你可要赌一把？”
　　萧瑟赌的就是此阵是否为萧羽亲手布下。
　　“当然赌。若走错了，大不过重来。若闯阵失败，引来敌人，我们还能一走了之。为何不赌？”
　　“巽、坎、离、……回头退三步……再倒走一遍。”无心一入八卦阵，便被浓雾笼罩，看不清萧瑟身影。好在萧瑟的声音有条不紊地传来，无心索性闭上眼。
　　“乾四，后一步。”
　　“坤五，左一步。”
　　“兑三，震一。”
　　声音骤停，无心睁眼，已然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