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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老寿星住在古树洞 守着红河出语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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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寿星盘坐草地上吹巴乌,身后是棵酸角古树。这棵酸角古树位于红河岸半坡,古树的两边是数棵高大的桫椤树组成的小林,左边是一座圆形的大山头,树林复盖,右边沟底是卢通寨子,古树遮掩。古树的脚下红河滚滚流淌,河边翠竹摇弋如浪。对岸的远山布满彩云,近处随风飘荡的云雾伸手可摸。鸡群在沙堆上进行沙浴,鸭群在草地上闲逛,红蜻蜓成群结队。
秦主任和哈尼然理领着大家边说边走,酸角古树越来越近了。
哈尼然理指着草地上坐着的人说:“坐在草地上的就是老寿星。老寿星背后就是酸角古树,老寿星长年累月就住在古树里歇息呢。
左边的那座大山叫坟山,据老一辈讲,哈尼人先祖当年渡河死伤无数,死去的人就埋葬在这座大山里,所以叫哈尼坟山。哈尼人至今没有找到镇江王的坟墓呢。据说,很可能就在坟山上呢。你们看,酸角古树与红河对岸遥遥相对的那块巨大无比的石台,就是当年哈尼人渡过红河的地方,哈尼人叫“希望台”。”
“希望台”正有彩云笼罩,依稀可见“希望台”密密的森林和成片的竹林。
哈尼然理说:“红河对岸石台与我们这边河岸相对的,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石台。“镇江王庙”就建在建在大石台上面。一会儿我们就会看到“镇江王庙”呢。”
酸角古树,“希望台”与“镇江王庙”三个地方连成一线。人们来到酸角古树旁边的桫椤树林,发出阵阵惊呼。
酸角古树的形状象一块奇异的假山怪石,枯树枝上长着星星点点的树叶。沧桑的古藤紧紧地缠在古树上成为一体,藤枝叶在古树枝上搭起一层又一层大大小小的凉棚。
几只白鹇鸟在古树古藤上,几只白鹇鸟在草丛中觅食,老寿星专心致志地吹巴乌,老寿星左肩上落着一只白鹇鸟打瞌睡。
人们的到来丝毫没有惊动老寿星,哈尼然理探头往古树洞里一看,只见老婆“笑咪咪”正在整理里面的东西。“笑咪咪”看着哈尼然理笑了一笑,哈尼然理也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她赶紧低头整理东西。
哈尼然理说:“据说,这棵酸角古树是哈尼先祖戚姒栽种的呢。当年,哈尼人从红河对岸渡河来到哈龙县的土地上,戚姒为了表示在红河南岸扎根的决心,在一个瓢泼大雨之夜栽种了这棵酸角树。应该说,这棵酸角树的树龄有多少年,那么,哈尼人来到这里就有多少年啦。”
哈尼然理领着大家瞻仰古树,人们议论纷纷。
古树干是空洞,树洞足有六七平米。洞口面对红河,遥对远山,俯视着红河和红河对岸的“希望台”。树洞里是居室布置,上方一个不规则的树洞,是天然窗户。洞内虽然简陋,物件齐全。
水冬瓜赞叹道:“哇!老人家住在这里啊?”
秦主任点点头,指着离古树十几米远处的茅草棚说:“老人家做饭在那里呢。”
水冬瓜激动地走来走去,不住地举目环顾四周:“壮哉!奇哉!奇哉!壮哉!”
一群群红蜻蜓在红河上空飘动,几只长尾巴喜鹊在附近的树上叫个不住。老寿星收起巴乌,面带微笑地从草地上站起来,他抬起右臂,白鹇鸟落到右臂上发出动听的鸣叫。
刚才老寿星坐的地方放着一个碗,碗中有米,米中直立一根竹筷,筷子的顶端立着一个鸡蛋。人们感觉异常奇怪。
哈尼然理立刻跑了过来扶住老寿星。老寿星笑着手搭凉棚看看喜鹊,臂上的白鹇鸟也看喜鹊。
老寿星和哈尼然理说了几句哈尼语,就飘飘欲仙地回过头来和大家问好。刘书记和郭县长过来与老人一一握手问候。
哈尼然理把刘书记和郭县长的问候翻译给老寿星听。
老寿星高兴地笑起来。老人又和哈尼然理说了一会儿话。哈尼然理翻译道:“老人家说,他知道你们两个人都是当官的,你们两个人都来看过他。他说你们都是好官,那么多的事情,要好好保重。你们身体好、事情顺利,是我们哈尼人的福气呢。”
刘书记和郭县长道谢致意。
老寿星笑嘻嘻地指着古树上的喜鹊用哈尼语说:“喜鹊喳喳叫,贵客马上到。我已经看见我们哈尼人的上海媳妇了。马局长,马局长,你也来了呢?”
马大姐回过头来悄悄地对身边的人说:“你们不要说话,看老人家还记得不记得啊?”
马大姐拉着水冬瓜和旱冬瓜过来和老人握手,马大姐说:“阿波,您好啊,我给您带来两个客人。”
老寿星手搭凉棚打量着水冬瓜和旱冬瓜良久,微微地摇着头笑起来,怀疑地问:“马局长啊,这不是和你一块来咱们这里插队的水冬瓜和旱冬瓜嘛。”
老寿星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一抖胳臂,白鹇鸟飞向天空,盘旋了几圈,白鹇鸟下滑至古树上空鸣叫几声。老寿星拿出巴乌吹了一声,古树上下的白鹇鸣叫几声。白鹇鸟随着巴乌声声纷纷飞向天空,盘旋几圈之后向远方飞去。
老寿星笑眯眯地开心极了。旱冬瓜紧紧地拉着老人的手惊讶地说:“哎呀我的妈呀,几十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水冬瓜说:“老前辈,您还记得吧,多年以前,您老人家给我们治过病,没有您老人家,就没有我们的今天啊,谢谢您老人家,祝您老人家健康长寿,万事如意啊。”
老寿星和哈尼然理用哈尼语和老人说了一会话。
哈尼然理翻译道:“老人家说,冬瓜树是我们哈尼人的福星,怎么能忘记呢。他老人家还经常想你们呢。两个人,大大的个子,白白净净的。你叫他们水冬瓜和旱冬瓜。他们叫“笑嘻嘻”老扁嘛。”
大家笑起来。
老寿星拉着水冬瓜和旱冬瓜的手用上海话说:“马局长啊,上海人和阿拉是亲戚嘛!”
全场的人惊呆了,老寿星笑了。
马大姐问:“老人家,您会说上海话?”
老寿星拉着哈尼然理说了半天哈尼话,哈尼然理翻译道:“老人说,水冬瓜、旱冬瓜你们太辛苦啦。过去,你们那么年轻就从上海那么远的地方来帮助我们,现在又来帮助我们,我们哈尼人非常感谢你们啊,我们所有的哈龙县人感谢你们呢!上海这门亲戚,我们哈尼人认定啦!”
水冬瓜和旱冬瓜拉着老寿星的手,热泪盈眶。
老寿星用汉语说:“你们俩可要搞清楚啊,你们的马大姐已经是我们哈尼人了,不是你们上海人了,已经是上海人的亲戚了。你们来到亲戚家,可不要客气啊!”
“电灯泡”和“一本书”走到老寿星跟前,三个人交谈了几句,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老寿星用哈尼话和哈尼然理说了几句,哈尼然理翻译道:“老寿星说,我们哈尼人的远山僻地啊,不能和大上海比啊。老人说,大家请坐吧,我的家太小,将就将就吧,就坐在草地上吧,软乎乎的,可比凳子好坐多啦,比你们上海的沙发也不差呢。”
大家一边往草地上坐,一边开心地笑着。
刘书记坐在草地上说:“老人家,您刚才那个比喻好,上海人是阿拉的亲戚。好,实在是恰如其分呢。”
老寿星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比喻,这是真的嘛。”
刘书记问:“老人家,什么意思嘛?”
老寿星说给哈尼然理,哈尼然理翻译道:“亲戚是什么,亲是指族内的血亲,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呢;戚呢,是指族外的姻亲,就是有婚姻关系的亲人呢。
如果说到血亲呢,分为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
直系血亲呢,父系有:高祖父--曾祖父--祖父--父亲;高祖母--曾祖母--祖母--父亲。
母系有:高外祖父--曾外祖父--外祖父--母亲;高外祖母--曾外祖母--外祖母--母亲。
儿子:夫妻间男性的第一子代。
女儿:夫妻间女性的第一子代。
孙:夫妻间的第二子代,依性别又分孙子、孙女。
曾孙:夫妻间的第三子代。
玄孙:夫妻间的第四子代。
旁系血亲呢,父系有:伯:父亲的兄长,也称伯父、伯伯、大爷;伯母:伯父的妻子;叔:父亲的弟,也称叔父、叔叔;婶:叔叔的妻子;姑:父亲的姊妹,也称姑姑、姑母;姑父:姑姑的丈夫。
母系有:舅:母亲的兄弟,也称舅舅;舅母:舅舅的妻子;姨:母亲的姐妹,也称阿姨、姨妈;姨父:阿姨的丈夫。
如果姻亲呢,具体有:丈夫:结婚的女人对自己伴侣的称呼;妻:或媳妇,结婚的男人对自己伴侣的称呼;公公:丈夫的父亲,也直称爸爸;婆婆:丈夫的母亲,也直称妈妈;岳父:丈人,妻子的父亲,也直称爸爸;岳母:丈母娘,妻子的母亲,也直称妈妈;儿媳:对儿子的妻子的称呼;女婿:对女儿的丈夫的称呼;嫂:对兄长妻子的称呼;弟妹、弟媳:对弟弟妻子的称呼;姐夫:对姐姐丈夫的称呼;妹夫:对妹妹丈夫的称呼;妯娌:兄弟的妻子间互相间的称呼或合称;连襟:姐妹的丈夫间互相间的称呼或合称,也称襟兄弟;大姑子:对丈夫的姐姐的称呼;小姑子:对丈夫妹妹的称呼;大舅子:对妻子哥哥的称呼;小舅子:对妻子弟弟的称呼……
刘书记惊讶地站起来说:“哇,这么好的记性?老寿星,这是汉族的说法吧?”
老寿星说:“和你们汉族人说话,肯定要用汉族的说法嘛。”
秦主任说:“我们都叫他活字典呢,几十年来的大事小事全部记的清清楚楚,一点不差,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呢。”
水冬瓜心悦诚服地说:“不简单,不简单!”
老寿星说:“真正不简单的是我们上海人啊。你们这两个大冬瓜可听懂啦?”
旱冬瓜摇摇头。
老寿星问:“那你呢,哈尼然理,可听懂啦?我为什么要罗罗嗦嗦地说这么一大堆呢?给我把烟袋拿来吧,然理啊。”
秦主任把哈尼然理拦住,跑去拿来换过水的竹烟筒递给老寿星。
老寿星抽了口烟,叹了口气说,说一句哈尼然理翻译一句:“这个亲戚和朋友是不一样的,再好的朋友比不过亲戚呢。这你们就该知道“上海人是阿拉的亲戚”的意思了吧?
亲戚不是随随便便认的,我们哈尼人从来不轻易认亲戚呢,但是我们偏偏主动认了上海人这门亲戚,不容易啊!”
白鹇和十二能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老寿星说:“我们哈尼人虽然世世代代在深山里见的世面少,可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好,我们看得见也听得见。我们不听他们说,我们看他们做。几十年了,上海人那样知疼知热地帮助我们云南人和哈尼人,比亲戚里边的好亲戚都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听不懂汉话,却会说“上海人是阿拉亲戚!”上海人善良,上海人亲切,上海人不小看我们,他们从心眼里在帮助我们,象最好的亲戚那样对待我们,我们喜欢和上海人做亲戚呢!”
水冬瓜流着泪说:“老人家,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对我们上海人的肯定,谢谢您对我们上海人的赞扬!”
老寿星拉着水冬瓜和旱冬瓜的手说:“孩子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就是石头疙瘩也会感动的掉泪呢。”
郭县长感动地接着话口说:“是啊,自1996年中央确定上海对口帮扶云南以来,双方高度重视这项工作,编制实施了对口帮扶合作的“九五”和“十五”规划,启动了“十一五”规划纲要确定的新一轮帮扶合作计划。根据两省市确定的“积极开展对口帮扶,着力推进经济与社会合作”的总体思路,沪滇共同确定了红河、文山、普洱、迪庆四州市为开展对口帮扶的重点州市。上海确定了14个区、2家企业对口帮扶云南省26个贫困县。10年来,上海在滇共投入无偿帮扶资金8.47亿元,上海企业在滇累计投入经济合作项目资金24.74亿元,有力促进了云南各族群众经济发展、民族进步和社会稳定。老寿星老人家说得好,就是好亲戚也不过如此罢了啊。”
老寿星纠正道:“不对吧,郭县长!我们和上海人结亲戚,应该从60年代算起吧?”
刘书记同意地说:“是的,上海人民对我们云南省的帮扶,从60年代就开始了嘛。”
水冬瓜说:“老人家,您记得这么清楚啊?”
老寿星说:“我们哈尼人对山山水水和一草一木都感恩不尽啊。如果不记别人的好,还算什么哈尼人呢?好,好啊,现在好人多。不过我认为呢,有两个人最好,一个是共产党,一个是上海人。你们看看瞧瞧,共产党和上海人给了我们哈尼人多少好处,多少钱啊,就是亲阿爸亲阿妈也不会象这个样子嘛。
你们看看瞧瞧,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有个花桥村,全村66户人家全部是苗族。2004年,上海分批投入资金对小作坊式的乡镇企业“江花印染厂”进行了改扩建,使印染厂生产规模不断扩大,全村半数以上农户成为定点加工户,村民每加工制作一条苗族风格的裙子,可有20元收入。这不是一步登天嘛!
听说呢,上海亲戚已在云南累计组织实施整村推进试点村1424个,援建扶贫开发重点村295个,通路、通水、通电,515个自然村54175户贫困户直接受益。哎呀呀,就是亲戚也少有这样的亲戚嘛!听说云南许多寨子里修了“上海路”,盖了“上海商店”,街道墙壁上还有 “上海人好”的标语呢。
我们呢,没有文化,只会说一句上海话“上海人是阿拉亲戚!”然理啊!”
哈尼然理问:“什么事情,阿波?”
老寿星看了看刘书记和郭县长说:“你们会写字,能不能把这句话大大的写在咱们的天街广场呢?”
刘书记站起来说:“好,老人家,这个建议好,我明天就安排人写!哎,老人家,您看写在那个位置好呢?”
老寿星笑着说:“哎呀呀,这我就外行了,外行了啊!”
交谈的气氛十分热烈,老寿星又和哈尼然理嘀咕了一会儿,哈尼然理翻译道:“老人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应该互相帮助呢。我们世界上的人,都应该互相帮助呢。帮助了别人就是帮助了自己嘛,害别人就是害了自己呢。我们哈尼人只想和和气气过日子,大家和和气气做事情……我们哈尼人欢迎你们来,我们一定要象招待亲人一样地招待你们呢。”
水冬瓜规劝老寿星道:“老人家,我们把您接到上海去住吧?”
老寿星一盘腿坐在草地上,笑嘻嘻地摇着手。
旱冬瓜语重情长地说:“老人家,没有您老人家就没有我们俩的今天,我们俩,我们当年的知识青年把您当神仙一样供起来,好好的享享清福,好不好呢?”
老寿星笑嘻嘻地坚决地摆摆手。
水冬瓜说:“你就把我们当做您的子孙,让我们尽尽孝心嘛。老人家,答应啦啊。那么,这次回去的时候,我们就一起走啦,啊?”
老寿星微笑着说:“谢了,谢了,多谢了。多少年了,省里、州里和县里的领导都来劝我搬到城市里去居住,我都一并谢了呢。你们问问刘书记和郭县长,他们劝了我好多次呢,谢了,谢了,我这里一并谢了。唉,我给你们讲两个故事,你们呢,就可能理解我的意思了吧。”
一听老寿星要讲故事,大家叫起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