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梯田传奇》连中三元

22、含情的草坡插秧节 定终生在篝火之夜

　　小熊猫从草地上坐起来问：“有什么条件嘛，你快快地讲给我听嘛！”
　　小秋紧紧地盯着小熊猫，良久不语。
　　小熊猫说：“快说啊，真是急死人啦！”
　　小秋将目光投向远方，想了想说：“小熊猫阿哥，我们哈尼人有个规矩，就是和仇人打架，也要面对面地先说清楚呢。我知道，你听了“哈尼人封火楼”的故事以后呢，你就可能不要我做老婆啦。不过，你还是我小秋亲亲的阿哥呢，是不是呢？”
　　小熊猫和小秋坐到一起，搂住小秋说：“不要，不要，我要小秋做我的老婆，我一定要小秋做我的老婆！”
　　小秋抱着小熊猫有模有样地讲道：“小熊猫阿哥，我们哈尼人认为啊，人到十三四岁，就可以谈情说爱了，哈尼人的封火楼便是少男少女“谈情说爱的地方”呢。
　　哈尼人都把封火楼就提供给男男女女的孩子们谈情说爱。
　　一到晚上的时候，一个封火楼里就聚集了七八个女孩子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直到月亮挂到树梢，晚上女孩子们就睡在一起。
　　在另一个封火楼里，也聚集着七八个男孩子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直到月亮挂到树梢，晚上男孩子们睡在一起。
　　在我们哈尼人搞对象的时候，一般是男孩子要主动些，女孩子要稳重一些。所以啊，在女孩子聚集的封火楼临街的窗口都立着一根竹竿。那是专门提供给前来约会的男孩子用的。
　　在这之前，男孩子和女孩子都已经约好了。到了晚上的时候，另一个封火楼的七八个男孩子就来到窗口下，有的唱歌有的跳舞。如果女孩子发出友谊的信号，男孩子一个一个从竹竿爬上去，跳进封火楼，封火楼立刻热闹起来。
　　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然后渐渐地分成一对一对单独交谈。
　　我们哈尼人的谈情说爱一开始都是集体行动，这样集体约会的次数多了，慢慢地都就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在没有找见意中人的时候，男孩子和女孩子都是集体约会。到了一定的时候，男孩子和女孩子告别，男孩子一个一个从窗口的竹竿滑下来离去。剩下的女孩子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直到累了睡在一起。
　　直到有一对成为了情投意合的伙伴，他们就会笑咪咪地站起来，笑嘻嘻地和大家告别。然后他俩从窗口顺着竹竿滑下去。从此他们就不回来这里约会，而到女孩子家的封火楼约会。
　　每次约会的时候，女孩子在自己家里的封火楼等待。那个男孩子就在窗下有人在吹巴乌，女孩子也吹起巴乌。男孩子唱歌，女孩子也唱歌。
　　感情联络到一定的时候，女孩子就向窗下的男孩子发出信号，男孩子就爬竹竿上去，女孩子把男孩子从窗口拉了进去。从此他们就开始了进入真正的谈情说爱了。
　　如果女孩怀孕了，双方的父母又同意，就可以结婚啦。
　　如果中途分手呢，大家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照旧是朋友呢。
　　所以，哈尼人在结婚前的姑娘和小伙子都是大家的，只有结了婚，老婆和老公才是自己的，那就不能乱来了呢。”
　　小熊猫哈哈大笑起来，小秋期待着看着小熊猫。
　　小熊猫拉着小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呀，我的妈呀，我还得学习爬竹竿呢，谁来教我嘛？”
　　小秋指着小熊猫的鼻尖说：“就是有人教你你也学不会呢。”
　　小熊猫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小熊猫我学不会的东西呢！”
　　小秋说：“听大人说，爬封火楼啊，那个梯子是一根光溜溜的大竹竿。呵呵，小熊猫阿哥，你能爬上去吗？”
　　小熊猫说：“不怕不怕不怕，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学会的！”
　　小秋笑哈哈地说：“小熊猫阿哥，我真是越看你越可爱，可爱的象一个小傻瓜。你就不想一想，我是在给你讲故事啊，小傻瓜！现在啊，我们哈尼人已经快没有封火楼的故事了，你还要学爬封火楼啊？”
　　小秋说完，脸色黯淡下来，试探着问：“小熊猫哥，是不是你就不要我了呢？”
　　小熊猫一把搂起小秋背到背上说：“不和你磨嘴了，赶快干活儿去。”
　　小熊猫背着小秋爬行在山坡上，已经是傍晚，霞光万丈，天水一色，山风阵阵。他们找到中草药生长的地方，忙碌起来。
　　小秋一边拍照一边说：“小熊猫阿哥，后天是开秧门。反正你的腿也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小熊猫问：“什么叫开秧门呢？”
　　小秋就唱了起来：
　　我们好吃好在的全福庄啊，
　　栽秧的时候就要到了。
　　泡秧要泡三个晚上，
　　捂芽要捂三个早上，
　　谷种出芽才能撒秧。
　　我们的阿波先来撒。
　　第一把撒得水波荡漾，
　　今年要五谷丰登。
　　第二把撒得粒粒落底，
　　第三把撒得均均匀匀，
　　今年能够六畜兴旺……

　　晚上，永平把饭菜酒肉准备停当以后，楼梯响起了脚步声，小熊猫背着小秋回来了。
　　永平立刻楞在那里。
　　小秋还没有从小熊猫背上下来就兴高采烈地宣布：“阿爸，永平阿哥，小熊猫阿哥已经好啦，你们看，你们看，他背我就象背一条小狗那么容易呢！”
　　“一本书”老人在火塘旁抽竹烟筒，永平欢欢喜喜地把小秋从小熊猫的背上扶下来。小熊猫仔细地观察着永平的一举一动。
　　“一本书”老人说：“好啦，好啦，我们吃饭吧。”
　　小秋洗洗手，赶紧去准备碗筷，三个男人开始喝酒，小秋站着吃饭。
　　小熊猫说：“小秋，你也坐下吃嘛！”
　　“一本书”老人看了一眼小熊猫说：“咱们哈尼人没有这个规矩呢。”
　　小熊猫愣了一下，小秋乐不可支地说：“阿爸，今天小秋高兴，真的，非常高兴。我想敬您老人家一杯酒呢。你就同意了吧，啊？”
　　“一本书”老人斜了小秋一眼。
　　永平说：“阿叔，我看这个意见可以呢，您就答应了吧。我们给小熊猫治好了腿，应该庆祝一下，是不是嘛？你看呢，小熊猫阿第？”
　　小熊猫说：“永平阿哥，我不懂的咱们哈尼人的规矩，我认为还是阿伯，哎不对，还是亲阿爸说了算。小秋，你看呢？上海的阿爸说啦，让我和小秋分别敬阿爸和永平阿哥一杯酒呢！”
　　小秋给大家倒满了酒，并且首先举起了酒杯。永平把酒杯递到老人手里，自己也高高地举起酒杯。小秋与阿爸、永平、小熊猫一一碰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永平立刻喝了下去，“一本书”头也不抬地喝了下去，小熊猫尴尴尬尬地喝了下去。
　　小秋高兴地说：“阿爸、永平阿哥，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从今天开始，我和小熊猫阿哥对我们的资料进行全部整理呢。”
　　小秋说完就把在山坡上拍的照片与摄像打开给阿爸和永平看。永平看了赞不绝口，“一本书”老人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
　　小熊猫举起酒杯说：“阿爸，我代表上海的阿爸敬您一杯。”
　　“一本书”老人勉为其难地喝了下去。
　　小熊猫又给老人和自己倒满酒，举起酒杯对老人说：“阿爸，您的亲儿子我敬您一杯。”
　　“一本书”老人与小熊猫举杯同饮。
　　小熊猫举起杯对永平说：“永平阿哥，我上海的阿爸让我代表我们全家敬你一杯酒呢。谢谢你这些年来对阿爸和小秋阿妹的照顾与帮助呢。”
　　永平大大方方地与小熊猫同饮。
　　小熊猫又给永平与自己将酒倒满说：“永平阿哥，我们两个亲弟兄喝一杯。谢谢你对小秋阿妹的关心与照顾！”
　　永平沉稳地举起酒杯，死死地盯着小熊猫的双眼说：“小熊猫阿第，我非常高兴认识你，我看你是个好兄弟。我希望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兄弟。你没有意见吧？”
　　小熊猫说：“是的，没有意见，一点意见也没有。”
　　永平说：“那就好，有一句话，我要给你说明白。你可要听好了。小熊猫阿第，我们哈尼人，和朋友是掏出心来说话的。如果你不来，小秋阿妹应该是我的老婆，我要娶她。我想，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呢。但是，你来了，小秋爱你，你也爱她。我看出来了。而且，我也同意，我也支持。只要小秋能幸福，我就高兴。我是用心在爱着小秋和阿叔。如果小秋成不了我的老婆。她一辈子都是我的亲亲的阿妹。”
　　小熊猫举着酒杯认真地听着。
　　永平说：“我相信你是一条好汉。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小熊猫拍着胸脯说：“我亲亲的永平阿哥，你不要听我说，我会做给你们看的！”
　　永平一拍桌子说：“好，我的亲亲的好兄弟，让我们连干三杯！”
　　小熊猫举起酒杯尴尬地站起来说：“永平阿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永平哈哈大笑着说：“小熊猫兄弟，你这就错啦。我们哈尼人，不是这么小气呢。只要小秋阿妹能够幸福，你就大胆地去爱她吧。我不会不高兴的，我也不会嫉妒的。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事情嘛。你要知道，我们哈尼人就是这样的呢！”
　　两个人连干三杯。
　　永平给老人倒满酒，然后又给小熊猫和自己倒满，再给小秋倒满。
　　永平举起酒杯说：“小秋阿妹，你坐到这里来。”
　　小秋规规矩矩地坐到小熊猫与永平中间。
　　永平说：“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亲亲的阿哥，小熊猫是你亲亲的小老公。如果你亲亲的阿哥对你不好，你有权利叫你亲亲的小老公惩罚我。如果你亲亲的小老公对你不好，你有权利叫你的亲亲的阿哥惩罚你亲亲的小老公。可懂？！”
　　小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哭着跑了出去。
　　小熊猫紧紧地握着永平的双手不放。
　　永平拍着小熊猫的脊背说：“兄弟，祝你幸福，小秋是天下最好的姑娘。你们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真的，你慢慢地就知道咱们哈尼人是什么样的人啦。”
　　小熊猫哭着说：“永平阿哥，你是我一辈子的好阿哥！”
　　永平语重情长地说：“小熊猫阿第，我的亲亲的好兄弟。在外人的眼里，咱们哈尼人软弱可欺，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情呢。只是咱们哈尼人懂得生活。咱们哈尼人只求平平安安地生活，大家都平平安安地生活。咱们哈尼人不想争争抢抢、打打斗斗，恩恩怨怨何时了啊？咱们哈尼人是苦，但是骨头硬，从来没有低过头呢！！”
　　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全福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在梯田里紧张地栽秧，只有声音低低的欢歌笑语，无形的欢乐弥漫在处处。一场哈尼人插秧节举行的“泥巴战”就要开始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哈依、小秋和一群妇女一把一把的秧苗提到永平家梯田的田埂上。水田里永平、永胜兄弟俩和三个汉子正在耙田。
　　小秋悄悄地下到田里，双手捧起泥水灌进永平的脖子里。永平只是笑着缩一缩脖子，继续吆喝着牛耙田。哈依想把泥水灌进永胜的脖子里，永胜机敏地躲开了。
　　永胜的背后又下来几个妇女，轮番向永胜袭击，永胜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埋头干活儿。田埂上围的人越来越多，走下水田的妇女越来越多，几乎全庄的人都来了。
　　水田里的男人开始反击，田埂上的男人也陆陆续续地下到水田。
　　男人的优势立刻显现出来，女人毫不手软。大把大把地从水中捞起泥巴，一场混战开始了。一群成年男女欢畅的象一群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压抑了一上午的笑声、叫声终于爆发出来。有的人在呐喊，有人撕破嗓子在唱歌。
　　小熊猫站在田埂上的人群里笑得弯下了腰。
　　正在这时候，小秋轻轻地绕到小熊猫背后，一把将小熊猫推进水田里。小秋一声呼喊，妇女的泥巴纷纷向他打来，小熊猫只有招架之力。
　　小秋将一大团泥巴盖在小熊猫的头上，永平拍掌大笑。哈依将一大团泥巴盖在永平的头上，又有几个女人把泥巴盖在其它几个男人头上。
　　有人将泥巴打向站在田埂上观战的人群，又有人从田埂上走下来参战。男男女女滚在一起，一个又一个被推倒在水田里，大家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叫。
　　歌声、笑声、叫声、吼声响彻天空，满世界飞舞着泥巴和泥水。
　　这天晚上，小秋和小熊猫手拉着手走出庄门，他们要去参加插秧节一年一度的篝火“欢歌会”了。
　　山坡上场子上已经燃起一堆又一堆的篝火，每堆篝火周围欢聚着一群青年男女，不时发出阵阵欢笑声与打闹声，有的人已经在放声唱起了欢快的山歌。．
　　小秋和小熊猫一出现，青年男女象潮水一样呼喊着向他们涌来，把他俩围在了中间，你推过来他推过去。
　　大家围着篝火跳起舞来，小秋把小熊猫拖进了舞圈。
　　小秋一边跳着一边教小熊猫，小熊猫的舞姿不时引得大家你呼他叫。
　　一个伙子喊道：“欢迎小熊猫阿哥唱情歌！”
　　掌声和欢呼声雷动，人们把小秋和小熊猫推进了圈子里。小秋拉着小熊猫的手看着他，人
　　们又是一阵欢呼。
　　小熊猫悄悄地对小秋说：“小秋阿妹，我不会唱啊！”
　　小秋脸红红地看了看小熊猫说：“不怕不怕不怕，我来唱。”
　　一个伙子又点燃两堆篝火。
　　月光透过遮天盖地的原始森林洒下来，密密匝匝的星星在调皮地眨眼睛，各种昆虫的大合唱一阵高一阵低。
　　小秋多情地看着小熊猫，用哈尼语唱道：
　　对面站着的小阿哥呀，
　　我越看越觉得你帅气。
　　可惜我只有看的福份，
　　却没有亲亲你的福气。

　　小熊猫围着小秋疯狂地跳起了街舞。
　　人群突然爆发起一阵急风暴雨般的欢呼声。
　　小秋继续唱：
　　如果我能挨近你，
　　一棵大树我能拔起；
　　如果我能摸摸你，
　　一座大山我能扛起；
　　如果我能亲亲你，
　　整条红河我能捧起……

　　人群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声“木啊！”，夹杂着各种尖叫声和狂笑声。
　　姑娘们大声喊着，大声笑着“木啊！！”
　　伙子们大声喊着，大声笑着“木啊！！！”
　　所有的人一齐大声喊着，大声笑着。
　　姑娘乱糟糟地把小秋拼命地推向小熊猫。
　　伙子们乱糟糟地把小熊猫拼命地推向小秋。
　　小熊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所措。
　　一个姑娘用汉语对小熊猫喊：“小熊猫阿哥，今天晚上的小秋已经属于你自己了！”
　　一群姑娘们用汉语一齐小熊猫喊：“小熊猫阿哥，今天晚上的小秋已经属于你自己了！”
　　一个伙子用汉语对小熊猫喊：“小熊猫阿哥，今天晚上的小秋已经属于你自己了！”
　　一群伙子们用汉语一齐小熊猫喊：“小熊猫阿哥，今天晚上的小秋已经属于你自己了！”
　　小熊猫抬头看着小秋，小秋正用火辣辣的双眼盯着自己。
　　小熊猫叫道：“小秋阿妹！”
　　小秋深情地叫道：“小熊猫阿哥！”
　　人群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喊声“木啊！”夹杂着各种尖叫声和狂笑声。
　　姑娘们大声喊着，大声笑着“木啊！！”
　　伙子们大声喊着，大声笑着“木啊！！！”
　　所有的人一齐大声喊着，大声笑着。
　　小秋又唱起情歌，一边唱情歌一边往森林里跑去。
　　姑娘们齐声喊：“小熊猫阿哥，快去追！快去追！！快去追！！！”
　　伙子们齐声喊：“小熊猫阿哥，快去追！快去追！！快去追！！！”
　　小熊猫恍然大悟，冲着小秋跑去的方向大声喊：“小秋阿妹，等等我，我来了！！”
　　小熊猫一跃而起，疯狂地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