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屿嵋

12、第 12 章

　　端午节到了，这次车队竟然发了好多粽子给驾驶员。赵美金不喜欢吃粽子，留了一提给阿良当早餐，其他的就全都拎到公婆家里去。
　　李新燕把媳妇当作正儿八经的客人招待，给赵美金倒了杯水，挪把椅子，请她坐在门前阴凉的地方，还去门前剪了几颗小菜，要烧炸面给她吃。
　　赵美金本来就怕胖，赶紧阻止，“妈，我吃了早饭来的，肚子还没消化呢。”
　　李新燕还不肯放下剪刀，又担心扎到赵美金，“我烧一点汤面给你吃，少烧一点好了。我自己种的小菜苗，没打药水，嫩得很。”
　　赵美金跟过去，小菜苗确实嫩得很，可惜被蚂蚱，小青虫什么的啃得都是小洞洞。李新燕拔一棵，她就接过来把根顺便清理一下。拔了二三十棵，差不多一盘菜的样子，两个人走出菜地，，在门口的水龙头清洗了一下，赵美金把干净的菜放进一个盆子里，“妈，你中午的时候炒个菜给我吃好了，现在我确实一点都不饿。”
　　她看见拎来的粽子连带塑料袋还放在桌子上。
　　“妈，粽子放几个在外面，你们早餐可以煮了吃，其他的放到冰箱里面去吧，就放到冻的那一层。”她把粽子拿出来，“妈，红绳子的是蜜枣的，灰绳子的白米粽……”
　　赵美金站起来，准备把粽子放进冰箱，“你带这么多过来，你们自己有吗？”她随手打开冰箱，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是满满当当的。
　　“这么多东西，妈，你们要赶紧吃掉一点。”
　　李新燕打开一层，扒拉几下，“也没放什么东西呀，就满了。”
　　赵美金看到里面有各种肉放在塑料袋里面，李新燕把其中一块肉拿出来，“今天中午咱们吃红烧排骨，”她又要拿一包出来，被赵美金挡了挡，“妈，那一块够多了。”
　　“这是前几天买的带鱼，我记得你喜欢吃，就买了冰在冰箱里，咱们中午再烧个红烧带鱼。加个青菜，然后烧个汤，也没什么菜可以招待你。”
　　“带鱼放回去你们自己以后烧了吃吧，我又不是客人，随便吃吃就行了。”赵美金看冰箱空出来一点，放进去几个粽子，袋子里还有七八个粽子。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洗干净了，我放外面化冻去。”她把肉和带鱼都放到水槽里。
　　然后回来看看袋子里面的粽子，把放进冰箱的粽子拿出来几个，放进袋子里，“你阿姨也嫁在这里，她肯定舍不得去买，也没时间自己裹，你带点给她，也是个心意。”李新燕把袋子拎起来，“你去看看，她在不在。”
　　门前转个弯是个斜坡，李新燕养了几只鸭子，路上还有鸭屎。赵美金跳着走，听到李新燕拖鞋啪唧啪唧跟过来，“美金啊，你阿姨要是不在家，你就拎回来，我晚点再送过去，要是在家，你跟她聊会儿就回来吃中饭，你阿姨忙得很，”她走上前一步，也不留意，差点踩到鸭屎，赵美金赶紧扯扯她袖子，让她挪过来一点。虽然旁边一个人也没有，李新燕还是压低了声音：“这猛的上门，说不定阿姨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人老了，别把她急得团团转。”
　　“我知道了，妈。我很快就回来。”

　　李新燕看她甩手甩脚地去了，笑一笑。邻居扛着锄头走过，“媳妇来看你们了？”
　　“是啊，过几天不是端午节吗，儿子车队发的粽子都拎过来给我们。”
　　“一片孝心啊。”
　　“是啊，孝顺得很，儿子没时间来，媳妇送过来。”村里面年轻人不多，谁家的儿子孙子回来了，说话的声音都能比平常粗几分。

　　阿良回家看见客厅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都是各种蔬菜，旁边立了一个蛇皮袋，装了满满一袋子嫩玉米。餐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他舀点水洗了手，拿起墙角的酒瓶，又拿了一个小酒杯，在餐桌边坐下来，倒了一杯，喝下去觉得瞬间神清气爽，“美金！美金！”
　　没有人应，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赵美金！”
　　“来了，喊什么！”
　　赵美金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贴在头皮上，穿了一件宽松的黄色裙子，款款走下来，拖鞋在台阶上发出卡塔卡塔的声音。裙子看上去有点大，像个袍子。
　　两个人都坐下来开始吃饭，赵美金顺手打开电视机，两人边看电视边吃饭。阿良喝了几口酒，看着赵美金敞开的领口，里面是他熟悉的风景，他偷偷瞥了几眼，赵美金扭头看着电视，无知无觉，也许酒喝多了，他看着看着，觉得有一股子热意，不知从何而起，烧得他浑身燥热，直奔下三路而去。
　　他敞开点腿，快速扒完一碗饭，就冲进洗澡间，三下两下洗完了出来，看见赵美金甩着手里的水，把一些蔬菜往冰箱里面放。
　　“你快点。”阿良擦着头发，经过赵美金身边，小声提醒了一下，他闻到赵美金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觉得自己都不想上楼。
　　阿良喝了酒，两人又好久没有亲热，阿良停不下来，只觉得赵美金身上哪里都软，这一晌比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还要贪欢。最后压在赵美金身上，赵美金手软脚软，好不容易把阿良踹下来，又去洗了个澡，倒了杯水被阿良喝个干净。
　　“我妈他们怎么样？”阿良摊手摊脚躺在床上，回过神来想起了客厅的蔬菜。
　　赵美金把他的手打下去，“挺好的，每天要量血压，吃药，爸干活干到大中午，你什么时候跟他说一声，人老了，少干点活。”
　　她猛地想起来点什么，翻个身，对着阿良，揪揪阿良胳膊上的肉，“哎，问你个事。”
　　阿良昏昏欲睡，被她揪得痛醒了一点。“什么事？”
　　“你们家旁边那户人家的儿子多大了？”
　　阿良瞌睡得很，脑子转得慢，“我妈那边？你说方浩？三十几了吧？”
　　“怎么还不娶媳妇？你们邻居不急吗？”农村的小孩一旦开始上班，不管是十六还是二十，家里都会开始张罗娶媳妇的事情了。
　　“怎么不急，我们家旁边那幢三层楼就是前几年造了，给他娶媳妇用的。方浩那时候当兵去了。”阿良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点，“他当兵回来，三层楼已经不吃香了，小姑娘都要新梧县的房子，要住到县城里面去。”
　　“县城房子买了吗？”
　　“买是买了，好像还在还贷款。介绍了几个，没成，人家不愿意跟着还。上次听我妈说城里有个带个女儿的女的看上方浩了，好像最后也没成。你要是有认识的，你做做好事介绍一下？”
　　说完了，转过身去，不到三秒钟，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