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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婚礼 ...

  •   铃玉先看一眼行天,问:“师兄可知道咱们来了之后,那臾红为何就不出来了?”

      “还不是那跑堂的诓骗咱们,其实压根就没有鸟妖。”行天瞪着不远处正殷勤着抹桌子擦椅子的跑堂,愤愤道。

      铃玉还没开口,却听乾元在一旁道:“跑堂对臾红叫声的描绘并没有错,不像是编造出来的......”

      行天听他这么说,颇为丧气,便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真是咱们倒霉,刚来臾红就走了啊?”

      他问完话,见乾元与师妹却都不答话了,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

      他被他俩看得瘆得慌,大声嚷嚷了起来:“我说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那臾红不见踪影,还要怪到我头上不成?”

      他原是顺嘴胡说,却见他俩还是不答话,心下更加摸不着调了。

      铃玉虽然自始至终都没看过乾元一眼,从他的气息中却能知晓他已都了然事情原委了,这其实是相伴数千年形成的默契,只是铃玉偏偏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她移开目光,对行天道:“昨日那老妪说你是天地间出了名的凶神,妖怪神兽见了都要远远躲着。臾红她区区一只比翼鸟,怎么可能不怕你?”

      行天张着嘴愣了半天,良久强行挽尊道:“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铃玉又啜了口茶,瞥眼看了看乾元,才又对行天说:“师兄,我有一个好办法,能让臾红自投罗网,自己跑到咱们跟前。”

      “什么办法?”行天问。

      “你去租个院子,再通知街坊邻居,明日我将和乾元大婚。”铃玉道。

      她这话一出,其他两神都诧异地看向了她。

      行天喃喃:“师妹,咱们这进展有点快吧?”

      铃玉摇摇头,面无表情说:“鸟妖不是每每洞房花烛夜都要找过来拷问新郎吗?咱们就办一个假婚礼引那她入瓮。只是......能不能经受考验降住鸟妖,就要看乾元了......”

      还不待乾元说什么,行天却先是连连摆起了手。

      “不行不行,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你们没听那老妪说吗?鸟妖手里有根拐杖,要是大婚之夜新郎不能经受考验,即便是天神也会被生生抽离了魂魄,即便是乾元也有可能招架不住......不行不行!这也太冒险了。我看咱们还是先回昆仑问问师父有什么法宝再说吧。”

      铃玉将茶杯一顿,陡然提高了音量:“藤木棍只抽忘恩负义的魂魄,乾元这般情深义重,怎么可能怕那根破棍子?你说是吗,乾元?”

      “哎呦师妹,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行天还在啰里啰嗦。

      却听乾元开口答:“是。”

      声音轻柔,仿佛在里面融进了无边的纵容。

      行天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乾元,压根没料到这人居然如此不惜命,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百分百拍胸脯保证能通过的考验,乾元却说答应就答应。

      却见乾元依然是面无表情,真如一块石头般不动声色了。

      铃玉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往楼上走。

      “那就快去准备吧。”她淡淡道。

      民间婚事嫁娶颇多繁琐,又只有足够逼真才能诓骗住臾红,为此,三神各自奔劳了一整天。

      行天虽还是不甚赞同冒险,但奈何师妹与乾元一个毫无顾忌地提议,一个想也不想答应,两个都疯了般的,他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做好万全准备。

      他们先是在镇上租下了一座庭院,又通知街坊邻里,还把周边几个山神河伯请了来,吩咐他们化作人形分别扮为双方父母,又托跑堂请当地有名望的老人打理准备一应杂物等等。

      结果谁也没想到待那有名望的老人敲门进来,三神又是一愣。

      这叫多奢的老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昨日在祭祀广场遇到的老妪。

      多奢果然对得起她这名字,见新郎官俊美而脱俗,便对铃玉道:“昨日见你跟那位五大三粗更为亲近,那可真是麻袋绣牡丹,好女配歹汉了!不过我老太婆看得清楚,娘子与现下这位相公才是天造之和,隔得再远中间也牵着红线的!呦,你还别说,您二位倒与那鸾鸟夫妇有几分相似呐!”

      铃玉原本就气郁,被她这一番话搅得更为烦躁,挥手就想打发走她:“我倦了,你先出去吧。”
      哪知多奢自有主见,道:“娘子可莫要偷懒,咱们今天的事情多着呐!您既然要嫁这般人中龙凤的相公,自然是要百般讲究的。您呀,找我找晚了,光是这明日婚礼的成亲礼,少说也要排练个七八遍才保险的,还有那开脸梳头染指甲种种,我看娘子今晚上也别想有时间睡觉了。”

      铃玉果真被多奢折腾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一早,才终于找着了空档靠在塌上想眯一会,哪知刚阖眼,听见外面又是人声鼎沸喧嚣漫天的。

      原是因了臾红,镇上有一段日子没有过婚礼了,这几日不曾再听到深夜哀嚎,百姓们都纷纷道那妖怪已经离开此地了。

      是以铃玉婚礼当日,街坊邻里小妹大妈能来的都来了,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姑嫂小儿们冲进来围着铃玉,简直比看耍猴戏还要热闹。

      头昏脑涨的挨到了正午,由那老妪又是一番摆弄,才盖上了红盖头。

      不多会儿,就听外面鞭炮声齐响,有大嗓门地嚷着新郎接亲来了。

      铃玉被欢喜笑闹的婶娘们推着出了房间,隔着红盖头的缝隙一眼便瞥见乾元一身大红衣袍,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望着她。

      红衣怒马,束发金冠。

      铃玉恍惚间想起了早前在民间时听人念过的那首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铃玉当年嫁给乾元,那是不顾满昆仑山长辈们反对,私奔后的结果。铃玉她义父帝泽绕着九州大地整整追了乾元一圈,又与他硬生生干了一场大架,结果是两神谁也没能打赢谁,反倒是把山河树木搞得一片狼藉,听说山神河伯们事后一道堵着帝泽索赔,中间还夹杂着些趁乱蒙混骗钱的,最后队伍都要排出昆仑山外的稻谷林了。

      这事后来在铃玉的撒娇耍赖、赌咒发誓中结束了。

      “要想让我跟乾元分开,除非魂飞魄散。”她挡在乾元身前,朝着帝泽朗声道。

      帝泽无奈,边长叹女大不中留,边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转身回昆仑山去了。

      如此折腾下来,铃玉与乾元连个正经婚礼都没办成,后来他俩日日厮守在一起,也便没再想起来补办这一桩仪式了。

      新娘被新郎抱上八抬大轿,沿着城镇主干道吹锣打鼓转了一圈,又去了祭祀广场,对着天帝帝泽像、天母舞西像跪拜行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回家,新娘被婶娘们拥着送进了洞房,新郎则留在外面陪着一帮街坊邻居们喝酒庆贺。

      虽说镇上留下来的除了几个老幼,全都是些女子,但这些姑嫂小妹自己当家做主以后,个个却都解放了天性,甚至比起男子还要爽朗彪悍,拉着乾元一轮轮直从正午喝到了天黑。

      直到乾元堪与天帝打成平手的强大神身也被灌出了八分醉意,才嬉笑着将他推入洞房,一伙人心满意足地散了。

      这时,铃玉早就掀了盖头,在婚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了。

      乾元酒性极好,喝醉了也不爱嚷闹,只是直愣愣走到床头,脱了靴子一头就栽进了软榻上,还顺手将铃玉一把捞了过来,结结实实搂进了怀里。

      铃玉忽然被扯醒,见乾元闭着眼睛,一瞬便入睡了。

      乾元白日里睁着一双幽深的黑眸,任谁在他的盯视下,也很难忽视那种仿佛要溺毙了的强烈感触,然而闭着眼睛睡下后却那般温柔无害、任人揉搓般。

      铃玉见到他,又恶意陡生,狠狠往他脸颊上拧了一把。

      乾元吃痛,浓密挺翘的睫毛颤了颤,半抬起头眯着一只深眸瞧了瞧铃玉,然而很快的,他却又阖上了眼,在软榻上换了个更舒服的睡姿,将铃玉往怀中揽得更紧了。

      铃玉不肯罢休,伸手再往他另一边的脸颊上用力拧了一把,两坨红印终于对称了。

      铃玉正自在乾元怀抱里扭动着,没防备乾元忽而低下头,往她唇上印了一片柔软。

      那是一个稍纵即逝、带着安抚意味的浅吻。
      “乖乖别闹了,哥哥睡一会儿。”

      铃玉终于被他铁锁般的手臂死死按在了怀里,再挣扎也是徒劳了。

      铃玉重生后本来就羸弱,又被多奢折腾得够呛,最后破罐子破摔般闭上了眼,很快睡了过去。

      他俩在地上睡得踏实,远远憋着气息躲在云后的行天却是越等越心急,刚要从云里跳出来一探究竟,就听到下面寂静的街道上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一缕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倏地就不见了。

      行天这才放下心来,又把那散开的云层往身前拢了拢,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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