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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井 ...

  •   行天干咳了会儿,实在觉得脸上无光,强行挽尊道:“凶神灾神也是有用的,就比如说......就比如说这作乱的鸟妖,要是有战神行天出来震着,它还敢作乱吗?”

      那老妪却是真正见多识广的,听他这么说,却又是摇了摇头:“那可说不定。”

      行天没想到自个儿最后的用途也没有了,立马不干了,嚷嚷道:“什么说不定!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鸟妖,还能打过九州天地所向无敌的战神行天不成?”

      老妪并不怕他这大嗓门,回他道:“那还真说不定!据说那鸟妖手里有根藤木拐杖,可是件厉害的宝贝哟!还是鸟妖自己跟新娘子们说的,她说呀......不管是什么样的大神小仙来了,但凡是负心忘义的,这宝贝都能在瞬间夺了他们的魂魄。所以啊,那位凶神即便再能打,若是一碰见鸟妖就没了魂魄,又有什么用呢?”

      行天与老妪你一言我一语,是谁也没能说过谁,铃玉在一旁听着,心下却是一动,一个念头快速在脑内闪过。

      这日天黑以后,行天又是好一阵啰嗦,非要拉着乾元铃玉跑出去寻鸟妖。

      铃玉乾元敌不过他的无敌唠叨,只好不情不愿被拖了出来。

      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虽说那妖怪从未伤过女子,但大晚上夜夜哀嚎也是瘆得慌,因而家家逐渐养成了早早闭门熄灯的习惯。

      三神在镇里转了半天,也没听着见着丝毫那妖怪的动静。行天不禁再次怀疑起跑堂的编慌诓骗他们了。

      却说一路上,行天一手拽着他家体弱还不会御风的小师妹,一手拽着乾元,穿屋越瓦、走街串巷地寻鸟妖,结果鸟妖没寻到,抬手抹汗珠的时候才发现,手里拽着的小师妹没了。

      乾元也没想到铃玉被行天牵着还能丢下的,脸色一变,纵深一跃就飞上了半空,焦急地往回找去了。

      “哎哎,乾元你慢点,她一个天神,还能丢了怎么的?”行天在身后喊。

      “她惧黑,现下一定怕得不行。”乾元头也不回,身影一闪,已经消失了。

      “惧黑?”行天头顶更是一排问号。

      “天神中惧黑的,我只知道一个,还是500年前就灰飞烟灭的鸾鸟......不过人家惧黑,那是因为没有母鸟孵化,自个儿在昏黑混沌的鸟壳里呆了一万年才破壳而出的缘故。小师妹一个小破树神,又上哪沾染上这惧黑的毛病的”

      他琢磨着,又一拍脑门:“不对呀,我难道不是应该先奇怪小师妹惧黑,怎的乾元比我还清楚啊?”

      铃玉与乾元婚后不久,便按着铃玉的意思隐居在栾山下,过起了寻常夫妻的生活。

      一日铃玉贪玩,趁乾元上山砍柴时飞到山林深处想寻一块石涅用来描眉,结果一个不防备被万年藤蔓缠住了身体,无论怎么挣扎也脱不开身了。

      等乾元找过去时,铃玉浑身都是拼命挣脱藤蔓时留下的伤痕,嘴里更是哭叫得声音都哑了。

      “我心里怕得要死,你怎么现在才来啊.....”铃玉可怜兮兮蜷进了乾元怀里。

      “乖乖别怕,我在。”乾元用力拥着她,轻声地哄着。

      自此,他再也没与铃玉在夜晚分开过,直到500年前......

      ***
      今夜铃玉原本被行天拎在手里,望着一片黑暗的街道就已经心生惧意了,谁知行天纵身越过屋墙时没留意手一松,铃玉还没来得及呼叫出声,就已经落进了一口枯井中。

      她吓得汗毛直竖,以为行天会很快下来将自己带出去,哪想行天根本就没注意到小师妹掉了,又一个纵身,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铃玉在这昏黑的枯井里用力蜷紧了身体,她甚至清晰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屏息看着她,下一瞬就要扑上来的模样。

      久违的恐惧感渐渐冲灭了所有理智。

      意识逐渐恍惚中,她仿佛回到了那漫长的混沌岁月,天地一片昏黑,无光、无味、无声......

      她明明有呼吸、有脉搏、有五感,却宛如一块死物。

      呼喊没有回应,挣扎无可着力,只有那漫天无边的黑暗,只有那永无尽头的静默。

      ......
      “鸾鸟......”黑暗中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

      她睁开眼,见一位容颜绝色的妇人向自己款款走来。

      妇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朦胧的微光,那是记忆中铃玉世界里的第一缕光亮。

      “我可怜的孩儿啊,快到娘亲这儿来。”妇人向她伸出了双臂。

      铃玉松了一口气,抬起双手,像以往很多次那样,想要牵起娘亲的手,扑进娘亲的怀抱里,证明自己再也不是天地之间孤零零的存在。
      ......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上妇人的手指时,妇人却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呵问道:“鸾鸟!舒儿呢?”

      舒儿......舒儿......

      舒儿突然站在了铃玉面前,浑身上下淌着血,捂着空洞洞的双眼对着铃玉哭喊:“娘亲,我的眼睛没有了,我好疼......”

      “鸾鸟!舒儿死了,是你害死他的!”妇人声色俱厉。

      “娘亲,幽冥路上好冷,我好寂寞......”

      “鸾鸟!你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娘亲,我没有眼睛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好害怕......”

      “鸾鸟!舒儿孤零零走在那幽冥路上,你又凭什么还活着?”
      ......
      黑暗中,当扈扑闪着下巴上的羽毛,踉踉跄跄从井口飞了下来,落在了铃玉肩头,它柔软的羽毛蹭向铃玉氤氲成一片的脸颊,嘴里发出安慰似的鸟叫声。

      很快,乾元从井口探出头,长明灯瞬间点亮了黑暗的世界。

      铃玉将自己蜷缩在井底,已然是意识涣散了。

      乾元纵身而下,抱起铃玉,飞身就出了枯井。

      “舒儿......舒儿......”铃玉嘴里喃喃着,脸上冷汗与泪水湿漉漉连成了一片。

      她被乾元拥在怀里,却更加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挣扎,像是意识恍惚间也本能排斥他似的。忽地又睁大眼睛,用尽力气一把抓住了乾元的衣领,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下一刻,便头一歪,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舒儿......舒儿,等娘亲复了仇就下去陪你。

      幽冥路上你慢点走......等着你娘亲......

      ***
      第二天一早,行天心中有愧,早早就想等在师妹房门口赔罪,哪知他去得早,有人比他到的还早。

      乾元站在铃玉门外,真真如他的石头原身般纹丝不动。

      “你是起得早,还是昨晚上没睡啊?”行天纳闷了。

      跑堂的刚好路过,叫苦道:“哎呦客官,您别是不知道吧?这位爷还真是一晚上没睡,一直在这儿站着,昨晚有客人起夜如大厕,猛一见着黑暗中站着个人还以为是那妖鸟,吓得呀!直接就拉在了裤子上......这不,老先生一大早就闹着要赔钱来着。”

      她这边诉苦,行天见了她就来气,挥挥手道:“啰嗦什么!赔多少钱算我们账上就行了。你赶紧的下去把这几天的帐算好,一会我们结了账就走人。”

      跑堂的听吩咐下楼去了,她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就见铃玉“咔嚓——”一声拉开了房门。

      行天立马换上了一脸殷勤的笑容:“师妹,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铃玉阴阴地答:“不好,夜里一直做梦,梦到大师兄拍着胸脯对师父保证,说是会保护好小师妹,一转身就把她丢下了。师父最爱释梦,回去了我便让他老人家给我解解梦。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行天一阵哀嚎,捉住铃玉的手摇摆着“撒娇”求饶:“哎呀小师妹,我求师父让你跟着下山,不也是怕你在天德宫闷得慌吗?师哥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喏,你不是想回昆仑山吗?咱们现在就走,只是你行行好,别跟师父告状了行吗?师兄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铃玉身体孱弱,被行天晃得差点没背过气,一把甩开了行天,道:“师兄,不是你说差事没办好,没脸回昆仑吗?现下怎么又着急回去了?”

      她说着,迈步就往楼下走,见乾元一动不动挡在门口,看也不看他就没好气的说:“让开。”

      乾元沉默地转过了身子,跟着她往楼下走。

      行天在后面又话痨起来:“你以为我想啊,臾红不出来,咱们在这干耗着也没办法啊,回去了还指不定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责骂咱们呢,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铃玉下了楼,在他们惯坐的桌椅前坐下,乾元与行天也就跟着她坐了下来。

      跑堂的殷勤,立马过来上了一壶茶。

      铃玉等跑堂的走了,抱着热茶尝了几口,才缓缓打断行天道:“谁说没办法了?”

      行天一顿,立马贴近了铃玉问:“师妹这么说,可是有什么办法了?”

      铃玉先看一眼行天,道:“师兄可知道咱们来了之后,那臾红为何就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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