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淮》石清筵

2、我的随手掌柜 徐老狗与齐

　　齐淮枝此刻瘫在吊椅上，双目轻闭。

　　他抬起手慢悠悠地摸向一旁的茶台。

　　啧，茶淡了。齐淮枝极不情愿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坐起身。

　　正巧，对上在树下乘凉的少年的视线。齐淮枝从小秉持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优良品质，拿着茶壶就转身而去。心想，敌不犯我，我不惹敌，看他样子也不像是买花的，不理。再回来的时候，那个少年走了过来。

　　“掌柜且慢”。

　　青年缓步走来望向少年，便瞧见少年眼底的不耐，徐泽州笑了笑，并未在意。

　　“在下只是路过瞧见紫藤花开，并未曾打算惊扰掌柜清梦。”

　　齐淮枝在这人身上扫了两眼：“那就看罢。”

　　来者倚在树上一双丹凤眼慵懒，眼尾轻佻酿着笑意，一身兰白刺袍，腰间别着玉柄扇。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淮枝轻声“啧”了声，欲转身进屋。

　　“掌柜别走啊。”徐泽州叫住了转身的少年，直直望着端着茶台的手。

　　“相逢即是缘，在下可向掌柜讨支花？”

　　齐淮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蹙了下眉，不买花还讨花，好不要脸。正想着如何打发他时瞥见了他手里把玩的玉佩。即便是兴趣使然，齐淮枝也不想把自己的花给这种……有钱的登徒子。

　　“阁下折煞小店了，阁下此等贵人来讨我的花，掉价了。”男子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精瘦，齐淮枝又想到了什么，顿住了脚步，迎面走到太阳底下。

　　徐泽州好容易听少年对自己说了这么长的句子，这小小花铺子掌柜，音色倒纯粹干净，是个有点姿色的，顿时胸间生出了几分悸动。他收起手中的玉佩，隐隐藏了起来笑到。

　　“不过阁下以为，小店的花价值多少？”齐淮枝突然问了一嘴。他别有意味的同徐泽州对视，是个长相清俊的，可惜不合胃口。齐淮枝眼神一暗，看似不在乎他会回答什么，也就回屋子沏茶去了。

　　徐泽州看着紫藤花架下沏茶的小掌柜，眼帘轻抬，生起了丝丝兴趣。他缓缓踱步至茶台处，看着眼前淡定喝茶的人，将手中玉扇放至台上。他微微一笑：“那便用在下宝贝之物换一只掌柜挑的花如何？”

　　茶苦了，齐淮枝放下茶杯，嫌弃的皱了皱眉。“野花罢了，怎配舍阁下割爱。”说完他又接了一句“不如，阁下先告知我你的姓甚名谁，我也好为阁下挑选。”他对上徐泽州的视线“意下如何？”眼看，徐泽州并没有拿起台上的玉扇，却了然于胸，扇骨的末端，是一个许字。

　　“唤在下泽州罢。”徐泽州一手把起玉扇，在齐淮枝清秀的脸上划过，挑起了少年的下巴。
　　“那小掌柜，又姓甚名谁呢？”徐泽州稍有玩味的看着齐淮枝的嘴唇。

　　齐淮枝偏过头，慢慢吐出三个字“淮小四”说完，徐泽州没有立刻接茬，而是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两秒。
　　“好，淮小四。”说罢，徐泽州又恢复先前打趣的状态。
　　“在下这玉扇再宝贵也贵不过淮掌柜的“家花”，收下，见面礼罢了。”

　　齐淮枝总给人一种清冷不易接近的感觉，最妙的还是那一双杏眼衬得他人畜无害，而眼尾微微上扬，无辜又高傲。
　　“既是讨花，阁下这玉扇在下就不好要了，若阁下有意，再来买花也不迟。”齐淮枝拍了拍尘，起身打量满屋的花草。

　　“山茶花如何？”

　　徐泽州随着视线，看到一盆独倚的山茶花，素白色的微卷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旭阳下似如透明，不知为何，徐泽州觉得，像极了眼前的小掌柜。
　　“甚是，极好。”

　　齐淮枝随手剪下一枝放进竹篮，“给你。”他突然觉着累，又躺回摇椅上眯着。

　　徐泽州朝齐淮枝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花铺对面的暗卫对了个手势。他看了看淮小四，轻笑，拾起了那朵山茶花放至胸前。
　　“那，从此以后这便是在下的宝物。”徐泽州放慢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有缘再见，小掌柜。”

　　齐淮枝不语，他只是摆了摆手，仍眯着眼。

　　徐泽州笑笑，便往街对岸离去。

　　人刚走，花铺里就安静下来，只听见一声不重不轻的“马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