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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齐府 今日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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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父亲派人来报,李大仁来家中做客。
他心中不禁纳闷,李大人身为朝中武将,与文官一代素来没有交集,怎会来自己家中。还这般突然。
罢了,先回去罢。
齐淮枝并没有多少包袱,悠悠地将手中凉茶一饮而尽,便出门了。
姑息之时刚过。都城的气候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步入初夏。齐淮枝望了一眼窗外的晴空万里。心生烦躁。早知便让小厮备个马车了。
“也罢,让两位哥哥瞧瞧他们落魄的四弟罢。”
齐府今日来了个大人物。作为胤治帝最为看重的前线武将之一的李宗仁,素日里与徐闫将军甚是交好。此等大人的到来,让齐府上下颇为重视,齐老爷甚至将珍藏多年的皇上御赐的龙井拿了出来。
李宗仁到达齐府的时候,齐府已经准备就绪。李宗仁下了马车跨步向前,小厮笑眯眯地向前迎接,却发现身后一名俊俏男子跟着一齐下了车。
俊俏男子今日身着黛兰的朝装,腰间一抹暗金色缠丝带,吊着一小块翡翠玉佩,高高束起的发带似是因为刚下朝,懒懒地散着。男子被小厮的眼神盯得不耐,轻轻砸了声。
小厮回过神来,再度笑着将两位大人往里迎。
待管事的领着李宗仁与男子入了门,坐在主位上的齐老爷,便匆忙寒暄了起来。
徐泽州懒懒地跟着,绕无兴趣地四周望着。绕过中庭踏进内门,便是一副挂在壁上的山水画卷。四周装潢平平,客台上摆着一座木雕底蓝宝貔貅。
近日才跟着大哥反朝的徐泽州,也知晓了传闻。传闻齐府乃当今圣上放置朝中的一处情报地,用于收集八方风吹草动。仅仅六品官,却屡立圣功。
徐泽州望向立在不远处的貔貅,与璧上的山水画着实有些出入。
区区六品,这品味也就这样了。徐泽州收回视线,生出了几分困意。
待徐泽州坐下,便开始昏昏欲睡。
齐淮枝轻扣东门门锁,不久后,小厮便迎了上来。
“四公子,快去更衣罢。”小厮道。
齐淮枝漠然望了一眼府内,转头道。
“辛苦你了,李大人到了吗?”
“到了,在正堂与老爷叙旧呢,公子快些罢。”小厮轻声答道。
齐淮枝进入偏殿,这里作为母亲曾经的住处,一切依旧是离开时的样子。他轻车熟路地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素白。温和。平静。不带一丝攻击性。他看着身旁已然染上了土腥味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走吧。”
齐府正堂。
齐老爷打发了下人,此时的正堂,唯有三人。
徐泽州在昏昏沉沉中,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齐老爷与李老头子之间的你来我往,心生厌烦。
手中折扇一搭一搭地拍在手心,腰间玉坠轻晃。
李宗仁这才回想起自己那扶不上墙的世交之子,暗暗叹了口气。随后转向齐老爷:“次子皮闹,抓出来历练历练罢了,还请齐大人见谅。”
徐泽州这才抬眸,笑了笑。“齐大人好。”
当男子跟着李大人进门的那一刻,齐老爷的视线便时不时飘过去。这般纨绔,倒也不像是个狠厉的。
听闻李大人解释,这厢才顺了下心。
“李大人这次前来,怕不是前朝出了问题?”
齐老爷收起心思,转眼笑眯眯问道。
“是这样,近日边关虽已镇下,但前朝将士仍损失惨重。”李大人凝了凝神色,紧接着:“徐少将身边的副官,前些日子被暗杀了。”
话音刚落,齐老爷端茶的手怔了怔。
“齐大人,你等也知道,这军中副将的地位,位同军师。”
齐老爷沉吟:“李大人的意思是……”
“没错。”李大人道。
“虽说擒贼先擒王,但是在军中,想要制胜倒不如先灭掉军师。”
而军师所住之处,乃是军营中最为隐蔽的地方,也是敌人绝对不可能寻觅到的。
最大的可能性……怕是营中内鬼。
一旁的徐泽州睁眼看着两人紧锁的眉头,也明白了大致状况。朝中的情报传给军营,并非采用快马传书这般传统的方式,从中接手的多了去了,世家想要知道,可是轻而易举。
但是副官被杀这样的大事,作为情报暗门的齐府也不知晓,可见朝中为了隐瞒,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徐泽州微微眯着眼,缄默不语。
大致知道情况后的齐老爷面色凝重,他瞧了一眼被帘子遮挡的偏殿,紧跟道:“那李大人可有怀疑之人?”
李宗仁沉吟,摇了摇头。
“不知李大人可知与徐府交好的许府?”齐老爷捋了捋胡须道。
李宗仁听此,顿了顿身。
“您的意思是?”
“许府在朝廷上的地位略高,手中掌管着军中的人脉和军饷,若是想要下手倒是有办法。近来许府那跋扈二公子倒也低调不少,怕不是……”
李宗仁听此,面上一惊,连连摆手。
“齐大人,此话万万说不得……”
。
徐泽州悠悠睁开眼,凤眸轻抬,睨了一眼满脸不解的齐大人。他神色中蕴着不屑,手中折扇往檀木桌上重重一敲,缓缓道:“两位大人倒真不把我当外人,按两位大人的意思,本世子的脑袋是要,还是不要?”
李宗仁见少年一改往日风邪,微微一笑,冷意凝结。脑门上不由得生起冷汗。
世子?这位少年究竟是什么人?齐老爷内心思绪翻滚,最后笑道:“公子言重了。还未问公子姓氏,是在下鲁莽了。”
徐泽州收回神色,望着齐老爷道:“本世子没什么特别的本领,只是许家那没什么用的次子罢了。若是手下的情报出了问题,皇叔自会亲自责罚下来。做事用用脑子罢。”
齐老爷闻言,手中也不禁捏了把冷汗,只得尴尬地笑笑。
徐泽州不以为他,端起茶杯品了品茶。这茶倒也符合六品地俸禄。
就在此时,下人匆匆走到齐老爷跟头,在耳边轻声报道:
“老爷,四少爷来了。”
四少爷?这个节骨眼上被叫来也有几分惨。不过,与他何干。
徐泽州嫌弃地将茶杯放下,嗅着空气中檀木与桂花交杂的香气,舒服地眯起了眼。
齐淮枝走到廊下便听见正殿传来地谈话声,那些隐隐约约传来地官话中掺着一道耳熟地声音,听着倒不像是个好东西。
齐淮枝并未多想,抬腿跨过槛,进入正殿。殿中下人早已尽数散去,一眼望去便看到坐在主位地齐老爷与在客位的李大人,还有坐在一旁穿着朝服的懒散少年。
怎么是他?齐淮枝看清了少年的脸,怔了怔。那登徒子怎会与李大人在一块?从他们的交谈中他心中已然清楚,此次前来必是要来给齐府擦屁股。可是为什么这登徒子会在此处。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依旧神色平静。他缓缓走至前厅,朝主位上的齐老爷鞠了一躬。
“老爷。”
齐淮枝向自己老爹偷偷使了个眼色,齐老爷看着不卑不亢的姿态,眸子一转,心领神会,问道:“小四可有与你一同前来?”
“少爷昨日来小店订花,说是今日必送至府,别的在下也不知。”
齐老爷眯着眼,望着眼下人恭敬的姿态挥挥手道:“罢了。”
徐泽州看清来人,凤眸一利,沉沉地盯着齐淮枝。
与那日花铺初遇不同的是,齐淮枝一袭素衣,束着素兰苏绣腰带,带上别着一截短扇。许是天生虚弱,修长羸弱,肤白如雪,显得整个人都在发光。一头漆黑的长发微微挽起,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温润毕恭。
“区区一束花也要劳驾掌柜亲自送到,掌柜倒是与齐家交情不浅。”
“公子有缘,齐府垂怜小店是在下的荣幸,四公子订了不少丁香花,这才亲自送来。”
齐淮枝对上他的眼轻笑。
徐泽州盯了半天,也盯不出个所以然来,随后望向齐大人:“那本世子倒与掌柜颇有缘分。”
齐淮枝波澜不惊,眼里那淡然的神色倒让齐老爷寻思起来。只见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李宗仁见状一头雾水,而齐老爷眸子却跟着深了几分。
“世子与掌柜可是见过?”齐老爷开口。
徐泽州笑意渐深,望着少年笑了出来“只是有缘讨了支花。”
他抓起扇柄,摇开了折扇,只见一味许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