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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安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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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不足以影响安淮的心情,真正能牵动他心神的一直只有眼前这个人。
安淮心中叹了口气,他也才刚意识到这件事。
聚会的时候,虽然不停有人和他搭话,但他满脑子里都是这人笑着摸另一个男生头的画面,挥之不去。
那感觉就像是心头长了虱子,虽然不至于痛到撕心裂肺的地步,但时不时咬你一下,那刺痛和瘙痒也足以生出些无名怒火。
安淮就是被这些无名火煎熬了一晚上,现在见到罪魁祸首本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一旁的卫璆鸣还在不断的猜想少年究竟遇到了什么,越猜他这心里就越没底儿。
而被他跟随的安淮却倏地停下了脚步,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头涌动的躁意,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卫璆鸣被安淮的目光看的一激灵儿,后脖子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咋……咋了?”
安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可能……没考好。”
卫璆鸣听到这句话,果然大惊失色,“真的?!”
安淮小声说了句“嗯”,他偏过头,第一次撒谎,他还不太适应,只觉得莫名的羞耻。
卫璆鸣却已经急的在原地转起了圈,“是没睡好么?”
安淮抿着唇摇了摇头。
“那就是紧张了?”
安淮依旧摇了摇头。
后面卫璆鸣又陆陆续续说了七八个原因,但是都被安淮一一否决,最终卫璆鸣迟疑着拍了拍自己,“是不是因为我耽误你复习了?”
这次安淮没有急着否决,而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就在卫璆鸣因此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前者终于摇了摇头。
卫璆鸣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焦灼丝毫不减分毫,他担心少年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成绩的落差。
万一再想岔,走进死胡同,那可糟了。
于是,卫璆鸣小心翼翼的安慰道,“没关系,下一次我们再努力。”
安淮,“……”
这种哄孩子似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安淮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担心自己会装不下去,背着书包就往家里闷头走,但这行为落在后面的卫璆鸣眼里就不是一回事儿。
他只觉得少年是伤心到了极致,这才连话都不想说了。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还去参加了个生日聚会,这是多么坚强的行为啊。
卫璆鸣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画面:在众人兴高采烈庆祝生日的时候,少年独坐在一处暗自神伤,即使有人和他说话,也只能强颜欢笑应付众人。
真是太惨了!
卫璆鸣已经被自己的脑补洗脑了,只觉得少年怎么看怎么伤心,对待对方的态度也变得更加小心起来,仿佛后者眨眼间从一个血肉之躯变成了一个一触即碎的瓷器。
安淮刚走到家门口,就已经有些后悔说这个谎话了。
因为卫璆鸣变得实在太奇怪了,上个楼梯都在挤在边边的位置上,双手也护在他身侧,仿佛他会一个‘不小心’的栽下去或者一脚踏空似的。
安淮站在家门口,刚准备和卫璆鸣说,让他不要这么夸张,然后安家的房门就突然从里面推开了。
卫璆鸣眼疾手快的拉了安淮一把,避免了后者被铁门撞背的命运。
安淮妈妈从家里出来,难得今日没有浓妆艳抹,意识也处于清醒状态,她手上拎着一袋垃圾,显而易见地要去做什么,却没想到刚一打开门,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
她先是愣了下,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儿子。
“小淮?”她惊喜开口,然后就用一种撒娇似的口吻抱怨道,“你怎么不在家?我回来没看见你,害我好担心。”
安淮解释,“我们班有个同学过生日,我去参加生日聚会了。”
女人了然的点点头,也没问是哪个同学,反正说了,她也不知道就是了。
这点自知自明,她还是有的。
关怀完儿子,女人的目光就落在一旁做背景板,已经做了许久的卫璆鸣身上。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卫璆鸣就已经悄悄撤走了自己还揽在少年腰间的手臂,此时见女人的视线扫过来,倒也能落落大方的和人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卫璆鸣,就住您家隔壁。”
上辈子比女人年纪还大的卫璆鸣,如今已经能没有丝毫障碍的‘装嫩’了。
反正没人能透过皮囊看灵魂,所以卫璆鸣这根黄瓜,还是货真价实的嫩黄瓜。
卫璆鸣脸上扬起一抹灿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女人愣了下,也笑起来。
抛去一些外在的东西不看,女人确实姿色不错,即使现在脸上没带妆,眼角也因为年纪原因长出了些许细纹,但那浑身上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风情,也远胜一般人。
“啊,我知道你。”女人娇柔的捂了下嘴,“隔壁卫家的小子,不过……”她的尾音拉得极长,眼神也在两人之间游弋,似乎在好奇自己儿子怎么和他在一起。
卫璆鸣主动解释,“安同学和我是同学。”
女人点了点头,但看样子并不感冒这个理由,脸上也满是敷衍的假笑。
这怎么行?
第一次见家长,务必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于是,卫璆鸣就开始充分发挥上辈子练出的口才,将女人上上下下夸了一通,处处恭维却不显得刻意,直将人哄的心花怒放才作罢。
果然,女人都爱听好听的。
女人捂着嘴,咯咯笑得就像一只要下蛋的母鸡,看卫璆鸣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但在一旁听的安淮却快忍不住要翻白眼了,他挤开话突然变多的卫璆鸣,强行关上了门。
他关门的时候,女人还在热情的招呼卫璆鸣来家里做客,称呼也从一开始的卫家小子变成了小卫。
早已登堂入室近一月的卫璆鸣乖巧的点了点头,抻着脖子礼貌回道,“好的,阿姨,我一定去。”
即使铁门被无情关上,卫璆鸣仍能听到门后女人对儿子娇柔的抱怨声,完全不像有一个即将成年儿子的母亲该有的样子,却好似还停留在双十年华的少女。
卫璆鸣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吓得不轻,随即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回家去了。
安淮妈妈的出现,在所有人意料之外。
卫璆鸣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安慰少年时只安慰到一半,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就有些睡不着了,但是一想到隔壁不仅有少年在,还有对方的母亲,他那踩到地板上的脚就不得不收了回去。
就这么煎熬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卫璆鸣就背着书包跑到了隔壁家,然后就惊讶的发现,安家的大门竟然是半敞着的。
就在卫璆鸣正纠结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穿着运动服的安淮竟然出现在了他身后。
“你干嘛呢?”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正聚精会神听里面动静的卫璆鸣吓了一跳。
不夸张的说,他差点蹦起来。
即使这样,他转过身后,还拼命的抚摸自己的心脏,嘴上也埋怨道,“你吓死我了。”
安淮无语,“明明是你自己鬼鬼祟祟的,还有脸赖别人?”
卫璆鸣不想和他纠缠这个,他有些不解,“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安淮朝前者提了提手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出炉的油条和豆浆。
他刚刚去做什么,显而易见。
接着,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家半敞的房门,有些无奈,但情绪尚且稳定,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哦,我妈去楼下上厕所,可能忘记把门带上了。”
老楼不仅水房是公用的,厕所也是,大概因为后者气味太大的缘故,修的还挺远,有几十米的距离。
虽然味道远了,倒是对早上起来想上厕所的人可就不太友好了,显然安淮妈妈就是其中之一,以至于匆忙间竟然忘记关上自家大门。
安淮拎着袋子,挤开卫璆鸣,率先走了进去,然后朝依旧战立在门口的人扬了扬下巴,“进来呀。”
卫璆鸣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
安淮又道,“吃早饭了么?”
“吃了。”卫璆鸣看着明显大扫除过一遍的安家,顿时生出些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尴尬。
安淮闻言也没管他,叼了根油条,就回屋去换衣服了。
“你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两分钟就可以走了。”
卫璆鸣环视四周,也没找到能坐的凳子,但是嘴上却应得欢快,“不急,你慢慢来。”
说是两分钟,但其实一分钟都没到,安淮就换了身衣服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
这时候,他嘴上的油条已经消失了。
卫璆鸣咂舌,“不用这么赶吧,你慢慢吃,吃快了对胃不好。”
安淮却摇了摇头,“不了,我们走吧。”
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两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卫璆鸣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如何安慰对方,却没想到安淮竟然一脸烦躁的先开了口。
“她说自己要结婚了。”
卫璆鸣起初没反应过来,还傻fufu的追问了句,“谁?”
直到安淮瞪了他一眼,他才迅速拾起自己刚刚丢到地上的智商,但随后他就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你妈妈要结婚?”
安淮咬了咬嘴唇,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