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伊人》有琴小八

9、第八章

　　倒趴在地上，她能清清楚楚听到断断续续的窃笑声，脸因为是被头巾遮住而看不清表情所以宴上的气氛不至于因她绷着脸糟糕到几点。她握紧拳头的手也被长长的袖子掩盖，但胸口的闷闷无比真实的一一敲打着她的神经。现在说不怒火心中烧肯定是假的。
　　青荷婉儿一见赶忙扶起林夕，试图拍掉她身上的不堪，林夕却推开她们的手，声音冷道：“不服我做南宫家大少奶奶的话，就给我明着说出来，何必耍些下三滥的手法引我丢脸而内心亢奋不已。心理变态么？”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
　　南宫紫陌并没有出面帮她，只是淡淡地吩咐喜婆不要错过吉时，继续该接下来的。
　　喜婆仰着头微笑，不知是不是经常这般笑，她笑得让人觉得像是在真实与虚伪二者之间的徘徊。
　　“一拜天地……”
　　俩人扯着一条大红彩带双双跪下，流水般丝滑的彩带中央被打个了漂亮的花结，似乎喻意着今后永结同心。
　　“二拜高堂……”
　　南宫紫陌接过青荷手里的茶盏递向林正文，俩人唏嘘几句。林夕也从青荷手里接过茶盏，递给了南宫慎华，她懂事而又不怎么情愿地喊了声“爹”，而南宫慎华听后毫不领情，只是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一言不发。
　　林夕虽看不到南宫慎华的脸，却能感到他看着她时的冷漠，这让她不由一怔。
　　“夫妻对拜……”
　　这礼一旦一行，就是往后夫妻俩定要相敬如宾，莫耍小孩子脾气。众人的欢笑声都响到高潮，林夕低下头时眼睛能看到那双红底绣花暗纹的靴子。
　　“送入洞房……”
　　婉儿和青荷左右挽着林夕的手臂向阁内走去，南宫紫陌收回紧随林夕身影的目光，眼睛睨着南宫慎华：“不要和她多说话，也……”顿了顿，他见有人上前来祝贺，飞快说道：“没事。”
　　南宫慎华淡笑，瞥了眼艳红色身影，眼底里无不是忧心。紫陌……你为他卖命，这一生就注定你不能风平浪静……难道，你真愿意？
　　“南宫老爷，今儿大喜呢，恭喜恭喜呀……”
　　他回过神来，与那人唏嘘。

　　进了房内，林夕随便几句就遣走了喜婆。
　　喜婆走到门槛还忘不了啰嗦：“千万不要让小姐的头巾摘下，不吉利的，要让南宫少爷看到了……”
　　林夕一听到她有啰嗦头脑就轰轰作响胸口发闷，幽幽开口：“再不出去，我就喊人把你扔出去。”
　　喜婆一听赶忙收住嘴，一脸不欢脚底飞快走去，暗想：好个坏丫头，有朝日定要你好看，得让你知道，老娘不是好惹好说话的人！
　　青荷知趣把门掩上，一听到关门声，林夕飞快扯下头巾，镶有珍贵宝石的金步摇禁不住来劲的举动也被扯下摔在地上，一声脆响一地零零散散。
　　窗外暮色明显，艳红色的灯笼都贴上“囍”高高挂起，像是触碰不到的欢喜。窗外杨柳叶被风掀地落叶，皎洁的月亮也不甘寂寞散落一地，只为求一懂它之人。
　　婉儿惊呆，青荷愣住。林夕懒懒扯起唇角，笑得妩媚，蹲下身子将零零散散的金步摇一一拾起，脸上不知是什么样的表情。
　　“小姐……”青荷禁不住开口，却不知道怎说是好，一时又沉默不语。而婉儿知言而言之，毫不懂畏惧二词，“怎么办啊小姐，被喜婆发现定会大骂，听人说这支百花缭乱金步摇可是姑爷亲自去订做的……”
　　林夕拾完站起身来，道：“既是订做的就可再去订做，急什么？”
　　“万一……被姑爷发现了……”
　　林夕苦笑：“被他发现如何？难不成他吃了我？”
　　青荷婉儿纳闷，这种时候小姐还是一副任谁也拗不过她的神情。
　　林夕把散碎的金步摇用布包起，扔在桌上，“等会把它扔了。”青荷上前把它折好放入袖里。林夕摸摸肚子，指着不远处的桌子道：“愣着干嘛，快给我把烤鸭端来。”
　　婉儿青荷顺着她指去的地方看去。红布铺在四方桌上，红烛蜡光闪烁跳跃，烛顶周围也都是红蜡，墙上还贴着一张红“囍”，而那盆看上去鲜嫩可口的烤鸭正规规矩矩躺在瓷盆里。她们俩赶紧摇摇头，异口同声：“小姐，万万不可！”
　　林夕感到奇了：“煮熟的鸭子不吃光给人看？快快拿来，要不我自个去拿。”
　　其实婉儿青荷也不知为什么屋内的食物都不能入口，只不过喜婆的话还是得听。青荷开口：“小姐，要等姑爷进房才能入食。”
　　林夕知道和她们继续废话下去也吃不到，于是冲上去把最肥嫩最可口最馋人的鸭腿一把扯下放入口内津津有味嚼起来：“饿死我了饿死我……”
　　巧，这世界论起什么也没任何一字能比“巧”字更神奇。它不仅给人带来欢喜，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憾感。
　　南宫紫陌正好推开门，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呆立一阵。林夕原本背对他，听到门声转过头去，油滋滋的嘴内正嚼着鸭肉，一双眼睛因惊呆而睁得大大，被嚼得干干净净的鸭腿成了光秃秃的鸭脚骨头，在看到南宫紫陌的那一瞬间光荣落地。
　　南宫走到她面前，细心拎起袖角帮她把那张油油的嘴巴擦干净，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婉儿青荷，俩人掩住笑意退了下去。他道：“多大了，饿一下肚子不会死的。”
　　不听还不气，一听林夕就来气，她退了几步指着他鼻子，像是气得冒烟的娘亲教训自己的坏小孩：“南宫紫陌，如果换做是你你定不会说得这般简单……你在外面大吃大喝，而我坐了一整天轿子腰酸背痛，最后还得空着肚子等你这个饱吃饱喝的回来才能入食，这是什么道理？！饿死娘子等着熏臭屋吗？！”
　　南宫紫陌嗤笑：“被人听到你就等着浸猪笼。”
　　“呵，有道理就不怕站不稳脚。”
　　见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滑稽模样，南宫紫陌忍不住想捉弄一下伊人，于是开口道：“春晓一夜值千金，娘子，快上床就寝。”
　　林夕瞥了他一眼，笑呵呵道：“怎么？来硬的啊。”
　　南宫紫陌摇摇头一步一步靠近她，林夕也不多，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他低下头来直勾勾盯着她看。林夕的一张秀脸早已像火烧云般，他在她脖颈温温吐气，暧昧至极，唇轻轻摩擦过耳垂，声音抵押道：“小夕，直到你愿意的那天我才会做，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言落他立即转过身，走到门前道：“累了一整天自己先睡吧，我还要去陪酒，今晚我回去书房。”
　　林夕呆愣在原地耳边脖颈旁的温热告诉她，这不是梦境，她覆上那残留下的余温，心里不知是酸是甜。草草褪去衣物躺在床上，因他一句而翻来翻去难入眠。

　　失眠的人都会觉得夜晚过得是那么的漫长，像是一生的日子般。
　　婉儿青荷很早就来喊林夕起床，而今天的林夕也起得异常早，婉儿青荷还未端来水盆她早已穿衣完毕。
　　问过青荷后才知道昨夜南宫与众人喝完酒后就直接去书房，现在已经在大厅，而林夕也得快快去大厅，南宫慎华和白浮又要去云游，听婉儿说，这一去大概就不回来了，除非林夕添子添女。林夕这一听脸红了大半没再继续问下去。
　　见林夕来了南宫慎华甩也不甩她，倒是白浮笑呵呵一个劲夸林夕漂亮，还告诉了一些关于南宫紫陌小时候的事，听到南宫训爹的那一幕让林夕噗嗤笑起来，这让她一下子觉得白浮是那么亲切的女人，距离于是拉近了许多。
　　喝过媳妇茶，白浮对林夕：“娘看好你啊小夕，快快给我们南宫家添子添孙。”而林夕听了憋红了脸也不说话，白浮看到嗤笑，对南宫道：“儿子，给娘加把劲。”南宫紫陌听后笑笑摸了摸林夕的脑袋，眼睛温柔看着她道：“这也得让小夕答应。”
　　南宫慎华站在马车旁，见白浮还滔滔不息讲得没完没了，看样子并不打算停口，忍无可忍哄道：“天都快黑了，你要说到几时。”
　　白浮转过头对其陷笑，对林夕道：“我把儿子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他。”说罢不等林夕开口一蹦一跳朝南宫慎华跑去。上了马骄，白浮掀开窗帘对林夕摇摇手，林夕也笑着对她摇摇手。
　　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林夕忽然问道：“你爹和你娘怎么认识的？”
　　南宫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很感兴趣便不忍拒绝，开口道：“我外父是东寻将军，他们在一场商人官人之间的相亲会认识。”
　　后面林夕就能猜到大概，喃喃道：“你爹似乎……”顿了顿，这貌视不是似乎，而是根本吧？，“不喜欢我……”
　　南宫看向那已不见的踪影，淡淡开口：“那是他不见得我欢喜。”言下之意便是娶了林夕他很开心，而南宫慎华并不是讨厌她，而是针对自己。
　　果然，林夕咧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