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花伊人》有琴小八

10、第九章

　　今日阳光格外灿烂，是今年秋季开始以来最好的一天。澈蓝的天空倒映在碧翠泛起粼波的湖面，折射出醉人的七色彩虹，湖面上有许多艘小舟，舟内都相同坐着一男一女，舟外船夫使劲用竹竿凫水，暖暖阳光贴在他脸上，好不舒服。
　　风很轻很轻，阳光很暖很暖，林夕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沐浴这一片大好风色。被阳光圈住的她从侧面看上去很是诱人，每一个线条都有说不尽的柔情，像是被握在手里的蒲公英，懒懒的好似被风一吹就散开了般让人犹怜。
　　南宫紫陌知道，她很美，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绝对很让人喜欢。
　　“紫陌，我还不知道南县这边有这么大得湖呢。”
　　南宫点点头：“是啊，因为你老是被困起来。”
　　林夕很想去坐坐看，无奈船上都有人。眼前突然一亮，她很兴奋指着一艘无人的扁舟，激动道：“紫陌紫陌，看，那里有一艘没人坐的船，我们也一起去坐。”
　　还没看清那艘，林夕一把拉起他的手匆匆忙忙向前跑去，怕死别人和她抢的模样。紫陌微微侧了一下头，看清了那艘船：窄窄陋陋的一叶扁舟。他一怔，挣脱了林夕的手。
　　林夕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错愕盯着他：“你……”
　　南宫紫陌扯扯衣袖，淡淡道：“要坐自己坐去，我回去了。”
　　林夕一时回不过神，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

　　婉儿放下晾干收回来衣物，问青荷：“小姐她怎么了，老是叹气。”
　　青荷摇摇头：“我怎知？从上午回来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林夕用手托住下巴，瞟了她俩一眼，喃喃道：“今天是个坐船的大好日子，南宫紫陌却不同我去坐船。”
　　俩人心照不宣点点头，婉儿呵呵道：“我就说嘛，偌大个南宫府怎么连个洗澡池也没有……”
　　林夕截了她的话，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定是姑爷怕水。”青荷静静说道。
　　婉儿点点头，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量：“小姐，依我看啊……姑爷是怕水，而且怕得很，上次青荷还跟我说姑爷院里连个小小的池都没有，我还正为这事纳闷久了……”
　　古代凡是有钱的家里院落难免都有个池水，这不仅是图外表好看，也象征财富像池里的水一样涨个不停。古人迷信，而且迷信得可笑，不过这也是对生活的一种莫须有的向往。
　　林夕听了更是一怔，开口又截住婉儿的话：“青荷进过南宫紫陌的院子？”
　　陪嫁丫鬟未经过自家小姐同意是不给姑爷房里的，这是为了防止一些心怀不轨的丫鬟，而且南宫紫陌的院落也不是谁谁想进就进。这一下，林夕更是呆住。
　　只见青荷脸一红，低下头，嗫嚅道：“我，我是听福管家……说的。”
　　婉儿听后笑得很大声，她大力拍了下青荷的脑门，很是得意：“小姐一问你就说出来，我闹了半天你嘴动也不动一下，太不够义气了你。”
　　婉儿又凑到林夕面前，道：“小姐你不知，青荷和福管家有一腿……”
　　青荷捂住婉儿的嘴，脸上有些发愠，她道：“莫乱说话，要不当心我不认你。”
　　林夕无视俩人的争吵，说道：“我说……”
　　俩人立即停下争吵。
　　“青荷你……”
　　青荷直勾勾盯着林夕，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喜欢福明？”
　　“青荷一心向着小姐，若小姐要青荷上刀山下油锅青荷定当眼也不眨一下。”她的手顿时握紧，手心也不断有湿湿的汗水流下。她要证明自己对林夕是真的甘愿付出自己一切，这是她小时候就在心里渐渐凝固的幸福，无论她信与不信，她青荷这辈子就是跟定林夕。
　　林夕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刀山油锅，你莫不是听长辈说多了什么行侠仗义之事？”
　　“如果真有，青荷也绝不推托。”
　　见她一脸认真，林夕不由一怔，一时沉默尴尬。
　　婉儿没看出什么异样，依旧笑嘻嘻道：“小姐叫青荷去套福管家的话不就好了。”
　　青荷还未等林夕开口，向问外走去，开口道：“青荷知道怎么做了。”
　　待青荷走远，林夕幽幽开口：“以后不许和青荷争来争去，都是一家人。”
　　婉儿心里一热，因她一句‘都是一家人’而眼眶湿湿，她知道这不是小姐第一次说的了，可是每听一次心里还是会感动一阵，她点点头道：“是。”

　　夜晚，风突然大起，夹着湖腥味的冷风吹得她不禁一颤。
　　那个令她生不如死的夜晚，也像今夜般：明月惨白挂在天空，明明是给人晴朗舒畅的感觉却有阵阵被掀起的冷风呼啦啦吹得人心不安。她就是被这样的天气、被那样的父亲拖去卖了，只因他无钱赌博。
　　她的心微微抽酸，为什么她生在那样的家庭？才五岁，整日却有做不完的活等着她，整日都有一顿少不了的挨骂辱打，可是面对这些她能做些什么？反抗么……她不禁嘲笑的伸出双手。那是怎样的一双手，不同于别的妙龄少女，它虽白皙，细细看去你会发现上面有淡淡浅浅的伤疤，有几条很是触目惊心，甚至让你过目不忘。
　　没错，反抗的下场是很惨很惨，惨到让你恨不得直接咬舌自尽了却此生罢了。她忽然那么得恨，恨所有的人，恨所有不断嘲笑鄙夷她的人，每每想起心都会想被车压过般。
　　纵使再大的风，也始终吹散不了她内心深处的伤痕……
　　“怎么约在这种地方，当心着凉。”口气里满是溺爱，那人把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青荷愣愣转过头来，低下头，他的鞋子踩到了很多泥沙，溅到了鞋的周围。
　　“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青荷转过身去，拉住了那件披风以至于它不会掉落，她不是一个拖拖拉拉的人，索性把要说的一次性问完：“姑爷怕水吗？”
　　福明不知她问这些为何，道：“嗯。”他知道她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询问他，而他也不想对她太多的隐瞒，因为他生怕她会讨厌他，哪怕是一分甚至一毫。
　　“原因？”
　　福明低下头：“那是少爷的隐私，除非他愿意不然我不能说。”
　　青荷点点头：“我知道。”她把披风披回他身上。
　　“披回去吧……很冷。”她冰凉的双手拂过他的脖颈，他不由一颤。
　　“有样东西来平衡，就不会觉得冷了。”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福明的心说不出的痛，他压低了声音：“我不会在意你喜欢他，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青荷怔住，苦笑着迈着坚固的脚步继续向前走去，声音幽幽远远飘来。
　　“我也不知道……”

　　林夕听说了南宫紫陌竟怕水这件事，先是偷笑再是偷偷开心，她还以为上次他拒绝与自己游船是对自己有写看法才不想与自己一同游湖，原是怕水。
　　“这么说来，青荷你真与那福明……”林夕与婉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故意把殷拖得很长。
　　青荷见俩人直直盯着自己瞧，有些不好意思：“想哪去了，我们只是朋友。”
　　俩人又坏笑盯着她看，青荷干脆视而不见。
　　“夫人。”
　　林夕等人都被这一声天外飞仙吓了一跳。
　　“少爷说今晚要带夫人去个好地方。”
　　林夕点点头，拉过婉儿坏笑盯着青荷和福明，她忽然对婉儿说道：“婉儿，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厨房找些吃的吧。”
　　婉儿很是同意，连连点头：“嗯，小姐不说我还不觉得。”
　　俩人说说笑笑远去，还以为自己可以搓成一件好姻缘的表情。这情景让青荷苦笑不得，不过她还是知道自己与福明之间还是有什么需要扯清才行，道：“谢谢你一直愿意帮我。”
　　“你知道我心意就好，青荷，我……”
　　青荷截断可他的话：“抱歉，对与你我不能承诺什么。还有，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为我做些什么不必要的……”
　　“不是的青荷，你对他可能只是崇拜甚至是……反正不是爱！你要想想，两个……”
　　青荷生怕他说出什么，大诉：“你懂什么？！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怀着这样的一颗心去爱他的！你不知道，你永远不知道！”渐渐的，她捂住脸蹲了下去，声音里满是绝望满是心死的哭腔，“求求你了福明，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我不想他知道我竟是这般肮脏邋遢不堪的人……”
　　福明心里一阵抽痛，久久都不能撇移。
　　她的这段恋情注定是不能美好，就算俩人在一起也会被众人辱骂，反正这是注定的。
　　福明拉起她，替她拭去泪水，温柔道：“不说就不说，我不会说的，为了你我愿意和这个秘密一起死去，别哭了，我会很心痛的。”
　　青荷看着他，泪流得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