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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为什么有标题这种东西 … ...

  •   当然记得了,拔针之后,过往遗忘的点滴,几乎清晰在目。

      “在我父亲身边作为质子,与我同出同入,识文习武的下唐国太子,上官慕停。”

      当初宫里的旧人,被沈禄屠干殆尽,沈禄作为东烈王,更是少在禁宫之内走动,如今认得下唐国太子面孔的人,寥寥无几。

      上官死时,一番话点醒沈渊白。

      “沉渊,父母大仇不报,枉为人子,你我各有宿命,不过是因为你是晏国皇子,而我是下唐太子。”

      “沈禄灭我下唐,我欲杀沈禄,为父兄子民报仇,也带着关于你父王的一丝恨意,即便他待我如子,也令我如困囹圄,身陷晏国深宫。”

      “如若我今生没有背负这些,我最希望跟你还有老许赏花饮酒,吟风弄月,事到如今,我已不再奢求什么同门情谊,也不再奢求原谅“,他捂着腰上的血窟窿,“我只希望,你帮我给老许带句话——”

      “今朝有酒须尽欢,风流散尽还复来……”

      沈渊白看着得了授意,不断涌来的王族亲卫,那一剑已经分不清是上官慕停替他挡的,还是沈渊白自己刺的,高高的大殿底下,不少臣子看着紫宫殿顶的少年人,不知哪位大臣惊呼一声,“先王显灵了!”

      “是先王啊!”

      剑就乱了。

      承霜剑所向披靡,将挥砍来的兵器震退击落,沈渊白每往前走一步,士兵们潮水般避让不及,皆往后退。

      沈禄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沈渊白夺过白刃,飞抵沈禄面前,卫兵惊骇,沈禄单手劈落,目光幽邃阴鹜,注视沈渊白背着冒名的假货,一步步踏出宫阙。

      “陛下,臣去捉拿!”

      沈禄抬手,阻拦,“像皇兄吗?”

      封将军忙于排兵布阵,只看到江湖人离去的身影,告罪到,“臣没有看到。”

      “那就是老糊涂们的舌头,又痒了。”

      沈渊白将上官慕停尸身葬在天越山,选了处风景奇好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木,正眺南方,得以望见上官师兄的故国。

      再回天越山时,叶如倾摸着沈渊白腕脉,痛惜不已,“我本以为你……”叶如倾低怒梗塞,“为师的话,一个字都没听,怎么就沉不住气,不到半年,强行修习了百家绝学……”
      “你这条命,不想要了吗!”

      沈渊白双手奉上承霜剑,目光笃定,“师父,弟子沈渊白,愧对师父养育之恩,愧对……愧对同门,愧对门训……弟子心念不纯,没有存善心,渡苦厄,反深陷苦厄,不可自拔,弟子……”

      沈渊白将身体压低,“弟子有负师父教诲。”

      叶如倾抽出承霜剑,看着其上斑驳血痕,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抹去干成屑的血块,扑簌簌下落。

      叶如倾背过身去,一言不发,沈渊白眼泪成花。

      脑海里一片嘈杂。

      “喂小师弟,喊你呢,叫沉渊是吧?”上官慕停坐在石头上,从兜里摸了颗糖出来,“给,你不是喜欢吃吗!快接呀!”

      大一些时候,上官慕停被许空染拉去后山,偷摘门主种的桃子,得手三个,自己吃了一个,留了两个带给沉渊,“我和许空染,翻了大半座山,才找到你说的那个雪泉,你平时坐那里头练功,怪冷的吧,给,刚摘回来的桃子,都是你的!”

      许空染成为戒律院师兄后,两人依旧不改调皮捣蛋的习性,总想着怎么带闷闷的小沉渊玩,“沉渊啊!”

      沉渊端坐习字,“怎么了上官师兄?”

      上官慕停扒在窗框上,“没事儿,还有两年,你就十八了吧?到时候,师兄给你扎个大风筝,扎个龙怎么样!”

      “龙?”沉渊睁大眼睛。

      “怎么,不喜欢?”

      “喜欢,上官师兄给了我好多吃的,还有好多玩的,师弟都很喜欢。”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想给你扎个大一点的,咱们前山都放不下的那种!”

      “啊?会不会太大了,龙好像,又太招摇了,师父不喜欢我们招摇,到时候,会不会不高兴?”

      “门主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说你的,况且,以前我和老许皮,差点烧了长老的大殿,不还是你帮我们顶下黑锅的嘛!”

      林林总总,滔滔不绝。

      沈渊白跪得双膝发软,头晕眼花,许空染走在半道就装上人,赶紧搀扶回房,“掌门说你……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怎么都是血,伤到哪儿了啊?”

      沈渊白有气无力躺着,连眼皮都没有力气去抬,只有许师兄一个人喋喋不休地着急,“门主说你心脉大损,折寿多少来着,好像是十年,是不是十年,你傻啊你,萧隐要是还在,知道了,会让你这样做?!就算你不心疼自己,你想过师兄没有?想过你师父没有!”

      沈渊白眼角划泪,“十年……太长了……阿隐在那边,一定很冷,迷仙谷的雨,又冷……又凉……阿隐在万仞山崖下,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房屋避雨,没有被子捂暖,没有吃的……我想……”

      许空染骂骂咧咧,“你想个屁!你要是再敢跟我提要去陪萧隐,我现在就给萧隐烧纸,说你痴傻成狂,让他生你的气,他喜欢什么样的我不清楚,但是绝不可能喜欢一个自轻自贱的人,你哪天真下去了,让你做鬼都找不到他!”

      **

      “师兄……阿隐,他不要我了……”

      沈渊白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知道是我,还是……还是不肯要我……”

      萧玉年轻轻搂着沈渊白,不敢有多余动作,轻声唤,“沈渊白,我没有不要你,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在天越山,藏了好多阿隐的画像,可是我画不好,尤其是眼睛,阿隐的眼睛我画不出那种神韵。”

      “我后半辈子,都守着你,你什么时候想看,都看得到,不用再画了。”

      “阿隐……我,还能陪你五年。”

      萧玉年攥紧琉璃绡,眼角湿痛,“五年……”

      沈渊白轻移手臂,钻进萧玉年颤得不能再颤的怀抱,听着胸膛里胡乱起拍的心跳声,月色和蛩鸣,似乎都浅淡了。

      “剩下的五年,我要变本加厉向你讨回来,你说,好不好?”

      “好……”萧玉年胆怯的音一泄,几乎绷不住,“天涯海角,旦是君往,萧玉年刀山火海,粉身碎骨也要陪你去。”

      “王位……我们不要了。”沈渊白一字一顿道。

      萧玉年感觉怀中微山堂金令一沉,重重应下,“好,不要了。”

      “你明天,能多陪我睡会儿吗?”

      “嗯,想多久起,我们便多久起。”

      沈渊白手指移到琉璃绡内,摸索不入,萧玉年扯开,“暖和了吗?”

      “手不冷了”,沈渊白缓缓睁眼,虚弱中带着脆弱的笑,“就是一看到,眼睛,会很热。”

      “眼一热,浑身就都暖了。”

      “那就看着”,萧玉年捏着沈渊白的手上移,“手,安分一点。”

      沈渊白腾出另一只手,触在萧玉年薄薄的唇瓣上,柔润浅淡的光泽,湛着迷人又窒息的东西,“这里,凉了,要我帮你,暖暖吗?”

      沈渊白的眼神不如萧玉年勾魂摄魄,某些时候,别有一种吊人三分,余韵七分的后劲,萧玉年被他吊得兵荒马乱,轻轻张唇,沈渊白的手指就在唇上来回滑动,哪儿也不去。

      “阿隐的眼睛,像是蛊惑人的药,总想找些什么来让人快.慰。”

      萧玉年微仰头,低垂的眼珠,光华如水,明明是躁动的神情,偏还说,“安分。”

      沈渊白不听,“不想。”

      “今夜不要胡思乱想”,萧玉年一边用眼神勾得沈渊白心痒难耐,一面替他掖被角,“快入冬了,海上风大,别着凉。”

      两人拥卧着,沈渊白睡着,踏实片刻后,又感不安,不时叫醒萧玉年,如此反复了二十来次,沈渊白是再也不愿搅扰阿隐睡眠,他确信,这次,阿隐是真的不会突然不见了。

      沈渊白望着月色里,熟睡的面庞,蓦然想起渊然居内的一幅字,那是阿隐承位少谷主那日,亲笔所题,写的是“少年自有来处,江湖从无归途。”

      沈渊白拉起萧玉年的头发,再拉起自己的头发,打了个结。

      阿隐,就是我的归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为什么有标题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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