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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木兰无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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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途看着沈萧二人为了个赵致远唇枪舌剑,虽然把赵致远逼得连连后退,沈渊白却故意不下死手,也不知哪里燃起的胜负欲,晏殊途喊了一嗓子,“沈渊白,不能让萧玉年抢先!”
说话间晏殊途随手将沈渊白交来的东西系在手上,提剑跟着杀上去。
亡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身为人子,若不能亲手了结赵致远他此生必憾!
赵致远虽为天泉宫旧人,功力深厚,对付七八个普通江湖人根本不在话下,换作一个剑魔沈渊白也无需退让半步,更莫说名不经传的晏氏遗孤,唯独这个萧玉年今年刚得了千灯礼,实力不容小觑,再加上江湖盛传他乃玉长风之孙,玉飞雪之子,他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应对。
沈渊白和晏殊途持剑近身相搏,萧玉年独居一侧操控折扇。折扇飞出又收回,赵致远纵有三头六臂,也躲不完他折扇下潜藏的毒粉。
赵致远被避至墙下,向后一蹬折身跃出沈晏两人的合围,一柄折扇轰然出现,险险擦过脖颈,差点一命呜呼,血溅当场。
不知为何,那折扇回到萧玉年手里,没有再出现,赵致远得了空隙喘气,调整剑招反攻,晏殊途渐渐不支,“沈渊白,你怎么连个赵致远都打不过!”
他突然怀疑闯进晏国皇宫的事,是外头讹传,以沈渊白现在的功夫,进皇宫不得是九死一生啊!
那头铿锵金鸣之声此起彼伏,从这头打至那头,又从那头追回来,打斗之中,沈渊白蓦地衣服破口,血肉绽裂,却并不是赵致远干的。
他回头见萧玉年摇扇听人传话后,点头收扇,心中怒火难消,想起千灯大会上的折辱更是气得攻心,脚下挑起一枚石子照着萧玉年踢过去。
折扇开得很快,替主人挡了当面一击,萧玉年移过目光来,沈渊白露了个狠。
远处尖细的声音划破夜色,“陛下到!”
眼见晏殊途的剑即将刺入赵致远胸膛,骤然飞来的折扇却挡去攻势,打掉长剑,反倒是赵致远手上那把真真见了血。
沈渊白愣了两秒,举剑要为同伴报仇,萧玉年忽然抓住承霜剑,向他身后一拜。
“陛下。”
赵致远匆忙收剑下跪,“陛下。”
纪王身矮体胖,吹起胡须,怒目着下跪的金衣,“赵致远。”
赵致远被九五至尊喊得一哆嗦,“小人在。”
他来时打斗持续,“这些人是你做的?”
纪王多疑又善明察,此刻赵致远如实答告,“回禀陛下,这些江湖人是木兰乔氏的小丫头做的。”
此话一出,纪王先看向跪倒一片的人群,才发现近处岿然不动的人,问,“你为何不跪?”
沈渊白道,“在下患有腿疾,跪不得,如果冒犯了王上,请恕小人无能只能来生再跪,小人先跟陛下您请罪了。”
他是晏国王孙,岂有跪别国皇帝的道理,纪王见他礼数算恭敬,唯独不屈膝,示意众人平身,不追究沈渊白之过,不必给臣民留下苛责的印象。
乔皇后快步赶来,跪在纪王面前,“陛下您怎么来了!”
“听说木兰城的乔月瑾要闹翻天,朕倒要看看,朕的江山,谁敢翻天。”他玩笑似的说完,远处金衣女子快步而来。
乔月瑾额上磕痕清晰,发丝虽有凌乱,礼仪仍成体统,“臣女乔月瑾,拜见陛下,愿陛下万福。”
纪王本是秘密出巡,所带随行不多,乔月瑾在纪王刚到时给人打了眼色,这会儿已经有人为陛下送来一张黑漆椅,纪王拒不落座,“听说你头场喜宴设在蓬莱岛,过两日木兰城的这场打算如何办?”
乔月瑾抬头,顺着纪王目光望去,萧玉年的目光正好扫过,有那么一刹乔月瑾被野心盖过的另一种情绪忽然动了一下,但很快那种异样不属于她的情绪被按捺扼杀,“劳烦陛下挂心,臣女的婚事只怕办不成了。”
“哦?”
乔皇后急使眼色,乔月瑾仰头正色道,“臣女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微山堂与金雀商会和江湖勾结,包藏祸心,意在瓦解我木兰乔氏,他们趁着将我送回木兰城之际,大举杀我木兰府兵,臣女逼不得已反抗,擒下几位主谋。”
纪王道,“是他们想杀你,所以你才反制。”
乔月瑾埋首道,“陛下明鉴。”
纪王指着江湖人的尸体问到,“乔月瑾,你为何要杀他们?”
乔月瑾见陛下神色如常,坦然道,“陛下,江湖纷乱,于朝廷而言无异于山野匪类,历来拒不服朝廷管束,因此臣女自作主张,亦是替陛下分忧。”
“替孤分忧?”
“正是。”
“难得姐妹同心”,纪王看向乔皇后,意味不明,“月瑾是越长越有乔家家主的风范了。”
乔皇后抬头望着纪王解释道,“陛下,瑾妹她……”
纪王抬手,乔皇后的话彻底卡在嘴里咽不下去了,纪王不认识跟乔月瑾联姻的萧家公子长得什么模样,忽然想起什么,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位喜服男子。
纪王走到高台上坐定,手一挥,身旁的宦官将方才不肯下跪的男子和赵致远一并召来,纪王见他喜服如新,转口问,“你就是那个萧什么……”
沈渊白道,“陛下不是我,乔姑娘国色天香,草民可娶不起”,他看向台下的萧玉年,“那边的才是。”
不一会儿,高台上站了一排,纪王挨个询问,轮到赵致远时,他早已想好对策,“陛下,臣赵致远有要事禀奏。”
他虽为皇商,却因越贵妃而鬻了司采的官职,虽然只是七品末,一声“臣”称得乔月瑾皱眉。
纪王按住扶手看着他,“你说。”
赵致远刚才跪得远,并未听到乔月瑾所言,当即拱手道,“微山堂沈昀一向视金雀商会不满,先是与木兰乔氏联姻,意图借着乔月瑾乘上皇后娘娘的东风,将臣的金雀商会踩在脚下。”
“臣得了消息说乔月瑾不知怎么的,忽然变卦将微山堂喜宴上的人统统抓回木兰城,臣想着虽然沈昀其人时而阴晴,时而和善,但毕竟同在陛下的治下经营,也算同行之谊,好不容易联系上几位正想解救同门的江湖人,这才一起带来木兰城救人,陛下可有受惊?”
他此刻面善诚恳,乔月瑾早知赵致远伪善至极,当即反驳,“陛下,臣女陷遭微山堂祸害,又岂会跟微山堂是一路货色。”
说话间,乔月瑾瞥了一眼萧玉年,微山堂倒真是沉得住气,他寄来的锦书字字句句皆是情意,不是乔月瑾不懂,只是乔月瑾不要,此刻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抑或只是太过伤神还在恍惚,无从开口。
赵致远陡然想起身边两位红衣皆是男子,顺势泼脏,“陛下,臣早听闻乔月瑾风行不正,今日才知,大婚之上实则有两位新郎!”
乔月瑾心头一凛,忽然道,“你胡说什么!”
毋庸赘言,纪王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鲜艳的大红,不仅后宫妃子们进宫册封时会穿,他私下更是喜红,他凝视二位少年郎,“你们跟乔月瑾拜过堂?”
“没有!”
“没有。”
倒是异口同声,赵致远道,“一女二夫,古来罕见,况且此事不宜传扬出去,毕竟乔氏……”他侧目斜斜看了一眼皇后,陡然垂头。
纪王望着身侧端立的乔皇后,拉起她的手,揉捏起来,“朕的皇后可曾听闻过一女二夫?”
乔皇后坦然答,“妾身未曾听过。”
“萧子衍呢?”
乔皇后猛的一惊,萧玉年跟着蓦然抬头,他发现乔皇后脸色难看至极,而纪王一把拽过皇后,金钗摔了一地。
气氛霎时凝重。
“陛下,陛下!”乔皇后趴在地上,顾不得仪态不尊重,只艰难找出应对之辞,“妾身与萧……与那逆贼不过是幼年的婚约,况且早在妾身进宫前两家早已退婚……妾身与……与逆贼满门再无其他瓜葛啊,陛下!”
赵致远道,“臣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纪王懒懒的点头,支颐听着,赵致远接着道,“二十多年前,臣下在山佛寺见过乱贼萧安之孙萧子衍,那时他与一女子于庙中私会,女子赠予萧子衍一物,臣与萧贼不熟并未招呼,只见那东西是红的,便如二位郎君身上的喜服一般颜色。”
乔月瑾震住,乔皇后仰面坐起,“赵致远,你血口喷人!”
“臣愿以金雀商会的名义作保,臣所言,句句属实。”
纪王龙颜震怒,极度不悦,将抓着下摆苦苦哀求不放的手指踢掉,生怕沾了晦气。
乔月瑾见局势忽然不利,表姐贵为皇后突遭此等待遇,忽然后怕,可如今箭在弦上,她怯了一下,不敢发,可纪王一句话让她的箭陡失箭簇,再也不敢露出锋芒。
“看来乔月瑾放浪的行事,是你们乔氏一脉的传承,丞相萧安死了多少年,朕在宫中就听了多少年,皇后与萧子衍情深意重可想过下去陪他?”
“陛下,陛下,不是那样的!妾身没有!妾身根本没……”
萧玉年闭眼听完,温热的东西洒到脸上,他知道那是血,乔月瑾已经痛哭流涕泣不成声,纪王阎王似的低戾声音还在继续,“你哥乔策的骠骑之位是坐腻了,任你一个女人私调朕的军马!”
乔月瑾没料到陛下早已看穿,知道掳劫微山堂私用朝廷的人乃是重罪,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整话,剑尖指着鼻子的时候,她好几次抖成筛子差点自己撞上。
“押回王城,等乔策来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