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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制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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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途蹲得脚尖发麻,看向身侧呼呼大睡的沈渊白,说好一起盯着木兰乔氏的举动,居然打了个哈欠就入梦了。
从这处房顶望下,木兰乔氏召集的人越来越多,随着火把从方才的牢狱里火龙似的流出,押解而出的人几乎占满了下面的广场。
晏殊途拍着沈渊白,低声说道,“醒醒,下面变了!”
沈渊白侧了脸,轻撇一眼,发现被捆缚手脚瘫软坐地的都是各门各派的服饰,“木兰乔氏要动江湖?”
恐怕,还没那资格。
晏殊途看了一圈,“没有微山堂的人。”
沈渊白枕着手臂,“微山堂又不属于江湖,况且木兰乔氏不是刚跟微山堂联姻来着”,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对了,萧玉年这门亲被他夫人的木兰乔氏给搅黄了,真是大大的好笑。”
有江湖人不间断被木兰乔氏的人从地牢里拖出,晏殊途皱眉,“我说沈渊白,你能不能不要提萧玉年,你是叶掌门的亲传,关心关心江湖好吗,你看你的江湖同僚,一个个软得骨头都快化没了一样,你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晏殊途”,沈渊白笑了笑,“你好正经啊,他们因为微山堂的宴请而沦落至此,救他们也该微山堂先出手吧。”
晏殊途叹气,“懒得跟你废话,你不救我自己去。”
晏殊途要走,沈渊白拍他一下,“我又没说不救,萧玉年功夫那么好我想等他先救。”
不可理喻。“救人和置气岂可放在同样的位置!”
“是你太急了”,沈渊白慢条斯理的说,“刚才我们出来的时候,我把牢门开得那么大,萧玉年有什么反应吗?没有。”
“微山堂应该是有什么谋划的,萧玉年我不了解,但是沈昀这个人,我多少还是知道的,我们横冲直撞啊,怕是会坏了微山堂的事。”沈渊白信心满满,晏殊途却忽然抹他额头。
沈渊白往后一躲,“干什么?”
晏殊途惊奇道,“沈渊白,你的脑子到底是真坏了还是假坏了?”
乔月瑾站在高处,侍者抬来大椅,铺上两层夹绵锦丝垫方才落座。今日的妆容与往日大不相同,往日出落的碧玉如画,今日却是娇艳衣饰也不是娇嫩的绯色,而是金衣。
她抬手按在扶手上,“我原以为江湖中人才济济,高手如林,没想到小小的秋风散就能俘获小半个江湖,真是意外之喜。”
“乔月瑾!你把我们掌门掳哪儿去了!”
“你?”乔月瑾在下方跪着的人群里找到问话着,看着他,似乎思考,随后问身边之人,“这人是何门派?
有人查了书道,“回主人,此人是琉璃谷的。”
“晋苍柔”,乔月瑾手指一点,身后有人送来峨眉刺,“这是贵派掌门的吗?”
说罢一个白衣使者将峨眉刺拿至那弟子面前过目,峨眉刺上的血迹让那人疯狂,“乔月瑾,你对我们掌门做了什么?!”
乔月瑾看了看峨眉刺,似乎也注意到了血迹,“没什么,不过是看晋掌门嘴硬,想看看她的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下面闹哄哄一团,晏殊途坐不住了,沈渊白拉他一把拽回,“有人来了。”
另一条路上,铺开两排依仗,一位华贵的美人自人群走出,乔月瑾起身相迎,“阿姐。”
她低头半屈膝,再抬起来时,眼含笑意春风满面,“啪”一个狠劲的巴掌瞬间在白玉兰似的肌肤上留下五指。
乔月瑾不解地看着大姐,乔皇后银牙咬碎,“你在疯什么?”
“替陛下肃清江湖。”乔月瑾目光定定。
乔皇后本看着台下众江湖人,听到这话蓦然回头,又送给乔月瑾一巴掌,“糊涂!”
“全给我放走!现在!”乔皇后凤仪怒目,乔月瑾倔强不肯,这可是她筹谋已久的。
“为何要放,江湖一直是陛下的心病,我为陛下除此心头大患不好?当年晏王忌惮江湖,爪牙都伸到我们纪国来了,为君者心中的惧怕何其相似,我不过是照着当年晏王的心思揣测陛下圣意。”
“我赌着自己的终生大事为我们木兰乔氏谋划,为的不就是阿姐能稳坐后宫主位吗?”
乔皇后背对所有人,似质问乔月瑾,“你是为我吗?”
“当然,越贵妇的金雀商会早已被陛下定为皇商,一旦再进一步,陛下必定更看重越贵妃,到时候阿姐的后位岌岌可危,这两年陛下不是已经许久没到你……”
“住嘴!”乔皇后盛怒低斥,“你身为女子经商也就罢了,父亲宠溺你惯着你,我也不想拦着你,毕竟你有陶朱之才,但是你想扳倒金雀商会,为何把金雀商会的死对头微山堂也拉进来,你这样做,不是顺了金雀商会的意!”
“阿姐”,乔月瑾道,“微山堂与江湖有莫大关联,据我所知,微山堂堂主沈昀和金雀商会的赵怀远一直明争暗斗,这事陛下圣听必定是知晓的,届时沈昀死在金雀商会所辖管之地,那么……”
乔皇后忽然问,“你想怎么做?”
乔月瑾信誓旦旦,“微山堂所有人都必须死,这群江湖人也必须死,到时候陛下只会得到我木兰乔氏被金雀商会重创的消息,而金雀商会野心勃勃,铲除异己的行为必定让陛下怀疑越贵妃,此计离间,一举多得。”
“等到越贵妃受挫,金雀商会被摘除,纪国的钱囊就是我们木兰乔氏。”
晏殊途默默念着,“好毒。”
“还好萧玉年没娶成”,沈渊白道,“还是沈昀知道萧玉年娶了个这样的义子媳妇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晏殊途问,“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乔月瑾得逞吧,纵使他和微山堂有仇,仇恨却不该是这种报法。
“你知道沈昀关在何处吗?”
“我一直跟你关在一起。”
那该找谁商量去,微山堂的计划总得找人问明白,不能莽撞。
不知为何,下面忽然一阵惊呼,只见乔月瑾从高台上跌落,额头磕破流血,乔皇后站在台上气愤交加,“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木兰乔氏,害死我!”
“乔月瑾,你以为你揣测得了圣意?你的野心会害死所有人!”
乔月瑾被侍女扶起擦血,不服气地望上,“阿姐,你太狭隘了!”
乔皇后道,“被野心蒙蔽的是你!当年萧丞相满门被抄,你以为金雀商会一封勾结信就扳倒了诺大的丞相府?”
“那是因为陛下为君,而我们只是臣民,君王需要臣民相互制衡,宁侯府被指谋逆上下伏诛,萧丞相与宁侯一直唇枪舌剑,私底下明争暗斗,陛下将之视作制衡之策,所以赵致远的信只是导火索,我们木兰乔氏与萧家旧交匪浅,差点因此遭到连累,若不是自断一臂跟陛下交底,乔府只怕早就冤魂满地了!
乔月瑾似乎没懂,乔皇后已步下高台,看着亲妹,“瑾妹,若金雀商会和微山堂都没了,木兰乔氏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一树独苗,就算再有根基,陛下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制衡,往好一点想是扶持另一位来与乔氏相抗,若是行不通则连根拔除。”
“而我,你的阿姐,更会因为越贵妃之事身陷陛下的猜忌,只怕是比现如今更残酷的冷宫一般的情境,你当真忍心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错尚未铸成,回头吧瑾妹。”
忽然一批黑衣红襟的江湖人杀到,一身金衣的赵致远坐在步辇里逗鸟,耳边杀喊声和女人尖锐的惊恐声,刺激得他手中的长签越发狠,金丝雀被他戳得遍体鳞伤,再抬头时,广场上的江湖人死了一小半,另一些在血水里跪着,惊恐看着前方。
在他们前方的却是一身黛蓝色和一位青衣,还有不知何时飘然而至的琉璃绡。
沈渊白持剑挡在人群前,“少堂主来得好慢。”
萧玉年剑指赵致远,脚尖点地杀了上去,赵致远不用刀剑,提着金丝鸟笼左挡右避,数个回合后,赵致远弹开,跟萧玉年分隔两边,“我来早了吗,乔月瑾怎么还没杀了你?”
乔月瑾与乔皇后相互扶持,被一群侍者挡在身后,乔月瑾道,“赵致远,你来干什么!”
赵致远调整站姿,检查笼中鸟,“你的网不牢靠,漏了鱼,我来帮你抓回去。”
乔月瑾道,“用不着你们金雀商会插手!”看赵致远陡然摸出十枚细长的铁签,跟逗鸟那根并无二致,乔月瑾忽然朝这边大喊,“你们快走!”
晏殊途双眼忽明,“这个长针,是灭我晏氏的……”
沈渊白塞了个东西给他,“你送我的百坛酒,我还没给银子,就拿赵致远的命来抵吧!”
沈渊白和赵致远缠斗起来,折扇忽然加入,折扇主人道,“赵致远的命,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