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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荏苒 又是一年春 ...
天越山覆雪百里,幽幽林泉此刻早已封冻凝结,晶莹剔透地悬空挂着,闪动着熠熠金光。
许空染抓住几个呆头呆脑的弟子,问了一圈,得到的答案让他气愤交加。
“山下都闹得天翻地覆了,他是门主亲传,闭狗屁的关!人呢!人在哪里?!”
师弟被门中许师兄一推,说话更结结巴巴起来,指着身后的方向,“后山,应该是在雪泉静坐……”
许空染放手丢开衣襟,那弟子捂着脖子,喘息几口,看着许师兄走远,一头雾水问身边人,“许师兄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旁边弟子一本正经地猜测,“也许是又偷喝酒被门主发现了,没找到垫背的,才……”
前一个弟子道,“哎,我们这个许师兄……”
后一个感叹道,“沉渊又惨了……”
两人相对一笑,摇头走远。
雪泉里,盈盈白雪飘浮,沉渊坐修其中,冷雾缠绕躯体,睫毛颤动。
一个青衫小孩儿钻出水面,欢颜甜笑,“渊渊,看,萧哥哥给你抓的鱼!”
另一个黑衣小孩儿走到岸边抱着鱼,乖巧地听青衫的话,“渊渊要多吃鱼,吃鱼聪明,长得高!”
青衫小孩儿捡了柴火回来,“渊渊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什么口味都喜欢!”
“好,那明天萧哥哥多抓几条,每种口味都给渊渊做!”
脑海里画面浮动,沉渊动了动嘴,“你是谁?”
黑衣小孩儿抓了只肉乎乎的毛毛虫,吓得一脸脏兮兮的青衫小孩儿跳了起来,“渊渊,快拿掉拿掉,啊啊啊!!”
“萧哥哥,这是蝴蝶,可漂亮的蝴蝶!”
“不要,啊,不要过来!快拿开!
沉渊皱眉,自言自语,“蝴蝶的幼虫而已,以后就是蝴蝶了。”
青衫小孩儿带回来五颜六色的调味品,“渊渊快看看,喜欢哪种?”
黑衣小孩儿看了一遍,随手指着白白的颗粒,青衫小孩儿惊讶地看着他,“这是盐,我是问其他的,比如这个葱花,还有这个芝麻,还有那个胡椒!”
沉渊再次皱眉,这次有些惆怅,似对黑衣小孩儿而说,“笨蛋,喜欢吃辣为什么不直说,非要装!”
没有红色?
黑衣小孩儿腼腆说,“萧哥哥,我不喜欢吃辣的,以后千万不要再去找那个黑大叔要辣椒了,他会打你的!”
青衫小孩儿笑得甜,掏出一把辣椒粉,“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只抓了一把!”
沉渊蓦地笑起,“扑通”的入水声打断这些散碎不全的画面,连两个小孩儿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便戛然而止。
冰冷的水珠“哗啦啦”响动,溅起又“啪啦啪啦”落下,沉渊睁开双眼,脸上还挂着幽幽冰寒的水滴。
许空染大咧咧站在雪泉外,沉渊偏头问,“许师兄为何砸我?”
许空染叉腰,气急败坏地,“是石头砸你的,不关我的事!”
沉渊回眸,闭上眼来清心寡欲,许空染见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撸起袖子,下泉去逮人,过了几招,水花四溅,实在不想跟师弟荒废地闹下去,“快跟师兄下山!”
沉渊从许空染手掌收回手腕,“师弟下不了山。”
“为什么下不了!腿断了还是病入膏肓了?!”
沉渊习惯了许师兄一急就爱胡乱扯,平淡道,“师弟近日痴心横生,想要戒断妄念……”
许空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还痴心妄念的说一通,“你个刚摘天河带的小屁孩,有什么痴心,你迷上谁了?”
下泉前,许空染没有运功,在水里多站会儿便受不住寒气,往上爬,问道,“肖玲玲?”
师弟淡然答,“不是。”
除了肖玲玲还能是谁,在师兄面前都不老实,许空染没空管他的儿女情长,张了张嘴,听到两个字。
“萧隐。”
许空染瞬间懵在原地,如遭雷劈,“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沉渊已经睁眼,十分无奈地看着自家师兄,“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闭关数月,毫无用处,他已经住在这里了,扎根了。”
他指着心口,眼神沉郁,问,“怎么办?”
求助的眼神投来,许空染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什么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我还问你呢!你让我怎么跟门主交代!”
“跟他说您的乖徒儿好亲传,喜欢一个男人!还是被江湖围杀讨伐的迷仙谷的男人!”
“哗——”水花溅动,沉渊跃至许空染面前。
“围杀讨伐谁?”
刚站定的许空染往后退了半步,离开面前这个移动冰块,“苏掌门在九华山上邀三门六派掌门商议御敌对策,谁知道飞雪楼抬出来一具尸体,有三层人皮面具,第一层是邱羽,第二层是迷仙谷徐少卿,第三层是三十年前的武林公敌裘天峰!”
“……”
“这原本没什么,几位掌门都还在想是不是有隐情,结果微山堂送来一封快报,说是灵峰派被人消灭,荡然无存,然后卢掌门看了一封信之后,立马招揽大批人马杀到迷仙谷去了!”
“你说什么?那萧隐他!”
许空染忽然缄口,“……”
沉渊抓住双臂,心急如焚,“师兄快说啊!”
“你的萧隐,已葬身万仞山崖……”
“什么!!……”
胸中郁结一股脑涌上喉咙,肺腑内灼烧压抑的火,一触及早已冰寒的躯体,在体内崩裂开来!
内力一泻,冰寒烈火两两相冲,堵在嗓子眼的血再也止不住。
噗——
血雾飞溅,洒满白雪,婉扬的小雪缤纷飞落,混同氤氲血色,染红一片……
与此同时,浣星海古漱居,叶如倾带着迷仙谷那三位掌门前来,其中卢音中毒颇深,几乎进入骨髓,古漱居闭门谢客,冷言回拒。
“被你们灭的迷仙谷,是我师弟古千珏的毕生心血,我本可以置之不理,任你们毒发身亡,念及三位在江湖上还算德高望重,我也不想跟诸位撕破脸面,以后江湖再见太难看,三位掌门若是想治溟花掌的毒,依照我古漱居的规矩,黄金万两分文不少。”
三人站在古漱居外,气息奄奄地面面相觑,一提到钱,不由得皆回首望向后方遥遥隔着琼花海的蓬莱岛。
他们没有黄金万两,微山堂有,更何况微山堂有的何止是黄金万两,万万两也不在话下!
卢音想起之前卖给沈堂主一个面子,与江垣襄助迷仙谷,也许沈堂主会念点情分,转头一想既然微山堂是助迷仙谷的,那此行又不太可取,他们几个身负重伤上蓬莱岛,沈堂主身边又有个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若真去了,被沈堂主拿下,后果不可设想。
虽然沈堂主平日里与谁都交好,给了三门六派无数恩惠,实际上三门六派帮沈堂主做的事,与他花费的金银比起来,微乎其微,根本不值一提。
卢音算好微山堂不肯出手相救,在跟另两位掌门商议后直接下岛。
叶如倾就是在这时,乘上另一艘船,停泊在蓬莱岛的渡口。
出人意料的是,今日来见他的不是聂卫,不是路伯亦非沈昀本人,而是蓬莱岛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粉衣女子前来传话。
微山堂侍女素来尊卑分明,施礼道,“叶掌门,我家堂主吩咐了,请叶掌门哪里来便回哪里,微山堂不欢迎江湖中人。”
叶如倾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话,握紧孤影剑,问,“你家堂主可还好?”
侍女道,“不劳叶掌门费心,我们做婢子的自会照顾好堂主。”
叶如倾道,“姑娘且慢,能否替我给沈二带句话?”
侍女道,“堂主说了,他与叶掌门,言尽此信,请叶掌门阅后,就地焚烧。”
叶如倾展开侍女递来洒金信笺,看罢眉头深锁,指环磨过孤影剑带起火花,烧掉信笺,侍女微微施礼后,对船夫道,“有劳将叶掌门送下蓬莱岛去。”
他沈昀,居然怪他没有守好江湖!
怪他没有记住三十年前的江湖之乱,让卢音、江垣、杜如涛这些掌门率众领头杀向迷仙谷,以致迷仙谷惨案已成,血流成河!
怪他没有在意那晚对他的警示,放任下唐血卫进入迷仙谷,既杀集结的江湖人,又杀迷仙谷的人!
到头来,什么都怪罪在他这个三门之主头上!
光阴似箭,流水匆匆,又是一年春姿娇艳,迷仙谷的花草含苞待放,露水滴答几滴,唤醒朝阳。
一身黛蓝色服饰捧着新采摘的鲜花往渊然居走去,流云蔽月纹在日光中隐隐闪动,渊然居早已被卸下的牌匾重新挂好,只是发现的时候被乱石块压着,上面已经长出了红花绿草,擦拭干净后,依然有磨损的痕迹。
推开房门,室内水沉香气往外漫出,满堂花卉,竟比外头更加迷人。
四照花屏风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床上的被褥柔软轻弹,是新铺的,屏风后澡盆里的热水是今晨新烧好的。
花瓣洒下,漂浮在水面,室内却无沐浴之人。
黛蓝身影匆匆一撇后,木门合上。
门外的瀑布水声依旧,奔流不息,水雾总喜爬满全身,不将发丝、衣摆沾湿,绝不罢休。
那人倒了杯热茶,右手握一卷医书,看了小半个时辰后,转而走下山坡来到月池边。
池中鲤鱼比之前少了许多,鱼饵洒下,依旧活蹦乱跳,池边的柴火堆还燃着青烟,那人看了一眼,入水乱扑,一阵折腾后,两手空空地上岸,抄起承霜剑扎进湖里,脚尖一踮,捡回即将完全没入水中的剑柄,锋利的剑身穿过三位尾胖鲤鱼,随手丢了一条回去,也不管那鱼还活不活得成,取出小刀去鳞。
清洗干净后,各色调料随手乱撒,十分恣意,将承霜剑架在火堆上,鱼烤好后,卖相看上去不错,就是味道平平,甚至有些难吃,勉强吃完,擦净手和嘴,洗净承霜剑,换一套青衫,往药圃走去。
他挑着水,悉心浇灌每一株草药,以前没几株认识的,现在倒是都认了个遍。
照顾完花草,来到碧波楼前,将晾晒好的草药拿到这边制成药丸,将搓好的药丸子塞进青瓷瓶里,一排一排摆满台子。
五年来,碧波楼保持着大火那日的枯容,焦黑碳化,楼顶的瓦片早已不复存在,偶尔停上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带来少许生气。
做完这些,他搬了台子,摆好纸笔,端正一坐,风度翩翩地看向得月桥。
“真是寥寥无几啊!”沈渊白冷不丁自言自语着,虽然医术是自学的,但不至于这么惨淡吧!
看到“空谷迷藏,仙君隐踪”的牌子前,终于来了个活人坐着,得月桥上攀爬的几个小屁孩儿才从白玉栏杆上爬下来,边跑边喊,“萧哥哥!萧哥哥!”
沈渊白满意地从怀里掏出几颗糖,一一分给他们,“小虎真乖,小秋秋也乖,刚才小莫莫喊得最大声,给你两颗!”
见有人得了两颗,其他孩子雏鸟待哺似地张口哇哇大喊,“萧哥哥、萧哥哥、萧哥哥!!!”
沈渊白往后倾了半身,捂着半边耳朵,“快拿去拿去,小虎快下来,萧哥哥的衣服很贵的,踩脏了你给我洗啊!”
小虎从他腿上跳下去,跟几个小伙伴一溜烟跑上得月桥,沈渊白在后头大喊,“快去看看今日有没有人上山求药啊,萧哥哥今日还没开张呢!”
晚间,沈渊白独自到清川城买了壶“照月白”,酒壶挑在剑端,在身后一摇一晃,踏着虫鸣往迷仙谷归去。
风声如浪,层层卷起碧海,清霄月色,洒了满谷薄光。
还是瀑布下那棵向山外一侧伸出长臂的桃花树,还是对月斟上盈盈一樽“照月白”,浮白在杯,月色在杯,甘洌在喉。
一杯饮尽,第二杯又满。
桃花树下,石碑顶上的瓷杯再也装不下,酒香沿着碑上字迹汩汩下流,带出凹刻里的流金。
金砂随着酒水蜿蜒滚落,如墓碑凝出一滴似愁非愁,似悲非悲的金泪来。
指腹抹过流金,指端落到承霜剑上。
阿隐,迷仙谷很好,我住在你的渊然居里,却闻不到一丝你的气息,就算我学着燃你钟情的水沉香,还是寻不到你的痕迹。
剑身湛着金熠熠的流光,在月下挥舞,黛蓝身姿俊美飘逸,只是比起之前,多了些朦胧的愁绪。
我来的时候,迷仙谷草木尽凋,如今迷仙谷的花又开了,我种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回来看看我。
剑尖点地,人浮半空,飘飘然间降落到枝头上,悠悠然坐下,倚树望月。
阿隐,月池的鱼啊,我养得又大又肥,以后你若是想吃了,我亲自用承霜剑扎上来,烤给你吃,甜的,辣的,酸的,带葱花的,你喜欢什么,我都做给你。
壶身倾斜,醇香清冽的酒水沿着细长冷白的手臂潺流,月色清辉下,身上浮起淡淡酒香,薄皮之下,浮起一层红晕,混着若有似无的桃花味儿。
从前你还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怨过我?
应该的。
竟然不记得了。
心中有怨恨,是应该的。
所以这五年来,你从不来我梦里。
如今我全都忆起了,阿隐。
你说,我要是早一些认出你来,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沈渊白枕着桃树,衣衫垂落,桃瓣无声飘零落满坟墓。
墓碑上带露的桃瓣轻飘在盛满月光的一寸白瓷杯中,沈渊白看向得月桥的方向,醉眼迷离。
正值春三月时节,迷仙谷的夜风带着砭骨微寒,偶尔一阵吹拂,饮醉的人不免拢紧衣衫,一阵疾风掠过,桃花急落,颤颤躺于树上的人翻身滑落。
次日醒来,沈渊白不幸落地,趴在萧隐的坟墓上睡了一晚。
沈渊白勉力起身,松动造型不太优美的睡姿导致的酸楚,跃上桃树取回挂了一夜的承霜剑。
壶肚圆滚滚的酒壶躺在草丛间,壶内“照夜白”流淌殆尽,沈渊白伸出手去拾起,进了渊然居。
再出来时,他手上多了盒调好的宣德金漆,拿着狼毫笔往昨夜冲淡的字迹上细致描摹。
一笔一画,仔细勾勒。
“沉渊!”
“沉渊!”
竹林外传来喊声,他才描了一半,待人走上石阶来到渊然居前,也不过再多描了半个字。
“沉渊!跟师兄装聋作哑是不是!”
许空染的信早就寄出了,飞鸽再慢,他的师弟也早该收到了!此时气急败坏地往石凳上一踩,还没踩上,踏空跌地,倒在地上再看石凳,早已被挪了个位置。
沈渊白神色未动,只轻轻笑着,埋头沾笔,笔尖裹上浓稠的金漆,将斑驳的凹痕涂满,“师兄别急,等我片刻。”
许空染揉着屁股爬起,也不恼他,“还等,都两日了!”
“来得及。”
沈渊白唇边的淡笑,在最后一个字完结时哑然,那放置于墓碑顶端漫漫一夜的酒樽,眼下只剩半杯。
阿隐,你是不是回来看我了?
许空染身侧空空地独自下山出谷去,沈渊白抓着承霜剑四处张望,空谷幽幽,除了满地桃花比昨夜醉前多了些许。
无人来过。
终于长大了……
现在沈渊白年龄23
然而接下来是强行回忆,休息一天后8更,是之前的3w存稿小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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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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