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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玉碎 仙君隐踪 ...


  •   今日开诊,广迎病患,山门口的迷仙谷弟子没有防备,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水泄不通的待诊着被后方喊打喊杀的一群江湖人冲乱,顿时四散乱逃,爬上栏杆被挤落进深壑的有之,被人推倒,让无数只脚肆意践踏的有之,因为慌乱,爬上一侧树干,折断掉落的有之。

      人群里惨叫嘶喊一片嘈杂,后方突然飞出几个或深或浅的衣色,持刀斧钺的皆有,朝维持秩序的迷仙谷弟子击去,浅紫衣外门弟子拼死抵挡,却抵不住如潮如浪滚滚涌上来的人群。

      所有人都六神无主。

      “怎么办!他们过了得月桥!”

      “快进谷召点毒师来,快用毒!”

      钟声敲响,还没来得及撞第二次,外门弟子从钟下滚落台阶,血珠溅洒在来回晃动的巨大铜钟上,浓稠滴落。

      浓郁的香气飘出一段,又有人大喊,“不好,今日风向不对,全往谷里飘了!”

      几名原本写入谷名册的内门弟子迅速收起毒烟,有人已闻到毒香,片刻厮杀后捂着胸口,嘴角渗血,毒发作了!

      身体倦怠不听使唤,五脏六腑绞痛难当,所有人都以为就此死在山门时,坐诊碧波楼的公子们冲了出来,迅速给中毒弟子点穴,防止毒药扩散,一边倒出一粒如他们衣服一般的深紫色药丸喂下。

      “去后面调息!”

      看着寂云公子平日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只是愁眉堆积,心急火燎的奔去襄助其他中毒弟子,缓了口气活过来的内门弟子让到一侧,深紫衣衫幽兰服身的公子们迎头而上,陷入厮杀。

      庄岳明目力不佳,耳力极好,听到厮杀声进,纵身前跃,加入乱局。

      晋苍柔不甘示弱,定要这老瞎子说不出话来,跟卢音告了个辞也跟着飞进乱哄哄的杀阵。

      “杜老哥、卢掌门!请了!”江垣飞身而出。

      杜如涛随即提起归元剑,飞出队列,“江师弟请!”

      身后群集的五百人在一片互送互请中,踏上血流成河的得月桥,山门口“仙谷迷藏,仙君隐踪”的牌子被人一刀劈做两半!

      山门前血流成河,对方人多势众,迷仙谷毫无招架之力,公子们退至月池边,纷纷解开腰囊,卢音、杜如涛、江垣等掌门极速杀到,来不及洒开的毒药连同瓷瓶滚落一地,在杂乱无章的脚步里,“叮铃铛啷”地被人踢来踢去。

      看着倒下大片的迷仙谷弟子,寂云慌乱高喊,“往花圃后面撤!快去摘星居看看谷主回来没有!”

      所有人一边戒备,一边后撤,不时将不知名的毒药抛洒出去。

      用毒最忌讳没头苍蝇一样乱攻,可对方来势汹汹,他们根本无法正面御敌,只能尽快寻找高处,也许还有逃出的机会!

      寂云带着人撤到花圃后,临近摘星居的位置,一道紫衫破空而来,所有人都以为是谷主本人,待那身影站定,青丝落下,才终于辨清,这位姿态超绝的少年人,是他们的少谷主!

      萧隐立在碧波楼顶,洁白无瑕的玉笛横在唇边,薄唇轻触,笛音霎时飞出,带着浓烈的杀意!

      为首往前冲的人忽然被笛音一激,热血冲头,奇经八脉沸腾不止而后猛然凝固,定在原地,后山数百紫衣内门弟子倾巢而出,手持各式兵器冲锋在前,陷阵厮杀,眼见迷仙谷弟子个个身手矫健,武功高超,其中不乏失传已久的江湖各类绝学,围功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怎么是天泉宗剑法!”

      “哪里来的听澜阁剑意!”

      “浣霜山庄的琴箫双绝,居然没有消亡!”

      红枫谷、意晚楼,无数曾消弭的大小宗门功法在迷仙谷内笔走龙蛇,变化多端,穿进人群,气势吞云,破雾而出时,“扑哧”一声,带起血雾!

      惊恐万状的七谷十二岛弟子,听到年纪稍大的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发现事情不妙,纷纷戒备又恐惧地后退!

      打退一波攻势,无人掉以轻心,外门弟子纷纷寻找高处,下面这么多人,只有风才能助他们用毒!

      “上北面,北面去!”

      “去望月亭!”

      那望月亭是山崖边伸出来的一段,触手一般与山体相连,正好可以俯览整个迷仙谷!

      前方笛音未停,几位掌门不急于往前,杜如涛回身是血,喊道,“卢掌门,那个萧隐的笛音如何破!”

      刀剑相碰,整个迷仙谷充斥着金石声,卢音大概隔太远,完全没有听到,庄岳明掷出几枚暗器,停顿道,“我去会会他!”

      赵怀远畏畏缩缩躲在一名三清派弟子身后,那弟子被他抓得左右不是,手上被人劈了两剑,也懒得管这是谁家不成器的东西,一脚踢开,赵怀远在数百个翻飞的衣摆中间滚了几圈,晕头转向地看到身边的杜如涛。

      他看到救星一般,紧抓杜如涛不放,道,“杜叔叔,萧隐的笛音再诡异,咱们往耳朵里塞点东西就能破!”

      杜如涛被他抓得手脚不便,转身揪起衣领把人丢出去!

      “啊啊啊”大叫一串后,赵怀远被江垣接住,当场吓哭,“江叔叔……”

      江垣无奈一笑,“赵侄儿啊,你还是去树上坐会儿吧!”

      说着赵怀远已不在原地。

      有人点燃碧波楼,风声鹤唳,狂火呼啸,木楼被火舌包裹,毕剥作响!

      黑烟弥漫里,有人听见他们这群人的后头,响起厮杀声,中间不少人乱了阵脚,有人疾呼,“都别乱,别乱!”

      队伍的后头,临近的迷仙谷弟子听到一路上的消息,闻讯而来,妄图杀出一条生路,可惜人数终究太少,片刻之后,刚才的厮杀声安静下来,地上多了十几具冰凉的尸体。

      庄岳明以云泽幻月步逼近萧隐,萧隐一个回身闪避开来,稳稳落回塔尖,笛音丝毫未乱,亦未停。

      短剑疾出如龙,盯准萧隐眉心,萧隐未见识过此人,看他脚下步伐变化多端,飘逸居多,稳劲不足,却因功底深厚,根本无从下手,只好收起玉笛往与望月亭相反的方向撤走。

      云泽幻月步胜在飘逸轻快,前面的年轻人轻功再好,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庄岳明追了许久,还是追上了,萧隐不爱近身搏战,双指一并,使出一道高超的功法,庄岳明身后正待拔出的软剑忽然停下,折身停到一棵树顶。

      望着片刻飞出数丈外的深紫身影,呢喃道,“听澜阁剑意……”

      笛声停止后,众掌门大开杀戒,对于许多年未曾出现的江湖绝学会出现在迷仙谷,并不感意外,卢音一边拿拂尘击杀,一边喊道,“灵峰派卢音,今日为门中四百弟子报仇了!”

      颤颤巍巍抱着树枝,坐在枝头的赵怀远看着下面的局势,除了掌门们大开大合,进退有序外,其他人对付迷仙谷五花八门的功法比勉强还勉强,眼看有些快支撑不住了,赵怀远高声一喊,“兄弟们,挑他们面门,他们脸上有面具!”

      此话一出,果然奏效,迷仙谷有人被挑了面具,露出丑陋的面貌,有的极力躲闪,不想被人认出,招式出现纰漏,被对方捕捉。

      就在这时,沉绀色在半空划出一道长线,无人看清他的样貌,地上已倒了大片。

      卢音、江垣、杜如涛同时抬头!

      “古千珏!”

      古千珏紫衫黑襟,腰间系着条金丝带,纵然容颜已老,白发飘飘,却不禁令人回溯他昔日的容貌。

      三位掌门不料古千珏竟然深藏不漏,拥有绝世内功,江湖上却只传他轻功独步天下,毒术冠绝武林!

      赵怀远看到白发的古千珏,突然惊呼,“就是你这个白发老头,是你杀了我母亲赵天音!”

      这下无人再辩驳了,赵天音不是死于溟花掌,但是众多江湖绝学都藏在迷仙谷,赵天音之死极有可能就是迷仙谷所为!

      卢音一腔愤怒终于找到出口,率先跃出,“哪儿那么多废话!古千珏!我要你的命!”

      杜如涛和江垣怕卢音吃亏,同时跃起,古千珏提起真气运足功力对抗三位赫赫有名的掌门,火声呼啸,黑烟四溢里,半空中四人交掌,三对一,内力涌动,沸海翻腾!

      古千珏恨恨一笑,双肩一抖,三位掌门下意识看向手掌。

      “不好,溟花掌!”

      就在此时,一枚金昙花在空中绽放,这次花瓣之下绵密的细针终于飞洒而出,四人都还未收劲,飞雪楼的暗器又来捣乱,江垣腾出一只手来,挡住细针,金昙花瓣则擦过四人衣衫。

      眼看卢音快支撑不住了,江垣和杜如涛互视一眼,同时加大力道,四人于半空中分开,同时吐血。

      三人手掌从掌心起开始发黑,古千珏趁机逃走。

      萧隐停在一片杂树林里,扶树吐出一口浓血,刚才吹得太急了,运功逼迫内里翻涌,才勉强抵御百人片刻,时间太仓促了……他们人太多了……

      衣袖擦掉唇边血,萧隐迅速调息不敢怠慢,急急往摘星居去。

      摘星居离主谷有一小程路,藏在茂密的竹林里,从谷内根本望不到这里来,萧隐里里外外均已找遍,师父不在谷里。

      蓦地,他想起一个地方。

      无名室,一派清幽宁静,一片落叶残花飘零都能掀起一股小风。

      室内无人,萧隐看着整齐摆放的贡品,跪上蒲团一拜,手指触碰到潮湿的东西,翻过来看。

      血!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

      三柱清香默默燃烧,白烟缭绕,后室内传出咳响。

      “师父!”

      萧隐抱起古千珏,拨开白发,看着满脸是血的师父痛苦不已,他最爱整洁一丝不苟的衣衫凌乱不堪,还破了好几处,胸膛大片濡湿,触感温热……

      看着血淋淋的双手,萧隐浑身发抖,古千珏抬起手臂来,摸上他脸颊,颤巍巍的,“萧隐……故人的金簪……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萧隐泪流满面,一个劲地点头。

      古千珏看着眼前这张脸,疲倦地放下手,“那就好,好……”

      萧隐从怀中摸出银簪,“师父,你要的簪子。”

      古千珏有气无力地笑笑,“你把它戴上……像,真像……”

      萧隐哽咽,“师父是说,徒儿像您的故人吗……”

      古千珏疲乏闭眼,似在回想往昔,“斯人已逝,往不可追……”

      “萧隐……”

      “师父……徒儿在……”

      “你一直戒备我,今日可愿告诉我……她过得好吗?”

      “师父,这簪子的主人是一个疯癫癫的姐姐,我和她不认识。”

      古千珏微睁眼,看着萧隐,淡淡笑起,“是她,是她……”

      “萧隐……再去拜拜吧,给她焚三柱清香……”

      萧隐看向前室,古千珏微弱地点点头。

      清香捏于指间,燃起三点火星,六根草色微黄的细香插在香炉里,如哀思萦绕。

      回到后室,古千珏却已扶着朱红立柱站起,萧隐赶忙搀扶,眼睛蓦然发亮。

      “你是……”萧隐惊异不已,眼前的人不再是苍老的容颜,脸上光洁如玉,虽有细纹却十分浅淡,但是那雍容雅贵的容颜,从未见过。

      “师父?”

      古千珏轻浅一笑,面色早已苍白如纸,“扶我到前面去。”

      他病骨支离地来到供案前,抱起无名氏的牌位,“你去蒲团后站着。”

      萧隐依言放手,只走出两步,身后“咔哒”一声!

      匆匆回身,地面的机关骤然闭合,古千珏抱着牌位消失,地下只传来师父淡不可闻的声音,“你我师徒一场,受你七年跪拜,为师告诫你最后一句,迷仙谷大势已去,别枉送了性命……”

      望月亭上,众人翘首望下,山下大片楼宇化作火海,攻势好像也忽然停了,迷仙谷三侧的山正面平缓,可缓步上登,山后则是高谷断崖,壁立千仞,飞猿也无从攀登。

      寂云一直在前面搏杀,早已重伤,数名公子围着他,望着撒满伤药,依旧渗血的残破肌肤,依旧束手无策。

      “琉璃谷的峨眉刺奇快无比,伤口太深,还有止血药吗?!”

      大片呼痛的哀嚎声中,无人响应。

      “我只封了几处经脉,止血不过片刻,得赶紧突破出去,不然……”

      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涌动不息,所有人心里都没底,“他们究竟带了多少人?怎么杀不干净!”

      “看下面的人,少说也是千数以上,我们这里只剩不到两百了!”

      “下面还有几位掌门人,就凭我们这些人,杀光后头那些狗杂碎,最后也过不了三清的归元剑,突围不出去,都得死在这里!”

      “死就死,怕他们干什么!”

      有外门弟子义愤填膺,“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们迷仙谷治病救人,又不做坏事,杀我们做什么?”

      几位内门弟子闭口不谈,倒是有公子接话,“江湖杀人不讲理由,不留情面,你们是第一次认识这个江湖吗?”

      “快!快放毒,又有人上来了!”

      月池边,忽然涌入黑压压的蒙面人,踩过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肮脏如泼的血水。他们腰间系着红色,手上闪着精光,另一只手持短刀,脚下步伐奇快无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怕他们往望月亭而去,陆亦谣大起胆子学着公子们的样子放起毒来,虽迷倒数人,但是看到那些刷刷射过来的凌厉眼神,她“啊”的惨叫一声,拔腿就跑。

      跑着跑着,突然身体一轻,身后追她的七八个黑衣人都不再往前追,陆亦谣这才看清将她提到半空的人。

      她眼角含泪,止不住地激动,“公子!”

      萧隐看向前方的竹林,“寂云呢?”

      陆亦谣仰望,“寂云公子带其他人退到望月亭去了!还有莹莹,我把莹莹藏起来了,我怕她看到这些,会害怕!”

      “做得好。”

      听到公子的赞赏,陆亦谣激动片刻后,抑制住肺腑的涌动,“公子,你流血了!”

      萧隐将人送到渊然居,这边离主谷更远,又有瀑布的水雾笼罩,无人会来此地。

      陆亦谣送出一瓶药,“公子,这是你之前给我的药,这个应该是治内伤的,你快……”

      萧隐放下人,往前掠出几步,“你去找莹莹,躲好!”

      身后传来陆亦谣越来越小的声音,“那我们在瀑布后……”

      身后什么东西倒地,萧隐蓦然转身,陆亦谣倒在地上,面色苍白。

      “公子……亦谣是不是要死了啊?”

      萧隐将她抱起,喂下一粒黑色药丸,封住穴道。

      陆亦谣看着离得这么近的公子,有些恍惚,“公子,我死后是不是也跟月池那些尸体一样不好看……要不,你把我烧了吧……烧成灰最好……”

      萧隐低声急促道,“别说话,凝神!”

      陆亦谣双眼朦胧,笑了一下,“公子,有件事一直以来亦谣都耿耿于怀,那天我要是早点发现,早点提醒公子,公子一定能将沉渊公子追回来的……也不会……不会……”

      萧隐沉默,陆亦谣接着道,气息越来越弱,“世间良人莫过于恩公这样的……可是陆亦谣知道自己的本份,恩公的苦我帮不了……所以希望恩公将来可以得偿所愿……”

      “莹莹在瀑布后面的山洞里……”

      蒙面黑衣人从江湖人士的后面起,自尾部开始清剿,顾首不顾尾的江湖人纷纷倒地,残肢断臂、头颅血花四处飞溅,第一批上山的乌合之众早就被迷仙谷杀得片甲不留,第二批上山的掌门人和五百人,此刻都没讨到多少便宜,尤其三位掌门剧毒在身,纷纷寻了僻静之处运气调息,以求止住溟花掌之毒蔓延。

      望月亭上,有蒙面黑衣人和江湖人相互厮杀,惨败的江湖人滚落悬崖,蒙面人将目光转向残兵败甲的迷仙谷弟子。

      紫衣飞速掠向望月亭的方向,却听到半空中传来寂云的声音,“仙君依旧在!”

      “不!”

      萧隐风驰电掣般急急冲过去,只听一声巨大的闷响,惊醒无数喘息片刻的飞鸟!

      “寂云!”

      萧隐凌空一折,转向望月亭奔去,亭中却是无人生还,蒙面人的短刀一刀一刀戳在迷仙谷弟子的尸体上,有人追至,萧隐愤然掷出暗器仓皇脱身!

      体力不支加上忧愤过度,萧隐终是力竭,掉落山林。

      耳鸣目眩后,萧隐瘫软得几乎直不起身,面无血色地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听到一个声音。

      “萧师弟!你怎么伤成这样!”

      萧隐看着远处朦胧走来的身影,身上忽然越发酸软无力,“上、上官师兄……”

      上官慕停把即将倒地的萧隐扶起,“快跟我走,沉渊在等你!”

      “沉渊……”萧隐呢喃自语,“沉渊……他……”

      他不是不回我信吗?

      他不是一直在生我气吗?

      上官慕停脚步很急,“萧师弟,你可要撑住啊!我功夫没有老许好,一会儿那群疯子追上来了,师兄我双拳难敌那么多人!”

      “嗯……”

      两人一路踉跄慢行,来到一处开阔的山巅,这里视野开阔,白云不沾,向北望去,沃野千里。

      萧隐虚弱地眨眼,问,“上官师兄……”

      “沉渊呢”三字还没说出口,腰肋处忽然一股剧烈刺痛,血气忽然凝滞起来,连同眼神里的光芒,霎然黯然!

      “……”

      上官慕停的脸第一次凑那么近,也第一次笑出决绝与阴鹜,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他志在必得的东西。

      萧隐不敢置信地瞪着上官慕停,那枚底下刻着一个“渊”字的黄金兽首印第一次扎痛他的眼睛!

      上官慕停眼神狠戾地一笑,往前一推,“这就是你的沉渊,他让我来取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血脉凝滞,由热转凉需要多久?

      不需要太久……

      不需要太久……

      有时候,一句话就足够了……

      他从悬崖跌落,闭眼往山下坠去,身边的白云刺骨冰冷,连呼啸的山风都割心割肠。

      死,有什么好怕?

      “阿隐?”

      “有没有人说过,阿隐长得好看?”

      “从前只道阿隐武功好,医术好,为人坦诚又有耐心,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今时今日我才发现,阿隐好的还不止这些,阿隐还好看,我觉得,越看越好看!”

      “阿隐……”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令你见之不忘?”

      “有。”

      “我也有……”

      “他像是我们剑玄峰后山极美的雪莹花,我一直都想采回去,好好养着!”

      “下大雪的时候啊,他要是怕冷,我就抱着他!”

      “把他捂得暖暖的,再也不许他着凉了!”

      “我还要告诉师父,他是我最最喜欢的人,他……他叫阿隐!”

      最最喜欢的吗?

      沉渊,这就是你最最喜欢的吗?

      你若是想要金印,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非要用手段……

      非要这样……

      “你的话,是什么意……?”

      “渊渊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沉渊,我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该不该认识你……该不该去想你……还是说……

      你刻意忘记曾经相识的两年,惹出我的妄念,不过都是你为了接近我的手段,是吗?
      或许,那枚金印对你真的很重要,以至于你以为我是从你身上偷走的吧……

      合该,就此忘记。

      死了,也很好……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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