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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醉 … ...

  •   无需过多打量,他几乎也在第一时间内,想起来了,“你轻功太好,刚才没看清。”

      沉渊对此人却没什么印象,那日他被师父叫上高台,跪在众位掌门面前聆听教诲,不曾见过这张面孔。

      看着沉渊一脸茫然的眼神,萧隐道,“千灯大会上,微山堂跟血月岛借了两个人,这位兄台便是帮微山堂参与对垒的。”

      血月岛弟子没想到自己一届无名小卒,居然被人给记住了,不由得对此人生出些好感,“我也记得你们。”

      面前之人一个是悬壶济世的迷仙谷少谷主萧隐,一个是威名满天下的剑玄门叶门主亲传,他都记得,不仅如此,他可还听说,叶门主一朝废掉八十九条门规,为了就是护这个亲传!

      他掸落红衣上的药粉,“一个明明赢了,拂袖而去,一个檀郎戏娇娥,出尽风头。”

      沉渊听到这茬,默默看了一眼阿隐,把头撇向一边。

      萧隐若无其事,缓缓道,“兄台好记性,在下有几点不明之处,不知兄台可否指教?”

      血月岛弟子爽直,直言不讳,“武学上指教不了,微山堂无可相告。”

      萧隐想起此人先前骂的那几句,就坡下驴,徐徐图之,“方才兄台也看见了,血月岛的人把暗器对准了兄台印的台穴,如果是朋友,那此等朋友便不值得挽留,若是买卖,此等人,更是不值得相交。”

      那人眼神一变,“怎么,飞雪楼不是朋友,你迷仙谷还是了?”

      萧隐平静道,“也无不可。”

      “沈堂主是让你们来查这药材的吧?”沉渊和萧隐相觑一眼。

      萧隐顺势点头,“没错,我闻到这药里,有硫磺。”

      “不愧是医师”,血月岛弟子看了二人一眼,“我现在伤了,想坐会儿。”

      萧隐便拉着沉渊让出一条路,那人跳上栏杆蹲下,沉渊看掂着脚,也不像是坐,跟练功差不多,萧隐摇头,示意无妨。

      “你们问我,可问错人了,我拿钱办事,一守门的而已,你们刚才真不该放过那个飞雪楼的。”

      沉渊道,“你是打算公报私仇吗?”

      血月岛弟子摸摸糊了一脸药的伤口,“他知道的可比我多!”

      萧隐慢踱数步,道,“我听谷内师兄师姐们说,岛主为了血月岛的生计,还亲自上任镖头,干起走镖,血月岛弟子有的成了镖师,有的也接大小跑腿代买的事,血月岛这几年,确实艰辛。”

      倒是个有些消息的人,血月岛弟子抬头望月,眼神不明不昧,“还不都是因为三十年前那场大乱。”

      沉渊不明所以,关三十年前的大乱什么事?

      萧隐忽然道,“渊渊,你们的瀚海书楼里,可有关于三十年前的事情?”

      为何阿隐也关心起三十年前,沉渊还未想明白,只能附和地问,“阿隐是指武林盟主玉长风尚在人世之前?”

      “没错。”

      沉渊回忆着,“我粗略看过一些,当年江湖上,名门大派不下二十来个,派宗派系多而广杂,群英荟萃,百家争鸣,其中有武林盟玉氏一脉、云泽宫陈氏一脉、天泉宗赵氏一脉,远胜今日的三门六派,小门更是不下百家之多。”

      萧隐道,“是了,除却名门大派,江湖之中,又何止是现在的七谷十二岛这样零星,即便是人微言轻的小宗门内,弟子也不下数百位,与当今已做古的湘山派八百来位弟子不相上下,诸如云泽宫、天泉宗这样的大宗派,谁人门下不是弟子三千?”

      江湖萧条至此,实在令人不胜唏嘘。

      萧隐感叹一番,似乎激起血月岛弟子心中的沉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三十年前的盛况。”

      萧隐道,“看兄台年纪,不过跟湘山派的邱师兄差不多大,血月岛的潦倒境况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因何怪罪三十年前的大乱?

      血月岛弟子道,“没有刀家十七人的插足,我浣霜山庄何至于沦落至此?”

      浣霜山庄,三十年前,小宗门排行前三,门下弟子逾千数,与笔墨琴箫为伴,很有风骨。

      沉渊却从未听过这等隐情,瀚海书楼也没有此段记载,“血月岛就是浣霜山庄?!”

      血月岛弟子一迭声叹气,惆怅起来,“若不是为了存留浣霜山庄最后一点风骨,我等浣霜弟子,岂愿自甘堕落。”

      可血月岛,也曾打家劫舍,为了存留浣霜山庄风骨,做这样的事,却不足以以之为借口,说是为风骨了。

      萧隐问,“刀家十七人可是岭南发家,最后席卷南北十数小宗门的‘鬼蜮
      十七恶’?”

      “没错,所有人都以为刀家十七人是上门挑战的,只为练练拳脚功夫,谁知道,他们所到之处,到处挑起争端,还说是其他宗门授意,让他们那样做的。”

      “各宗门的宗主们起先都没人相信,可后来随着在他们手下落败的宗门,全都在短短数月内尽数被灭,大家都开始相互猜忌起来。”

      “我们浣霜山庄是他们最后一个目标,他们登门的时候,我们洛庄主三次闭门谢客,最终他们星夜来挑衅,还抓走了洛庄主的小儿子以做威胁,庄主只好追出门去迎战,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一夜之间,山庄外来了大批人马,浣霜山庄没了,再也回不去了。”

      长夜流风,漫漫无声,寂静的城外野屋,只有风声还在呜呜咽咽,血月岛弟子吞声忍泪,看什么都不是滋味。

      萧隐拍他肩头宽慰,“兄台,三十年大乱过去了,浣霜山庄还有你们在,也不算真正消亡,自责改变不了什么,那时候,兄台不过是个襁褓中的胎儿,何苦自怨自艾呢?”

      沉渊觉得萧隐说得有理,也想说几句,“是啊,看开一点。”

      萧隐接着道,“这么难的日子,浣霜山庄都过来了,今后血月岛的路也还长,只是,依我所知,天泉宗当年与浣霜山庄交恶,所以,兄台也不必为飞雪楼去遮掩什么。”

      沉渊心思一转,原来阿隐跟他聊这么多,都是为了最后能套话,实在是厉害!敬佩得不得了!

      “兄台这表情,是不知道还是没想到?”

      血月岛弟子居然从栏杆上跳下来,“你说天泉宗是飞雪楼的?!”

      萧隐淡淡一笑,“没错,前身。”

      “他狗娘养的,你刚才怎么把他放跑了?!!!”

      沉渊忽然跳出来,“你说话客气点!”

      “我又没骂他!”

      那人指着萧隐,过了会儿来拉萧隐,转到一旁问话,“你还知道些什么?”

      萧隐轻轻笑起,“我还知道……”

      沉渊往前跟进几步,“凭什么不让我听!”

      血月岛那人不耐烦,“你话多!”

      沉渊气鼓鼓的,已经忘了剑玄门里习得的礼数,“多个屁!”

      萧隐低声斥责,“沉渊。”

      沉渊憋着一口气,不说话了,跑到一边去怄气,心道,我帮你说话,你还凶我!

      许久,他终于反思过来,阿隐是为了查案,而自己刚才脑子一糊,居然傻乎乎地不分青红皂白跟阿隐计较,还在心里腹诽地怨他一通。

      在萧隐放走那人后,沉渊自知过错,垂着头不敢吱声。

      “怎么了?”萧隐语音柔和。

      沉渊不吭声地紧闭嘴巴,明显受气委屈的样子,玉笛忽然伸来,将他下巴挑起,沉渊往后一躲,萧隐笑了笑,也不说话,迈了步子轻快地往院子外头走。

      沉渊不知他何意,追了几步上前,刚一走到萧隐身边,忽然右手被他拉住,沉渊挣扎了一下,终是被抬起,余下慌张的神情还在惴惴不安。

      萧隐见他差点不会走路,甚为奇怪,另一只手将他衣袖破漏的地方拎起,浅淡道,“旧了,明天带你置一身新的。”

      这边话还没说几句,有人轻功而来,猎猎的风声在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清晰明朗。

      “你们两个!”

      沉渊忽然停下脚步,掰开萧隐的手,“师……师兄……”

      萧隐看着褶皱尚在的衣袖,没什么表情,已经另换了一副带笑的面孔,抱拳问候,“许师兄!”

      许空染落地,踉踉跄跄往前栽了两步,沉渊想去接,许空师兄却走偏了,歪歪斜斜走到萧隐这一侧来。

      萧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一臂将人接住。

      沉渊却皱了皱眉,偷偷瞄了萧隐一眼,接过扒在他身上的许空染,有些抱怨,“师兄是喝了多少酒,走路都在晃!”

      然而许空染大概醉眼朦胧,分不清事物,认错了人,手臂搭在萧隐肩头不肯放,“沉渊,我跟你讲啊,那个萧隐啊,你还是得离他远一点,嗝。”

      沉渊忽然一热,堵他嘴,“你喝太多了,师兄!”

      许空染将他手拉下来,手臂一挥,“别拉我”,转头继续对着萧隐,“沉渊啊,听师兄的,那个萧隐,师兄一看他面相就觉得不好,我之前就听说你历练,一直是跟他在一起的,但是师兄要警告你啊,他长得……嗝,太过好看了,天下好多女子都没他模样标志……”

      沉渊羞愧难当,低声哀求,“师兄……”

      许空染又是一拉,将错认的萧隐拉得更紧,酒气浑浑噩噩的,“萧隐他会断你桃花啊!以后哪个姑娘还会看你啊,都看他去了,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师弟,做师兄的都保不准不去看他,他太引人注目了,实在不适合当兄弟啊!”

      沉渊羞赧道,“可是师兄,阿隐他……”

      许空染一巴掌拍在萧隐脸上,闷闷的响声倒把沉渊吓蒙了,“听师兄一句劝……”

      许空染拍了两下,突然醒了三分,指着面前的脸,不知是在端详还是在犹疑,“你……”

      萧隐索性将许空染那醉后不安分乱拍的手控制住,道,“许师兄着实喝太多了,在下并非沉渊。”

      许空染努力定睛,脸上和手上都红得要命,“你是谁?”

      萧隐无法脱身,只好摆出无所从的姿态,笑得不可方物,“在下迷仙谷萧隐——”

      “擅断人桃花。”

      沉渊心塞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二位,许师兄跟块膏药似的,拉又拉不开,扯又扯不掉,还好上官慕停及时赶到,远远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目瞪口呆,比看到门主洗澡还可怕。

      “老许,你断袖啊!!!”

      “啊???”许空染茫然回头,差点摔倒,萧隐被他拉着,也差点摔倒,沉渊忙去搀扶,无从下手没扶住,还是上官慕停出手解围,避免太过尴尬。

      好不容易将二人分开,上官慕停觉得剑玄门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看着萧隐想了三四套说辞,一句都没敢说出口。

      许空染还在跟酒醉神明的群魔乱舞,萧隐已经整理起衣衫来。

      看到那厢欲言又止的上官慕停,便问,“许师兄这是喝了多少?”

      上官慕停想着老许的醉态,还有些后怕,“不多,两个大殿的酒。”

      沉渊有些喘,问,“什么两个大殿?”

      “山佛寺”,上官慕停道,“今日山佛寺有洗佛节,皇家供奉在香案上的美酒全被老许喝了。”

      “啊?!”沉渊惊呼一声。

      萧隐道,“佛家祭祀,为何有酒?”

      上官慕停道,“萧师弟有所不知,洗佛节的金水,不是别的,正是上好的醇香美酒,用最易蛊惑人心的酒去洗佛,而佛心不动,正应了‘本身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说。”

      “原来如此。”

      风声破空,“师兄——”

      萧隐和上官慕停急忙转身,许空染和沉渊已不在原地。

      “师兄,快放我下去!”

      上官慕停一声叹气,“这个老许,喝醉了发疯!”

      两人一路狂追,奈何喝醉的人,似做了云头上漂浮的仙,脚下轻飘飘的,河面上尚停了几艘夜捕的渔船,许空染带着沉渊一路狂飞,钻进山佛寺,萧隐和上官慕停紧随在不远的地方,轻踏乌篷,几个轻旋,追了上去。

      江面上起了白雾,笼了一层薄纱,烛光为纱雾点了姑娘羞于见人的霞红色,旖旎万端。

      “咕咕”沉睡的飞鸟,被踏枝而起的人惊醒,拍打着翅膀,只见飘逸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由近掠远,山间忽然灵动着少年的轻狂不羁,俊逸超凡,在依山而下的瀑布飞泉,森幽山林之中,挥出放浪形骸的几笔。

      许空染早就忘乎所以,“沉渊,看看这山佛寺,大不大!”

      沉渊被许师兄揪住衣领,姿势狼狈,像是待学飞的雏鸟被老鸟给戳了,都快忘了自己会轻功,几师兄几次点在枝头上,他都踏空了。

      “咳咳……大。”

      “师兄带你去上面看看!”

      许空染一个转身,朝轰声如雷的瀑布而去。

      萧隐总算是初识了许空染的轻功造诣,昨日他和上官慕停一同出现时,轻功和上官慕停不相上下,而今日这身轻功大大的不同了。

      他这身轻功别人看不出来,轻功独步武林的迷仙谷少谷主看得出来,竟然比邱羽和杜景异好高超许多,他要是稍不留神,极易跟丢。

      上官慕停实在跟不上了,停在一处殿顶,看他气喘吁吁,筋疲力尽的模样,萧隐独自一人往前追赶。

      前面的身影已经跃至百米高的山前,宽大的瀑布气势磅礴,雷霆万钧,萧隐凝神静气,灌注精神,在山腰最高的塔尖处轻踏,重新蓄力上跃。

      刚一靠近,许空染突然回头,眼神混乱,神智不清,他左手还揪着沉渊,左手已经扣在刚出现的手腕上,醉气醺醺,“邱羽,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陪我喝酒呢!”

      说完,三个身影迎着百丈悬崖,在氤氲朦胧的水雾里,逆行而上。

      “今夜月色正好,有酒,有师弟,有知己,难得难得!”

      踏上悬崖,许空染纵声大笑,声音爽朗,他搬开一块巨石,“怎么样,你说要跟我喝个痛快,我藏了这么多!”

      许空染取出一瓶,丢给萧隐,圆肚的黑瓷酒壶被照亮,壶身还有湿润的泥土。

      萧隐轻轻抹去,许空染迎着长空皓月,纵情饮下。

      “痛快!”

      萧隐未有分毫犹豫,挑开裹着红绸的酒塞,闻着四溢的酒香,试着痛饮。

      许空染丢给沉渊一瓶,“小沉渊,师兄买的可都是好酒,不许不喝!”

      他哈哈哈笑开,看不出愁情,但是沉渊却相信许师兄并没醉,他内心的折磨,远胜他的洒脱,失去能谈天说地,说古论今,畅谈天下的知己好友,他心里悲伤难鸣。

      沉渊自觉没有许师兄这样的胸襟,换做是他,失去至交好友,早就该撕心裂肺地悲恸,又怎么会笑得像许师兄这样轻松自在,好像一切都是假象,只有甘醇的美酒,和月下共酌的知己才是真的。

      也许许师兄才是明智的,醉一场就能看到失而复得的知己,何乐而不为?

      沉渊坐在崖边,将酒坛按在腿上,许师兄早已喝完一坛,砸了坛子取第二坛,而萧隐似乎快喝不下了,擦着嘴有些勉强。

      他们都答应过邱师兄和沐师姐,不论是谁问起都不能说,湘山双侠要找出真凶,为湘山派八百多枉死的人讨个真相。

      可是看着许师兄这个样子,沉渊又起了恻隐之心,只好拿起酒壶,灌自己,火辣辣的酒堵住喉咙,就不会乱说话了。

      宿醉之愁,沉渊第二次体验,印象虽不如千灯镇那次深刻,但是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醒了?”

      沉渊闷闷回着,“醒了。”

      “许师兄呢?”

      “跟上官师兄走了,说是要去给邱师兄扫墓。”

      “哦。”他刚想起身,脑子里闪过一幕,忽然滞起来,“阿隐,我昨夜……”

      萧隐神色如常,“你昨夜喝多了。”

      “哦。”见阿隐没什么反应,那应该就只是胡思乱想,梦而已了。

      他起身,萧隐已经先一步堵了去路,像一树开得明艳的海棠,不忍推开,不忍移步,只想动情欣赏。

      沉渊站了须臾,心神却无风自,怯怯地问,“我们是不是该下山了?”

      萧隐不为所动,“昨夜我也喝多了。”

      沉渊停了半拍,“啊,这么巧。”

      萧隐微低头,像是看手里的笛子又像是看对面那双纠结到快打出死结的手,“你昨夜说的话还算数吗?”

      “……”

      “不算吗?”

      “……”

      “那便不算吧。”

      “……阿隐……”,沉渊怯生生抬眼,“我昨夜说了什么吗?”

      萧隐笑得甜丝丝的,“说了不少,想再听一遍。”

      沉渊乍舌,完了……莫非不是梦?

      但是不可能啊?他昨夜明明……明明靠在阿隐胸膛,哭着喊着说许师兄欺负他,使劲灌他酒,要阿隐帮他报仇。

      莫不然就是说的这个?

      “是我夸下海口说要喝尽千灯湖水,然后许师兄连让我喝了两坛,我要你帮我报仇吗?”

      阿隐笑着摇头。

      那要不然就是躺在阿隐腿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最大的那颗是自己……

      “是我说天上的星星和江湖一样,有明亮就有晦暗,我想你看我做最大最亮的那颗吗?”

      阿隐笑着摇头。

      那就是许师兄斥责他,说等历练结束后回到剑玄门,一定要把他关起来,好好练一练胆量,以后再也不许哭哭啼啼的,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他一情急,就扑到……扑到阿隐身上,缠着他,说以后千万要记得去天越山,把他从师兄的魔爪下救出来。

      “是我说,以后记得到天越山找我吗?”

      阿隐继续微笑摇头。

      还不是?

      沉渊挖空心思也想不出来了,“那是什么?”

      萧隐的目光透着几分贪婪,说出来的却是,“你若是不想忆起,我便当作没有听见。”

      “那些话,就让风听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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