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Selanie

44、第四十四章 突变 谷主，大事

　　次日清晨，陆亦谣打了清水来，见沉渊公子已经起床，取下帕子沾水拧干，道，“沉渊公子醒了？稍后亦谣就给您送早膳来。”

　　她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沉渊接过后，简单擦洗双颊，问道，“陆姑娘，你家公子呢？”

　　陆亦谣返回门边，从门外的竹筐里取出今早新摘的鲜花，依次插在花瓶内，“好像是去清川城买酒了！”

　　“买酒？”沉渊记得阿隐素来不喜饮酒，“他可曾说了几时回来？”

　　陆亦谣想了会儿，“按脚程算，该回了吧，公子一大早就出门了。”

　　陆亦谣装饰停当，插着手满意地看着杰作，除了墙上经络图前的兰花没有换，室内其他旧花草已然换了一遍。

　　沉渊收拾好，整理了衣衫，坐到案前，翻阅桌上典籍，随口问道，“陆姑娘是一直跟在阿隐身边的吗？”

　　陆亦谣回过神来，“差不多吧，我自受公子大恩，被公子从坏人手里救下，就一直伺候公子，如果不算公子去千灯大会这段时日，算起来是跟了整一年呢！”

　　沉渊翻过一页，若有所思，陆亦谣见沉渊公子在阅书，想着要照往日里公子的习惯来伺候，从檀木盒里取出熏香点燃。

　　近晌午时分，陆亦谣来传话，说是谷主有请，跟随陆亦谣指引，二人来到摘星居前。

　　今日的摘星居别样不同，繁花似锦的院内摆放着五桌酒席，数十位外门弟子进进出出，端来珍馐佳肴，萧隐则招呼着宴来酒楼的小厮，将几大坛酒水放置到临墙的位置。

　　期间不时有身着紫衫的人，从各条大小路上走来，最终汇聚到摘星居前，济济一堂。
　　他们年龄层出不穷，有男有女，个个长相都极是好看的，若是任何一位放在谷外，都会是一方潇洒名流。

　　沉渊静站在花墙一侧，萧隐则前后忙碌，不时有人跟他询问大小事宜。

　　看着他从一处繁忙中抽身出来，下一刻便又扎入另一场繁忙里，也依旧保持从容，有条不紊。

　　他觉得，这样的阿隐，太过于完美，很吸引人。
　　说不上具体是哪点吸引了他，但就是止不住地想多看几眼。

　　好一阵忙活后，侍者们整理衣衫，沿着三方花墙，共站了三排。

　　迷仙谷的紫衣公子们，站在侍者之前，恭恭敬敬地望着摘星居内。

　　一声钟磬声响，古千珏从摘星居内出来，风雅偏偏地抬手，邀众人落座，萧隐坐在古千珏身旁，为师傅斟上美酒，而沉渊坐在另一桌，遥遥望着那边。

　　杯中酒满，古千珏举杯，声音喑哑地道，“今日乃是家宴，就毋需拘礼了，平日里你们师兄弟间聚少离多，能像今日这样齐聚一堂，甚是难得，——”
　　“前些日子江湖宵小围谷，事发突然，来不及将你们召回。”

　　众门生道，“未能替谷主分忧！”

　　古千珏：“没想到江湖风声长了脚，传得快，众位门生奔波赶回，老夫心中甚是宽慰，这一杯，敬我迷仙谷众人，同心协力！”

　　众门生道，“敬迷仙谷，同心协力！”

　　众人齐齐饮下，再斟一杯。

　　古千珏：“第二杯，遥敬叶掌门”，说罢，古千珏看向两桌外的沉渊，“叶掌门星夜兼程，为我迷仙谷排忧解难，豪情侠义值得倾佩，我迷仙谷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众人道，“敬叶掌门，豪情侠义！”

　　古千珏：“这第三杯，敬沈堂主，消息灵通，为人高义，即便身居遥远的琼海蓬莱岛，亦愿出手解我迷仙谷燃眉之急！“

　　众人道，“敬沈堂主，为人高义！”

　　饮罢，古千珏摆摆手，示意落座。

　　酒过三巡，席间遍撒欢声笑语，沉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边的人，直到身旁有人端来酒杯，他才回神起身。

　　面前是一对璧人，各持一杯酒水。
　　“在下迷仙谷徐少卿，这位是内子苏婉华，听萧师弟说，沉渊师弟乃是叶掌门亲传，今日得见，果然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沉渊道：“徐师兄过奖了，阿隐曾跟我提起过，徐师兄与苏师姐并行江湖，伉俪情深，解危济贫，实在是我们的榜样。”

　　“哦？”苏婉华见他下意识瞥了萧师弟一眼，眼带笑意，忽然打趣似地问徐少卿，“少卿，你说我刚才看错了么，我怎么觉得好像……”

　　徐少卿跟着笑起来，“没错，我也看到了。”

　　沉渊一开始不觉，等回思过来，脸忽然一红，“师兄师姐在说什么？”

　　苏婉华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笑开花，“说你呀，你们是不是？”

　　沉渊说，“没……没有……”

　　苏婉华凑近了点，小声问，“没有什么？”

　　沉渊双唇紧闭，被看穿的心思在徐师兄和苏师姐面前，已然无所遁形，他眼神慌乱了片刻，听徐少卿说，“别吓到客人。”

　　苏婉华不依，“什么客人，明明是一家人。”

　　“是是是，自然是一家人”，徐少卿附和着，转头对沉渊道，“沉渊师弟你别往心上去，内子就是这样子嬉闹惯了，我们迷仙谷难得像今日这样热闹，师弟可在谷中多待些时日，陪陪萧师弟也好。”

　　沉渊抬头时，徐少卿补了一句，“他入谷的时候，是谷中最小的弟子，自小到大，身边都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寂云也时常被谷主派到外头去行医，他若真能有个知己玩伴——”

　　徐少卿还未说完，外头猛地传来急报，话被打断，“不好了不好了，谷主，大事不好了！！”

　　古千珏怒斥外门弟子无礼，“大声嚷嚷什么？”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跌摔在地上的外门弟子，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谷主！湘山派！湘山派没了！”

　　“什么？！！！”

　　所有人都震惊在外门弟子都话里！一片哗然！
　　六派之主没了？六派中，弟子众多，声名最大的湘山派，一夕之间没了？！

　　徐少卿抓起他衣领道，“什么叫湘山派没了？你说清楚！”

　　他在湘山派还有几个知己好友，蓦然听到“湘山派没了”几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不好的念想在脑子里胡乱拱火，控制不住手上力道。

　　外门弟子被拎起，红了脖子，“方才一支极快的飞镖打在山门上，上面绑着微山堂的急报，来人什么都没说，我、我只看到他的后背，人就没影了。”

　　微山堂传信，必是千真万确。

　　萧隐心中一凛，起身走到外门弟子面前，“几时得的消息？”

　　外门弟子艰难喘息，“半、半柱香前。”

　　苏婉华见徐少卿失了理智，拉他胳膊，“少卿。”

　　徐少卿眼里带着血红色，死命抓起她手腕，从苏婉华手里挣脱，“放开！我要去潇湘十五湖！”

　　苏婉华何曾见过这样的徐少卿，一时失意，当即向师傅古千珏草草一拜，随着徐少卿一同跃出墙头。

　　在场哑然无声的迷仙谷众人注视着谷主，古千珏早已背过身去，没有人看清他的表情。

　　沉渊也已经按耐不住，上前一步道，“古前辈，晚辈身为剑玄门弟子，理应第一时间赶往湘山派，今天多谢前辈盛情款待，晚辈告辞了。”

　　“等等。”

　　沉渊住脚，“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我迷仙谷亦是江湖一员，此番湘山派遭此大难，便由少谷主萧隐代劳，替我走一趟吧。”

　　师傅极少以少谷主称呼他，此番听到，萧隐已经嗅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上前躬身，“徒儿领命。”

　　寂云要求一同前往，萧隐没有拒绝，因为他喊了一声少谷主，道，“湘山派的人我只认邱师兄和沐师姐，我只求他们二人无事。”

　　萧隐和沉渊早就折服于邱羽的风骨，沐云竹的慈心，可令他们想了一路都想不通的是，诺大一个湘山派，既有江湖同辈无不崇尚的湘山双侠，又有“山水道”大成的莫掌门，湘山派为何会被灭？

　　江湖上的大事，比小事传得更快，莫说还有微山堂最快的马、最快的船将它散播到大江南北。

　　他们抵达潇湘十五湖的时候，湖外的岸上早就聚集了几百号人，除了零星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

　　湖风中，不乏惋惜和义愤填膺的声音。

　　有人到，“湘山派的莫掌门，德高望重，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如此残害武林同僚！”

　　另有人道，“湖中诸岛可曾有人去看过，兴许一夜之间不至于全死光了，也许还有活口，咱们不妨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救下一二！”

　　又有人道，“这都过去几日了，再有活口，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了，我听说九华派已经上岛了，你们看到了吗？”

　　萧隐拿着玉笛来到岸边，望着对岸湖中碧螺似的青山，“没有船，我们过不去。”

　　从这边到对岸，少说也有数百米，湖中没有礁石可供歇脚，想要过去，只有找船。

　　惆怅之余，萧隐听到有人在喊。

　　“还有坐船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