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错》回风流雪

7、成长（一）

　　飞舞在关里的生活就这样开始。Y城位于山东内陆，是一座只有三十万人口的小城镇。一直有人不断的背井离乡，外出打工。过年然后赶回来。这个小城镇背靠着山区，一年到头天天有无数的水果卖。

　　百卉的家是在城镇外一个小村子里。那里紧靠着城镇，却有大片大片的树木、稻田以及河流。无数的喇叭花，杨树交相映辉。一到春天，就有无数的杨絮飘飘洒洒，犹如梦境。有槐花，还有淡紫色的梧桐花。那种超大喇叭形状的紫色花朵。摘下来，放进嘴里，一吸，会有甜甜的味道。

　　有极少数的家里会栽种银杏。一种生长缓慢长起来如同梧桐一样高大粗壮的树木。银杏，春天卖树苗苗，夏天卖树叶，秋天卖果核。冬天卖果树。一种浑身是宝的树。只是，有一种特性，栽种银杏的地方农作物减产，所以还是很少有人栽种。

　　睡在那种麦秆草搭建的石屋子里。雨天的时候有稀稀拉拉的漏雨声。于是，每个雨天飞舞都会上去换草，这是他会看到某家某家的屋顶上长起来大片的草，木耳甚至是小树。

　　院子是一排青石板。铺成一条弯弯曲曲小路。到门口，到其他任何地方。

　　睡在房间第一个夜晚，因为冰冷和陌生他抱紧了百卉。飞舞做了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关东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厅堂什么也没有。玉米，箩筐个干货。只是空荡荡，然后剩下那张大床。他看到父母躺在炕上，问道他们身上熟悉的气息。带有血的，微微的，淡淡的腥气。他躺在母亲身边，然后又穿过被窝，钻到父亲的怀里。父亲的怀抱温暖而柔和。他尖叫着笑起来。

　　飞舞第一次发现自己笑的这么开心。然后醒来。看到姐姐的怀抱。怀抱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气，夹杂着些许油腻。百卉瞪大了眼睛看着飞舞。两人大眼瞪小眼，窗外飞雪弥漫。

　　二月，他到镇里学前班阅读。家里一下子有了两个孩子上学，生活有些不宽裕。飞舞和百卉还要做好多事。比如早晨的时候去树林里搂树叶。这样烧火做饭剩下煤球。没有电视，没有玩具，没有游戏。最快乐的事情是每个早晨与百卉一起去树林里搂树叶。

　　冬天，对于一些没有农田种的人家，会收拾树林里树叶子，用耙子搂成一堆，一堆。做好标记。然后用篓子装实，抬回去。搂树叶的时候，有时候会发现地上有蘑菇或者木耳，这是最大的收获。

　　在树叶的温暖中他们安然生长。作为惊喜，他们会做蘑菇汤，或木耳汤。

　　如果夏天的话，会有蝉的幼虫从里面爬出来，蜕皮。等待生长翅膀的那一刻。它们会选择用?头刨火晚上用手电筒照。具体的做法是下午六点拿着小?头从地上找，一个洞一个洞的找。当碰上一个蚂蚁洞般大小，一手指扣下去。越扣越大。于是就用小?头把它刨出来。有时候它们等不及，早已经在地上爬了。飞舞要做的只是把他们捡起来。但等过的是将会等到天黑，钻出来，爬上树。趴到三人多高的树枝。等待脱壳、化蝉。

　　满载而归的时候一棵树上会有三四个。然后卖给饭店。四个一块钱。

　　如果出了意外，白天下过暴雨，晚上晴天的话，蝉便不再书了。于是百卉就领着飞舞捉萤火虫，捉螃蟹，或者将蜡烛点燃，放在螃蟹背上。然后将螃蟹放进坟场。吓唬别人。

　　炎热的夏天会有冷饮店，两毛钱一只雪糕。五分钱一只冰棍。甘甜，甘甜。贫穷的生活很少有机会吃到零食。这是专属于夏天的奢侈的享受。

　　冷饮店门口，干燥的大青石上，百卉和他一起坐在上边。百卉买一只，放在飞舞手里。看着飞舞用舌头一口一口舔舐着。舍不得咽下。大滴大滴的冰水顺着冰棍棒往下流淌。百卉就用手背敲他的头骂道，小子，小子快点吃完。

　　飞舞吃了一半递过去，说，我吃不下了。你吃。

　　百卉又推回去，吃的肚子疼也得吃。谁让我给你买呢。

　　虽然面对着诸多的生活艰难，飞舞和百卉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自由自在的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