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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学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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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月儿,生活还是跟进医院前的往常一样,平淡的日子。
做饭,等老公出门后收拾房间,自己吃点东西,出门采买,做晚饭,吃饭洗碗。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似的,除了月儿要每天定时吃药。嗯,其实这个和她以前每天定时吃维生素片和减肥代餐差别不大。
感觉就是月儿依旧每天吃些不是食物的小片片,借此来保持正常人眼中的“正常”。
所以说,几乎等于没变化。
但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事物总是变化的,所以说,月儿的生活也还是有些变化的——人的心,变了。
月儿没有朋友,以前还有个闺蜜,但后来闺蜜大学毕业后回了外地老家工作,她们的关系也就逐渐远了,现在,更是连人都没了。
这个“人没了”,在其他人那里是都以为闺蜜失踪了,但月儿却明白闺蜜去哪了,到底是哪种“人没了”,可这是深埋她心底的秘密,在医院,在最脆弱的时候,面对医生的时候她不会讲出来,面对爱人的时候她也不会讲,她永远不会讲出来。
月儿觉得她是在保护自己,也或者,她心底里认为只要自己不讲出来,这件事就可以永远当成一个梦。
不被任何人发现,她就不用面对后果,这个后果不仅是坐牢失去自由,更是代表月儿永久的失去了一个朋友。
月儿的性格有些别扭,从小跟女孩子们相处不来。面对漂亮的,她觉得对方在和她比美,老想踩她,认为对方是要靠月儿衬托自己的美丽,月儿不想当绿叶;丑的呢,月儿又老想打击对方,用不了多久,人家肯定就不理月儿了;对月儿好的,月儿担心对方惦记她家胖胖,是不怀好意的接近;对月儿不好的,那月儿更是不想接近咯。
没朋友,生活就格外简单,只要围着老公转就够了。偶尔跟父母打个招呼,但父母的身体还算硬朗,没到需要伺候的时候,也就不太爱跟月儿亲近。
月儿的生活简单到乏味。
天气闷热,知了在树上“吱哇吱哇吱哇”的叫个没完没了,月儿的心情也是烦闷不堪,隐约的,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可仔细想想,又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种不上不下的迷茫感格外让人不安。
朋友圈里,有人组织了高中同学的聚会。月儿想了想,去了。
同学聚会,注定是毫无意义的聚会,但这次月儿还是想去,因为月儿也是个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的人。
能找些乐子,能见见人,就很好,就可以去。
别人或许会想见许久不见的老友,或者会好奇中学欺负自己的人现在是否穷困潦倒,或者会感慨校花是不是变成黄脸婆,更或是显摆自己现在的成就。月儿这个“见见人”却是真的只是想见到人,跟人聊聊天,说说话,谁都行,说什么都行,只要能交流就好,她单纯的就是想“见到人”。
不过,过去的月儿可不会这样想,虽然,过去月儿也是过着家庭主妇的生活,每日里除了买菜跟收银员说句话,其他时候不开口,只跟胖胖交流,但是,那时候的她一点不认为她的生活乏味,因为她满身心扑在老公胖胖身上,总想着自己能把家里收拾的更利落,把早、晚餐做的更健康、美味,还希望自己更美丽动人,脑子里额外还有个监控小三的雷达时刻转着,她有做不完的家务,有忙活不完的事情,脑子一刻不停的转动,没个清闲。
但现在不同了,人心变了。
终究还是变了。
同学聚会都是同样的无聊,刚一见面大家都端着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互相问好,似乎高中时期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真的烟消云散,早被忘记,同学之间全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片欢声笑语。
各种聚会,必然是围绕餐桌来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聊开了。
“月儿啊,哎,上次,你打听的那个女孩……”有人拍了在饭桌旁走神的月儿肩膀。
“嗯?”月儿被他说的一愣。什么打听的女孩?
“那个长发的,就白乐嘛。”
月儿这才反应过来,哦,他说的是那个白月光啊,原来自己那次是跟他打听的。月儿早已经忘记了,她当时是大一的学生,猛然听说胖胖有个挚爱,气的火冒三丈,拿着群里能联系到的高中同学一通的打电话,很多人都被她旁敲侧击的问过。
“她怎么样?”月儿装做不在意的问。
“她?早死了。你不知道?”这个男人估计是喝的有点上头了,找个女人就开始胡侃,虽说是高中同学,但月儿跟他们都不熟,但这男人喝多了是不在意这些的,只要有个年轻女人在旁边,知道个名字,他就能满嘴跑火车。
以往的月儿肯定懒得搭理这些男人,但今天,她就是为着找人说话才出门的,又是感兴趣的话题,也不在意喷在脸上的酒臭气了。
嗯?死了?
月儿闻听就是一惊,怎么会死了呢?那么年轻的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怎么回事?”
“掉水库里淹死了。唉,怪可怜的,听说刚结婚没多久呢。”
旁边一个人插嘴说:“说白乐呢?她没结成,就刚摆了酒,没领证。”
“咳,都一样。”
月儿问:“什么时候的事?”
喝大了的男人掰了一下手指头:“20岁吧?咱们大二的时候?”他问旁边插嘴的那个。
“没有没有,哪啊,咱们大一时候的事儿嘛,暑假的时候,我听说的这事的时候他们还猜呢,恐怕是想游野泳吧。”
“呸吧,你就胡咧咧,谁大半夜的去游泳去呀?就是掉里头了,命不好。”
插嘴的男人问了一句,其实满脸八卦的猥琐劲儿:“听说是跟老公吵架?”
这时,这桌其他在座的应该也知道这事儿,讲解起来:“不是,就是意外,她工作那个超市晚上下班晚,回家路上有段儿经过水库边儿上,谁知道她是不是想抄近路呀,晚上没看清,就掉下去了呗。”
“她怎么会走那呢?听说她不会游泳,平时挺小心的一个人,好像还有点怕水呢。”
众人似乎或多或少的都听说了这件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月儿却猛地一抬头,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可是仔细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对,这里肯定有些什么事情,月儿直觉这里有问题。
白乐,就是胖胖喜欢的那个清纯女生,是他的挚爱。她那个名字,应该是快乐的乐的发音,众人讨论时候,说的也是这个发音,但月儿自从知道她是胖胖的白月光之后,总爱叫成音乐的乐。
月儿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觉得和自己名字相同的发音,会有种自己是胖胖白月光的错觉?她和白月光是相似的?或许是责怪白乐故意起了一个白月光的名字在勾引胖胖?
这就不得而知了。
既然白乐是真实存在的人,她也的确高中毕业就结婚了,而且,在月儿问及胖胖和白乐的时候,男生们那欲说还休的表情也显示他们知道胖胖喜欢白乐。
所以,胖胖对这个问题是在说谎的,白月光是真实存在的,这不是月儿的幻觉。他在医院的那些话果然是骗月儿的。
是的,当年不过是大一,月儿顶多算是性格不太惹人喜欢,但也是个活泼健康的大学女生,哪里就到了疑神疑鬼精神错乱的地步呢?
就算突然听说相恋多年的男友有了其他喜欢的女人,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前高中时月儿也曾经打小三,彪悍的赶走妄图接近胖胖的女生,对这种事,月儿不怵。
或者该说,月儿很享受这个过程,她是正牌女友,现在是领了证的正牌老婆,她怕什么?有人追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看上,那月儿还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不好,是不是自己眼瞎呢。
其实,哪里有永远不变的感情呢?是人都有缺点,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自己深爱的那个人逐渐褪去光环,显露出腐朽糟粕的内核。
这时候有人会放弃这个人,把这段感情当成人生美好的回忆,各自远去。
也有人发现到了结婚的年纪,想要个已婚的牌坊,生怕被别人说嫁不出去,是失败者,没人要,就忙不迭的和这个看起来还凑合的男人结婚了。这时,虽然说是为爱结婚,但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正牌老婆的光环结婚而已。
那段爱情,早已经褪去光彩,变得千疮百孔了。
月儿就是后者,她曾经年少迷恋过胖胖,也真心的把自己的所有交付出去,但再深的感情也禁不住胖胖一次次的背叛。或许,在中学时,胖胖面对女生的示好,假作不知时,月儿就已经心凉了。那个女孩是真的不知道月儿的存在,也的确只是对胖胖稍稍有一点好感,这点好感可能还不如她对高中楼下蹭饭的野猫多,不,应该说肯定没有。但月儿当时还是大发雷霆,那火气或许不是对女孩的,而是对胖胖的,也或是对她自己的。
她需要胖胖,需要胖胖让她像个胜利者,一个得到了一个男人的大婆,她每次打小三时,质疑老公时,都是行使大婆权力的时刻,她享受这种胜利者的权力。
越是糟糕的婚姻,糟糕的男人,越是让她想行使权力,感受一下那难得的快乐,让她知道自己的努力不是白费,让她确认自己没输,自己是胜利者。
白乐是存在的,白月光是存在的,胖胖在说谎,他是故意误导自己,也是故意误导医生。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让月儿以为自己是个好男人?好吧,这可以算一个理由,胖胖用月儿发疯来洗白自己。
但是,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呀,更何况,胖胖敢用编造出轨高中生来迫使月儿离婚,又哪里还在意什么有个白月光呢?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在月儿他们结婚前的、没多少接触的白月光?连小三都算不上,连劈腿都未成功的存在,为什么要隐瞒?
月儿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