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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两条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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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月儿和胖胖去逛街,没打算买什么,就是出来吃个午饭,顺便走走看看,免得整天窝在家里无聊。
胖胖可能想的多点儿,许是想增进和月儿的感情,有意讨好月儿,过去的他可是很不爱跟月儿逛街的,有时间跟朋友聚聚会喝喝酒都是好的,认为陪月儿太浪费大好周末,可现在不一样,月儿才从医院出来两个月,他要表现关心体贴,胖胖自认是很有情商的人。
已经入秋,早晚的天气凉爽下来,是出游的好时节,街上人很多,都是看着天气好,出来遛弯的。月儿勾着胖胖的胳膊,两人边走边商量下个周末要不要去郊区玩两天。
“下周我应该活儿少,周五能早点回家,可以租辆车傍晚去。”
月儿觉得胖胖又开始异想天开,什么都不仔细想,信口胡说:“你那车本拿了就没怎么摸过车,租一辆车你也开不习惯,还是去郊区,路也没城里那么好走,还是晚上,太容易出事了。就算不出事,车万一趴在半路,咱们也是麻烦。”她看看胖胖明显皱起来的眉头,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胖胖也是想玩的开心点,自己不该太打击他,赶忙把话往回圆:“再说,租的车也不一定好开呀,指不定有什么毛病呢,大半夜的,在郊区,想叫个人修车都难,还是算了吧。”
胖胖一想,也对,再提议:“那周六早上,咱们坐公交去,住一晚,周日爬爬山。”
月儿是不想搞得那么累的,挤公交,单程就要两三个钟头了,但她又不想打击胖胖的积极性,有点犹豫的说:“爬山有点累……”
胖胖能得到这个昵称,自然是因为逐渐长大的肚腩和身上的肥肉,那这些肉也不是平白来的,自是因为爱吃不爱运动喽,他听月儿一犹豫,自己也打气退堂鼓,想想挤车的辛苦,还有爬山的劳累,就想收回刚才自己的话了:“也对,你这小身板儿太累了。”
“要不,咱们还是周五走吧,坐火车?有到郊区的小火车,下了火车打个车去民宿,也没多远了。”
“既然坐火车,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周五去还得多住一晚,也是钱呢。”胖胖有点心疼钱。
月儿试探着问:“那就周六早上去,当天住一晚?”
“行,你订吧。”胖胖听月儿这么说,觉得这样挺省事的,就点了头。
“嗯,那我订周六住一晚的,周日去山里走走,下午回来。”
“都听你的。”
月儿听胖胖这么说,觉得自己像是被领导委任了重要工作,特别有成就感。太好了,下一周,自己就不会无所事事了,她要忙着定行程,买零食,订房间,还有查看火车时刻。
这种要忙碌起来的感觉真好。月儿笑的甜甜的。
胖胖指着旁边的小摊位问:“喝酸梅汤不?买两杯吧。”
月儿知道这是胖胖渴了,但是,她还是很高兴胖胖会惦记着自己,先问问自己是不是想喝。月儿笑着走到旁边的小商铺门口,要了两杯冰镇的酸梅汤。
临近中午时分,太阳开始毒辣起来,干晒干晒的,烤的人头发都要卷曲了,冰冰凉凉的酸梅汤一入口,直接从喉咙爽到胃里。
月儿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小半杯,“啊”痛快。
转头看胖胖,胖胖没月儿喝的更快,还在拿吸管斯文的嘬着,但也是眼见杯子液面降了一截子。
月儿张口正要问:“咱们中……”
话没说完,觉得喉咙一紧,“呜哇”这一下子,刚才喝到胃里的酸梅汤一点没落的都倒出来了,因为喷的速度太快,还有些顺着月儿的鼻子往外流,月儿难受的眼角见了泪。
刚才说了,周末,路上行人不少,月儿是在路中间边走边喝的,这一下子行人可遭了殃,旁边几个人的衣服上都喷上了黑紫色的点子,离得远些的,鞋上了溅上了水印。
“怎么搞得……”“诶呀,怎么办呀……”“真脏。”“我刚买的裤子……”“……鞋上这擦掉吗?”
所有人对月儿和胖胖怒目而视。
月儿暂且顾不上那么多,她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吐了,这么突然,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给她。她现在的形象可是太狼狈了,身前湿了一片,裙子边儿和高跟鞋也溅上泥点子,脸上更是乱七八糟,泪水、唾液、胃液、鼻涕混合在一起,湿溻溻的糊了满脸。加上她早上出门化的精致的妆面,红的、粉的、白的腻在一起,说是京剧花脸,那绝对是埋汰京剧了。
月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种状况下脱身的,她头脑发胀,空白一片,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路人可能也是觉得她可能生病了,既是怕招惹病人万一赖上自己,平添一场麻烦,也是觉得她可怜,有心放过她了。逐渐的,大家骂两句,抱怨一下就都散了。
一个好心的年轻女孩凑近,看样子可能是个大学生?也就20岁不到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问月儿:“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说着,递过来一张纸巾。
月儿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就觉得尴尬万分,十足的社死场面,接过纸巾抹了抹嘴,赶忙摆摆手,连声说:“不用不用,真不用,我没事,谢谢你,我没事的。”
女生怀疑的看了看月儿,见到月儿似乎神志清醒,也没有什么要晕倒的虚弱症状,才放心的离去了。
月儿松了口气,这时才想起找胖胖,胖胖刚才是在她旁边的,但她吐的时候,没看到胖胖,他去哪了?
月儿转头四下张望,发现胖胖早就躲到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在一个临街商铺的门脸旁站着呢,好似一个过路的围观群众,面容是那么陌生。
许是离的有些远,胖胖没发现月儿已经看见他了,他就干杵着站在那里,看着月儿这边已经没事了,也没什么人围观了,仍然没过来,可能是想再等等。
“胖胖……”月儿喊了一声,却发现嗓子嘶哑,自己用正常音量发的声音,实际出口却只有微弱的嘟囔声音。她索性也不喊了,径直朝胖胖走过去。
胖胖发现月儿没事了,不吐了,也赶忙走了过来,扶住月儿的肩膀,体贴的问:“怎么了这是?怎么好端端的还吐上了?是喝的太快了?我看旁边那家店有座位,正想让你过来就在这吃午餐呢。你这样子也别走远了,咱们就跟这儿坐坐,歇会儿吧。”
月儿还是感动的,不管胖胖是因为躲事,只是找个借口,还是真的去帮她看旁边店铺是否有座位,她都高兴,至少胖胖还愿意哄她,愿意给她一个借口,这说明胖胖是在乎她的。
其实,作为已经结婚几年的女人,月儿哪里还不知道男人没用呢?就算胖胖刚才在她旁边,他也一样帮不上任何忙,他会说什么呢?会低头道歉跟周围人说自己老婆身体不舒服,求得原谅?会去和那些不依不饶的人尽力辩解?会去体贴的给月儿拿纸巾?
不会的。他可能会因为尴尬,急于推卸责任的责骂月儿怎么乱吃东西,怎么不小心点儿,也可能和周围人大吵一架。
既然这样,那男人远远的站着,也不错,然后,等月儿处理好一切,他关心的问两句,再找个恰当的理由,扶着月儿去吃点东西,挺好的了。月儿满意。
周五,胖胖去上班了,月儿独自在家,她沉浸在终于订好周末行程的成就感中,忐忑着,兴奋着,只等着明天去玩。
好久没和胖胖一起出游了,好开心!
衣服要带,漂亮的裙子要带,帽子也带上,哦对,还有鞋子,要带漂亮的小皮鞋呢?还是青春朝气的帆布球鞋?胖胖喜欢淑女一些的打扮,但出游还是帆布鞋比较适合吧?
中午收拾房间的时候,月儿看到看到柜子里的卫生巾,琢磨是不是该带两片备用,这时,她猛然想起自己这个月的生理期时间早过了。咦?怎么现在还没任何动静?
月儿翻着手机,仔细想想,似乎上个月的生理期也没来?那时候自己刚刚从医院出来,和胖胖处在小别胜新婚的喜悦中,胖胖对她也是格外体贴,似乎想用这份补偿遮盖掉月儿对住院的不满。那时候的自己早忘了生理期的事情,在医院有护士帮她解决和处理各种问题,她自己完全不记日子,头脑轻松的很,出院了,有点没习惯要自己惦记这些事情。
月儿有一瞬间的担心,可又想也许是自己之前在医院吃药治疗,产生了影响吧。但女人嘛,遇到这种事都会心里发毛的。
月儿不是害怕怀孕,她是期待孩子的。只是,一个人,只要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了另一个生命,都会紧张、不安。
哪怕仅仅这样想一想,也会心里发毛。
女人并不是从一出生就做好准备迎接新生命的。男人突然得知自己肚子里有个胚胎的感受,和女人突然得知怀孕的感受是同样的。
月儿虽然反复告诉自己只是生理期晚半个月,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依旧果断的立刻奔下楼买了验孕棒。
两条线。
月儿坐在马桶上愣愣的,也说不上是高兴,也说不上是悲伤,就是五味杂陈。
她处在人生重要的节点上。
但这时的她只能坐在马桶上,裤子秃噜在脚面上,光着腿,狼狈的独自思考。
她是期待这个生命的,这个孩子的到来会让她和胖胖的关系跟紧密,婚姻是需要孩子的。但月儿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她不觉得高兴呢?
不是那种热烈的,兴奋的,好像中彩票的狂喜。
这跟电视里演的完全不一样。
月儿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