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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修缮祖师像的事情得到黄成玄的首肯,进行起来格外迅速。
日子正值双数,又宜动土搬迁,请祖师爷的正日就在今天。一早顾颐便前去上香,祝文念诵过后,便算是正式告知祖师爷搬家。
吹弹祷唱进行了一天,段平之从柴房出来的时候,乐声还没有停。天色黑得早,往常这个时候大家刚吃罢饭,今天却都还挤在前殿,中庭一片空空荡荡。
段平之走下院中小路,边走便放下两臂卷起的衣袖。一个抱着大捆香烛的落单弟子与他迎面碰上,匆匆停下脚步,招呼道:“段公子没去看看啊?”
段平之问:“还没结束吗?我在找顾颐。”
弟子道:“本打算未时三刻请的,但算来算去还是晚上时辰更好,就延到现在。顾师兄在那儿呢,早上是他和祖师说的话,现在要搬像了,他一定要在。”
段平之点点头,跟着弟子一起往偏殿走。
祖师像正从杂室中被抬出来,一左一右两人才颤巍巍地抬着那高大的造像挤出窄小的台阶,外头立刻又有两人接上,把底座四角都扶得平稳。顾颐跟在弟子身后从杂室内出来,抬头时看见段平之,朝他微微一笑,又很快移回眼去,专注在新修的祖师像上。
段平之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笑意,跟在大部队身后一起朝正殿中走去。
黄成玄有意让徒弟们主持这件事,直到祖师像在金台上安顿完好,才领着弟子们上香唱喏。
这一香敬的是新观中的辈分,顾颐那时推拒了黄成玄回去的要请,此时要敬香也得轮道最后。顾颐想了想,低声和黄成玄说了什么,便见黄成玄点一点头,身边的宋易为又跟着拍一拍他的肩膀,顾颐便笑着和众人道别,侧身穿到段平之身边拉着他往殿外透气。
夜风和畅,空气为之一新。衣袂发梢间未散的烟气一点点蔓延出来。
段平之道:“你的伤没好,还是少闻些香烛味道。”
顾颐笑道:“就这一次,情况难得。下回我不去了。”
脸上传来一阵暖意。顾颐抬头,段平之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拇指轻擦,擦去一点在杂室中沾染上的灰尘。
顾颐抬手,覆住段平之的手背:“走吧,回去洗洗。”
段平之转头看向灯火通明的大殿:“可以回去了吗?”
顾颐轻轻笑道:“这回是观内弟子上香,我便不去凑热闹了。待到明早他们给祖师敬酒,那时我再去磕个头,知会一声便好。一头一尾,也算是有始有终。”
檐角在灯火中投下阴影,罩在两人身上。殿内人影重叠,无一注意外头,顾颐拉过段平之,在他脸上轻轻一碰。
段平之呼吸一轻,终是忍下心里的冲动,只轻柔地回牵住顾颐的手,道:“那就回去吧。正好水也烧了,回去洗澡。”
顾颐用了十来天药,入水之后的痛觉再不如起初难忍。他趴在浴桶壁上,和外间的段平之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
正说到请像为何改换时间,段平之听到内间声音一顿,随后水声忽大。他惦记着顾颐久浴后行动不便,急忙起身道:“别勉强,我来。”
他绕过挡板,却见顾颐已经从水里站了起来,站得十分稳当。
顾颐一顿,道:“我洗头。”
内间的情况明显不似段平之的想象。顾颐竟然能够自己站起,段平之看着他,稍显茫然,顺口问:“我帮你洗?”
他本是随口一问,顾颐却点了点头,又坐回水中:“好啊。”
顾颐上两回洗头是在早上,特意挑了行动方便的时候。今天日中繁忙,又沾了一身的香烛味,只好晚上空下来后再清洗。段平之打来水坐在顾颐身后,看那黑色的发丝一缕缕在水中散开,竟突然生出些紧张来。
替顾颐洗发,他还是第一次。木槿叶在手里打滑,好多次才搓出泡沫来,段平之捧起清水一点一点往下浇,不敢多用力,轻轻顺着发丝。
长发如瀑,经过清水的润泽后更显柔滑。顾颐闭着眼,几点溅开的水珠从他的额角滑落,一路滑过脸庞,滑入脖颈,最后无声地融入褐色的药汤之中。
侧颜秀丽,段平之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手中的发丝触感细腻,这个人的每一寸肌发都是那么令人喜欢,以至于他有时候忍不住就要将他弄得恼些,然后被一口咬上肩膀。口牙伶俐,下口时候总是毫不留情,真挨到牙间又存了一丝不舍,悄悄松开力道。咬也不挑其他地方,总是第一回肩膀那处,有一次旧痕之上添新痕,他便借着喘息的机会低低地问是不是咬这咬上瘾,于是其他地方再添齿痕。
连续二十来日未有亲密,段平之只稍做念想,便觉下腹一点热热的异样。他心里一惊,手上一扯一抖,急忙回过神来把感觉压下去,暗骂自己急色。
抬头再看,却又忍不住想叹气——
今日水浅,未过肩膀。颈线修长,肩背处水珠点点,如新点美人痣,手中乌发如墨,水上肌肤似玉,相衬得宜。
当真是,美色误人。
走神走得厉害,等段平之反应过来,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帮顾颐洗完的头。
好在力道似乎控制得尚可,亦或顾颐好脾气没出声。段平之重新换一盆清水将发丝冲洗最后一遍,拧去水问:“时间差不多,起来吧?先把头发烘干,不然一会头疼。”
顾颐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他回头看着段平之,似乎是欲言又止,段平之唇口微张,最后只好认命地卷起袖子,继续像前几日一般把人从药汤里抱起来。
床边摆着干澡巾,段平之熟练地替顾颐擦去身上的水珠,将被面上叠好的衣服展开帮他穿上。怀中人靠着他,又是身体无力。
段平之到底担心顾颐在药中泡乏,边系衣带边问:“还是不能动吗?”
按理说这几天的用药慢慢起效果,对药汤的排斥应该逐渐减小才对。他起初见顾颐一味加用药量,当时已担心会适得其反,无奈实在拗不过他,才先试着看看。
不等回答,段平之又道:“要是难受,就慢慢来。不差这十天半个月,就算两年三年,也是你的身体最要紧。”
顾颐道:“没有,只是开头两天后劲比较厉害。这几天习惯不少,也舒服许多,你看我刚才都能自己站起来。”
段平之稍许安心,又搂着他擦头发:“那怎么还天天叫我帮忙。”
顾颐靠上段平之的胸口,轻笑道:“给你一个亲近的机会,不要吗?”
手上动作顿慢,段平之看向顾颐。
顾颐迎着他的视线,又是轻轻一笑。呼吸呵出在颈间,微微发痒。
段平之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再三确认,再三之后。他还是看懂了。
段平之低头碰了碰顾颐的唇,又继续帮他擦头发。他擦得很仔细,来回擦了很多遍,擦得发丝一股一股分开,看起来几乎都要干透。
顾颐有些无奈。他伸手捉住段平之的手腕,迫使他停下来:“有时候你没那么聪明就好了。”
段平之轻声道:“不用这样,真的。我没有怪你。”
他的直觉并没有错。从醒来之后,顾颐对他的态度就有一些微妙的不对,尽管已经尽量表现得自然,但还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娇意夹杂其中。
林闲意的那一句“吃味”,顾颐心情好的时候是会玩笑两句,但再追问下去就不是他的作风;那乱七八遭的趁人之危,说是警告,其实就是诱惑;再有这“亲近的机会”,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他们从不需要这样暗示,顾颐也从不会这么说。
顾颐道:“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心里是有鬼。
他在愧疚。
向段平之做出承诺的是他,到头来把他推开的也是他。油尽灯枯时的每句话都是奔着扎心窝子去的,只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让段平之伤透了明白此后绝无可能从此断掉这份念想,却半点没考虑过万一若被救回,该如何面对。
即便是十来日前段平之那么笃定地安慰他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他也依旧难安。那时横在他们面前的并非人力,而是生死鸿沟,一起活下去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会给段平之带去灾难,所以离得越远越好。
但事实是,他们一起活了下来。现状如此之好,他把所有人的力量都低估了。
或许他们两个,也算慧极必伤。所以醒来后心照不宣,谁都不提这件事。
可是就算不提,他也依然愧疚。只好默默地以这种方式,期待做出一点补偿。
段平之道:“我也以为……”
他说了一半,最终还是别开眼说不下去。
他根本不能确定引气的方法管不管用,只是无法接受看着顾颐断气却什么都不能做,才勉强一试。大雨冰凉,他到最后根本分不清怀中人是生是死,黄成玄找来的时候,他只觉得九阳派竟如此绝情,连一具全尸的念想,都不肯给他留。
段平之闭一闭眼宁下心绪,接着道:“所以我睁眼看到你在旁边,其他的什么都不想了。只要人在,人还在,怎样都好。我知道的,你只是一时情急,你不想的,我明白。”
他那时以为自己就要失去一切,如今还奢求什么呢?
顾颐舒臂环上段平之的脖子,贴上去吻他:“对不起。”
段平之轻轻回应,一手扶上顾颐的后背,将他缓缓放在床榻上。
一吻完毕,顾颐松手倒在枕上,侧头微喘。余光瞥见段平之温柔俯下的目光,他又突然笑起来:“早知道不装那些有的没的,瘆得慌。”
段平之也笑,轻轻拢起顾颐腰间过宽的衣袍:“本来就不用。”
顾颐又伸手环住段平之,借着他的力向上坐起,靠在床头。他将脑后的散发都拨到右侧,然后指向屋角的炭火笼:“你点着了给我,我自己来。照刚才你洗头的样子,我还真怕你把我的头发烤焦。”
段平之失笑,自觉理亏,低头又在顾颐脸侧亲一亲,随后放开他去找火石。
小段:我在我有问题和你有问题的怀疑中反复横跳,最后果然还是证实,你有问题。
小顾:……你有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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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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