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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段平之拖着顾颐跑在野外。
山林萋郁,荒草没道。
他不认识路,只能凭着记忆胡乱找一个方向。顾颐应该是认得的,但他在出山门之后就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任由段平之拉着他往哪就望哪里跑。
段平之知道,顾颐一路上都在硬撑,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可是身后九阳派追兵无数,他不敢停。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拽着他的手也越来越收紧。段平之咬牙,停步转身,一把将顾颐拉进怀中:“我背你。”
顾颐撞在段平之身上,扶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形。段平之松开手,刚要蹲下,又见顾颐向前一跌,伸手攥住他的衣襟,随后一口血直直喷在他的胸口。
天边一个闷雷炸开,炸得段平之心脏骤停。
他近乎疯狂地扑过去,以背抢地接住顾颐,和他一起摔倒在地上。
后背被地上尖石磕得生疼,顾颐压在身上。段平之抬眼去看,才扶着人撑起半身,顾颐又猛地推开他滚落一旁,指间不住地向外渗出血迹。
满目殷红。
段平之奔到顾颐身边,小心地揽着他起身。
捂住口唇的手无力滑落,顾颐又是一口血吐在段平之身上。他边咳边吐,血沫扎进肺部又呛出,来回折腾得满鼻漫腔血腥味,浑身发软,虚虚地靠向段平之。
段平之抱着他,只觉得胸前一片湿漉的温热,尽是咳出的血迹。撕裂般的咳声还未止息,顾颐低头抵在他胸前,浑身都颤抖剧烈,段平之轻轻换个姿势,想将他揽在臂弯。
动一动都是天旋地转,直犯恶心。顾颐一把胡乱抓住段平之,阻拦他道:“慢点。头晕。”
怀中的身体滚烫到了离奇的程度,而顾颐开口示弱,必是痛到极点。段平之见他遭受折磨,心中更是万分煎熬,心一横抬手去解顾颐胸口大穴。然而才凝力点下去又被一股霸道的力气弹回,段平之虚虚垂手身侧,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脸上最后的血色退尽,顾颐勉强咽回涌上喉头的腥甜,断断续续道:“我逆行经脉,穴位乱的。”
段平之心中蓦地腾起一股尖锐的恐惧,直要叫他慌乱心神。
逆行经脉,浑身内力倒冲,穴位散乱。因此他才解不了,除非找到被打乱的经脉和穴位的新位置,不然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颐在他面前爆体而亡。
可是周天业已混乱,无丝毫规律可寻,又怎么能找到正确的位置?
顾颐在拿性命换他的出路。
顾颐感受着真气在体内暴走的行径,试图推测穴位的位置。可是短时间大量失血,又加上体内剧痛,越想只能越头痛,最终放弃道:“找不到,别点了。”
段平之不听。他聚气一股内力送入进到顾颐体内,试图帮他调理。
乱行的内力得到暂缓,顾颐半舒开眉,又呛出一口血。他听了片刻,觉得眼前清明不少,余光瞥见段平之腰间一抹玉色,突然笑开:“我们这个样子真的好像私奔。”
那个不太工整的同心结是他做的。乐乐赠送的两个未曾佩戴,却也让段平之想起来会做这些小玩意,当晚便剪锦带亲自动手扎了一个,赠送给他。他学了一晚上,好看的样式打结打到后头总要歪,本还不服输地想再接再厉,却被段平之闹上床不了了之,第二天只好在满桌线头中挑选一个还算能看的,串上玉珠回赠给段平之。
现在想来,在蜀中的日子真是好啊。
说到蜀中,又想起乐乐,不知道她安全到家了没有。虽然乐乐惹出了挺大的祸,但那时说重话只是担心她在外的安危,想把她老实吓回去,。照苗安对女儿的宠溺程度,乐乐若说愿意,就算把苗门整个砸了,他也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怎么好像全天下都能有所依傍,偏偏他们孤立无援。
喘息很快又变得沉重,夹杂一两声微不可闻的呻吟。顾颐颤颤向段平之腰间伸手,被一把握住。
段平之哄劝般地安慰,不知道到底要说服谁:“没事的,不会有事,我想想办法。”
他再打入一股内力去探,只觉得扫过之地像洪水过境,暗流横生、杂乱无序,到处都破败不堪。段平之的内力本差顾颐一截,加之服用解药过晚,还未完全恢复,只能看着顾颐又接连吐血,却无能为力。
顾颐在喘息中勉强笑了一声,轻轻握回段平之的手。
他倒不是疼得没法忍才朝段平之伸手,只是突然反悔了,不想送那同心结,想把它收回来。
段平之给的那个,轻飘飘系着怕丢,一直收在胸口。出了石室倒灌真气时候顺手去摸已经不见,应该是元成同把他们带回门派之后命人搜过身,在那时被当作杂物扔了。
罢了,罢了,留不住。既然都是幻影,那他也该将送给段平之那个收回,这样才公平。
心口剧痛,顾颐松松地张开五指,手臂滑落身侧。
只能算了,他想,眼下就算拿得回来也争不过段平之,最后还会被抢回去。真是失策,应该早点想到他还挂了这么个东西,在刚才尚有力气的时候趁他不注意拽下,往荒郊野地里随便一抛。那会他们急着逃跑,段平之必定顾不上去捡,而就算他将来回头去找,山高树众的,又哪里有可能找到?
同心结,同心结。行人将离,才要绾结以示盟心。这么看来,寓意也并不好。
竟然又是那么早就有了预示。
逃不掉的吗?
命犯孤星,亲缘淡薄。父母、师门、杨贤、杨好,那么多次了,他为什么还要不肯相信,还要妄自挣扎,贪恋一点短暂的温暖,到头来,又是什么都没有。
顾颐笑了起来,笑得支离破碎。
只他一人落得如斯地步就罢了。可是段平之,为什么还要把段平之也牵扯进来?
顾颐转了心思,道:“乐乐老说我们没人管,看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个报应,实在是太猛了。”
报应,都是报应。他不肯认命,最大的报应原来在这里。
早知如此,当初情愿不要开始。
段平之抽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血:“少说两句。凝神。”
顾颐微抬手臂,轻轻往段平之心上撞一下:“你还嫌我话多?”
没听到回答,顾颐提了一口气:“我......”
段平之断然堵住话头:“你不会。”
顾颐再要撞他,坚持说完:“万一我不行了,就没有机会和你说话了。”
他力气不足,撞了段平之反而自己一阵眩晕,又撕心裂肺地咳嗽。喉头呛出几点残留的血沫,他这第一轮的折腾接近尾声,终于可以稍微消停片刻。
段平之咬牙切齿地在顾颐耳边道:“小桃源是死物,他们要毁就毁,犯不着你这样拼上命去抢。命和东西哪个重要,你分不清?”
顾颐笑着去摸他眼睛:“段大侠,不说当我看不出来吗?你这么坚持要把东西送进宫里,自然有你的原因,我不能让你落空了啊。”
段平之张张嘴。顾颐的手指滑落,封住他的嘴唇。他笑得乱颤,段平之却知道是为了掩饰疼痛。
顾颐强压住颤抖,尽力让声音显得平稳:“也不用说什么我比较重要的好话哄我了,在你心里一样的,哪个都割舍不下。就算我辜负你好不好,反正我这辈子……一直在对不起别人。”
段平之哑声道:“你说得轻巧,可是我怎么办?”
他又聚起一股内力送到顾颐体内,眼角微红:“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那一小股平稳的力量很快被涛涛洪流吞噬。顾颐忍着体内肆虐的疼痛,换个姿势靠在段平之肩头。
太疼了,尽管能忍受,可还是不习惯。脖颈后仰拉出长线,嘴角又开始不停地滑落鲜血,眼前黑影重叠,不得不闭上眼。
段平之想帮顾颐擦去唇边新溢的血,抬起手臂,却颤抖得比他还厉害。袖口被血迹洇湿,手指也沾满鲜血,段平之越擦,只能让他们两个越显狼狈。
顾颐抓住段平之的手。
行气一事,顺则生,逆则死。内力紊乱到这个地步,再怎么补救都没用,倒不如安生说两句话。
顾颐原本不信鬼神一类的说法,此时失血过多,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你说当初让乐乐做蛊就好了,说不定下辈子还能见着。她看着有点不着调,话倒是没说错,不和她做生意迟早要后悔。她的运气那么好,我们怎么一点没沾上。”
不知道先段平之走那么久,下辈子是继续做他情人还是给他当爹。
想到这里,顾颐又笑,这个便宜他也没有那么想占。
他只是突然想到乐乐说的那个名字很好听的,什么……什么的。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长生。
他只是突然有点贪心,想要再陪一陪段平之。
脸上有点凉,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身上。草木轰鸣,可能是下雨,分辨不清。
身上发冷,不知道是雨水的凉意还是失血的后效。顾颐没有力气睁眼,觉得身上血腥气好像淡了些。
那就当作下雨好了。
下雨也好。万一,段平之忍不住哭了,那么泪水混杂在雨水中,不容易发现,就不丢人了。
想着想着,好像真听见段平之在哭雨声中混杂着哭声,似乎天地同悲。
顾颐又笑,哪这么矫情啊。
不过啊,段平之曾为民生落泪,如今却又因他而哭。有这么个结果,很值了。
顾颐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幻觉,于是轻声念:“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春、秋、冬、夏,四时行也……”
庄生丧妻,大笑而歌。
“我只是回去了,别哭啊。”
好像听到他在道歉,顾颐喃喃地喊:“段平之,段大侠。”
他原以为遇到段平之已经没什么遗憾,死到临头想一想,好像还是有一点。
或是觉得难以开口,或是觉得负担太重,从前说的时候,说的总是喜欢。他现在倒是想通了想说点别的,偏偏却又不能说。
对不住啊。顾颐心想。我在心里已经说过了,所以接下来要开口把你推开。你心有志向,不能被一个死人拖累。
“你还要去行侠仗义呢,别耽误太久。世道不好,你不去改变还指望谁。”
“能陪你一程,我很满足了。”
所以呢,早在很早之前刚刚教训完林闲意的时候,那一句“我不会把你推开”就是悄悄埋了心眼的。我不会把你推开,前提是我们一样,顾颐早八百年和段平之玩了个文字游戏,现在就是问小段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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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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